第28章 海外项目，如约同行
误会之后的两个月，姜清衍把自己埋进了论文里。
这是他一贯的应对方式。当生活里出现他无法处理的情绪时，他就把自己关进实验室，用数据和文献填满每一寸清醒的时间，不给胡思乱想留任何余地。
效果还不错。
至少白天的时候，他可以不怎么想起沈淮予。只有深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那个人的名字才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像一根细细的针，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沈淮予那边也没有再有过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联系。邮件还是照常发，内容还是只限于数据对接和项目进度，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
姜清衍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正常”的相处模式。
直到三月初的那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予盛集团总裁办的邮件。
发件人不是沈淮予，是林述。邮件内容很正式：予盛集团启动了一个巴黎跨国学术合作项目，需要一位学术顾问全程参与，沈总亲自点名邀请姜清衍担任。
邮件的最后一行写着：“项目周期两周，地点巴黎，费用由集团全额承担。如您有意向，请于本周五前回复。”
姜清衍盯着这封邮件看了五分钟。
巴黎。
跨国项目。
学术顾问。
沈淮予亲自点名。
他放下手机，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每一个字都是中文，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沈淮予要带他去巴黎。
去巴黎。
两个字，十四画，写出来很简单，但背后的含义让姜清衍不敢深想。
一个集团总裁，为什么要亲自点名一个博士生担任海外项目的学术顾问？学院里资历更深、经验更丰富的教授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想起沈淮予这两个月的疏离和冷淡，想起那些只剩工作内容的邮件，想起那句简短到只有一个字的“好”。
这些和他现在的邀请，是同一个人的行为吗？
他看不懂沈淮予。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没看懂过。
周五，姜清衍回复了邮件：“感谢邀请，我接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也许到了巴黎，面对面的相处会比隔着屏幕更加尴尬。也许沈淮予只是需要一个便宜的学术顾问，他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也许这趟巴黎之行什么都不会改变，回来之后一切还是老样子。
也许。
但至少，他能和沈淮予在同一个城市待上两周。
不是隔着邮件，不是隔着会议室的长桌，不是在车上匆匆送他一程然后各自离开，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里，并肩走过异国的街道。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跳加速。
出发那天是三月中旬，江城还是春寒料峭的天气。
姜清衍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在机场国际出发厅见到了沈淮予。
两个月没见，沈淮予看起来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锋利，眼窝的阴影也更深了，但整个人依旧是从容的、笃定的，站在人群中自成一道风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没有打领带，少了商务场合的正式感，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沈总。”姜清衍走过去，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敢直接叫名字。
沈淮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嗯，走吧，先办登机。”
没有寒暄，没有“好久不见”，没有“最近怎么样”。
姜清衍跟在他身后，推着行李箱，穿过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前面的背影笔挺如松，步伐不紧不慢，和他第一次在礼堂里看到的那个背影几乎一模一样。
八年了，他还是跟在这个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只不过从礼堂的最后排，换成了机场的出发大厅。
办完登机、过完安检，两个人进了头等舱休息室。沈淮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开始看。姜清衍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假装在看什么，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蒸汽声和偶尔的广播。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淮予的文件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姜清衍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心跳得很快。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倒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端到沈淮予面前。
“沈总，喝咖啡。”
沈淮予抬起头，看着他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顿了一下，接过去：“谢谢。”
“不客气。”
姜清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忘了加糖。
登机之后，两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头等舱的空间足够宽敞，但姜清衍还是觉得整个机舱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他系好安全带，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装要睡觉。
他听见旁边沈淮予翻文件的声音，听见空姐过来问“沈先生需要喝点什么”的声音，听见沈淮予说“水，谢谢”的声音。
那把声音就在他耳边，近得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他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
飞机起飞后，平稳飞行了一段时间。姜清衍真的睡着了——昨晚整理行李到凌晨两点，又兴奋又紧张，基本没怎么睡。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搭在了自己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看见沈淮予侧着身，把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怕惊醒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看见沈淮予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眉骨下方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然后他听见沈淮予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无奈、心疼，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深沉的情绪。
姜清衍没有睁眼。
他假装自己还在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假装心跳没有快到要把胸腔撞破。
毯子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松木和雪松的冷香。
他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在这个气味里，安静地度过了飞行的剩余时间。
这是他一贯的应对方式。当生活里出现他无法处理的情绪时，他就把自己关进实验室，用数据和文献填满每一寸清醒的时间，不给胡思乱想留任何余地。
效果还不错。
至少白天的时候，他可以不怎么想起沈淮予。只有深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那个人的名字才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像一根细细的针，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沈淮予那边也没有再有过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联系。邮件还是照常发，内容还是只限于数据对接和项目进度，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
姜清衍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正常”的相处模式。
直到三月初的那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予盛集团总裁办的邮件。
发件人不是沈淮予，是林述。邮件内容很正式：予盛集团启动了一个巴黎跨国学术合作项目，需要一位学术顾问全程参与，沈总亲自点名邀请姜清衍担任。
邮件的最后一行写着：“项目周期两周，地点巴黎，费用由集团全额承担。如您有意向，请于本周五前回复。”
姜清衍盯着这封邮件看了五分钟。
巴黎。
跨国项目。
学术顾问。
沈淮予亲自点名。
他放下手机，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每一个字都是中文，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沈淮予要带他去巴黎。
去巴黎。
两个字，十四画，写出来很简单，但背后的含义让姜清衍不敢深想。
一个集团总裁，为什么要亲自点名一个博士生担任海外项目的学术顾问？学院里资历更深、经验更丰富的教授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想起沈淮予这两个月的疏离和冷淡，想起那些只剩工作内容的邮件，想起那句简短到只有一个字的“好”。
这些和他现在的邀请，是同一个人的行为吗？
他看不懂沈淮予。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没看懂过。
周五，姜清衍回复了邮件：“感谢邀请，我接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也许到了巴黎，面对面的相处会比隔着屏幕更加尴尬。也许沈淮予只是需要一个便宜的学术顾问，他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也许这趟巴黎之行什么都不会改变，回来之后一切还是老样子。
也许。
但至少，他能和沈淮予在同一个城市待上两周。
不是隔着邮件，不是隔着会议室的长桌，不是在车上匆匆送他一程然后各自离开，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里，并肩走过异国的街道。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跳加速。
出发那天是三月中旬，江城还是春寒料峭的天气。
姜清衍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在机场国际出发厅见到了沈淮予。
两个月没见，沈淮予看起来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锋利，眼窝的阴影也更深了，但整个人依旧是从容的、笃定的，站在人群中自成一道风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没有打领带，少了商务场合的正式感，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沈总。”姜清衍走过去，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敢直接叫名字。
沈淮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嗯，走吧，先办登机。”
没有寒暄，没有“好久不见”，没有“最近怎么样”。
姜清衍跟在他身后，推着行李箱，穿过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前面的背影笔挺如松，步伐不紧不慢，和他第一次在礼堂里看到的那个背影几乎一模一样。
八年了，他还是跟在这个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只不过从礼堂的最后排，换成了机场的出发大厅。
办完登机、过完安检，两个人进了头等舱休息室。沈淮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开始看。姜清衍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假装在看什么，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蒸汽声和偶尔的广播。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淮予的文件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姜清衍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心跳得很快。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倒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端到沈淮予面前。
“沈总，喝咖啡。”
沈淮予抬起头，看着他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顿了一下，接过去：“谢谢。”
“不客气。”
姜清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忘了加糖。
登机之后，两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头等舱的空间足够宽敞，但姜清衍还是觉得整个机舱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他系好安全带，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装要睡觉。
他听见旁边沈淮予翻文件的声音，听见空姐过来问“沈先生需要喝点什么”的声音，听见沈淮予说“水，谢谢”的声音。
那把声音就在他耳边，近得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他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
飞机起飞后，平稳飞行了一段时间。姜清衍真的睡着了——昨晚整理行李到凌晨两点，又兴奋又紧张，基本没怎么睡。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搭在了自己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看见沈淮予侧着身，把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怕惊醒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看见沈淮予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眉骨下方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然后他听见沈淮予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无奈、心疼，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深沉的情绪。
姜清衍没有睁眼。
他假装自己还在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假装心跳没有快到要把胸腔撞破。
毯子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松木和雪松的冷香。
他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在这个气味里，安静地度过了飞行的剩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