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夕节,外面街道处处都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就连道观里也不例外。

一大早清风观里的小道士们就忙个不停,洒扫庭除,好不热闹。因为这一天,镇上的年轻男女都会来道观里求个好姻缘。

小道士们动作很快,不消片刻道观里就挂满了用红绸做成的装饰品。就连平日里点的蜡烛都换成了红色。

晚间,小道士们做完了晚课就准备为接下来的活动做准备。

后院有一棵年份久远的银杏树,年份不详,据说是一个神仙种下的。传说只要把自己的心愿写在木牌上投到银杏树上就能达成心愿,投的越高越灵验。

银杏树下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功德箱。已经有一个年龄尚小的小道士坐在那里,来求心愿的人只需往功德箱里投一文钱就可以得到一个小木牌,借着道观的笔墨纸砚写下自己的愿望,再向银杏树投去就能实现自己的心愿。

靠着这个噱头,每年的七夕节,道士们也能靠着这笔钱过一段不愁吃的日子。

晚间时候观主玉虚子收到了山下好友的邀请让他去山下小聚。

玉虚子很开心,叫来一个年龄稍大的道士坐镇,自己下山游玩去了。

“不真,为师要去山下李员外家里做客,少不得要喝点酒。今日这七夕节,由你主持这观里的大小事务,你可明白?”

不真恭敬的低着头,朝着师父玉虚子躬身一拜。

“是,徒儿必不会辜负师父所托!”

玉虚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甩了甩拂尘,转身朝山下走去。

入夜,张员外家小姐的闺房中。张小姐痛苦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小丫鬟急得焦头烂额的。

床上的张小姐肚子隆起,嘴巴里塞着一块绣帕,因为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她只能竭力忍耐着。

经历过一阵更痛苦的呻吟声,床上的床单都被张小姐抓了个大洞。

丫鬟缓缓从后面抱出一个刚出生女婴走了过来。女婴小小的一团,粉嫩可爱,眼睛水汪汪的,正好奇的打量着抱着她的人。丫鬟把小女婴抱到张小姐床边,一脸忧愁地看着张小姐。

“小姐,小小姐出生了。您可要看她一眼?”

床上的张小姐挣扎的睁开眼,看都不看小女婴一眼。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对着丫鬟说。

“把她抱走吧,终究是我对不住她,没有机会做她的母亲。李郎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本以为李郎会高中娶我进门,可是我……孩子,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丫鬟知道小姐的难言之隐。无奈年纪轻轻珠胎暗结这对女子来说都是要命的事儿。

趁着人多热闹的时候,丫鬟把孩子抱走了,扔到距离张府外不远处一个小巷子里。

丫鬟哭着看向眼前这个睁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小婴儿。

“小小姐,是死是活你只能听天由命了,奴婢对不起你!”

丫鬟哭着跑了,没有人管这个小婴儿的死活。

天空中,绽放了无数朵灿烂的烟花。

丫鬟回到府中,看向躺在床上的张小姐。

“小姐,小小姐的屁股上有一个心形的胎记。”

张小姐看不出自己的情绪。只是平静的开了口。

“知道了,把这里都收拾好吧!”

丫鬟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屋里收拾干净了。

李员外府,玉虚子喝的有些多了,怕自己无法上山,一再推辞了李员外向他端来的美酒。

“哈哈哈。李兄,我不能再喝了,我再喝,我就上不了山了。我那群徒弟们要是知道我没回来,他们可就管不住了!”

李员外爽朗一笑。

“哈哈哈,如此,我就不劝道长再饮下此杯了。只是在下给道长准备了点东西,还望道长赏脸收下!来人!”

只见一个小丫鬟端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些散碎的银两,外面用红布包着。

玉虚子一看就知道托盘里放的是些散碎银两,他又笑着拒绝了。

“李兄何故如此客气?老道断不能收,且拿回去吧!”

李员外看到玉虚子不肯收忙又把托盘放到了玉虚子面前。

“道长,你就收下吧!山上环境清苦,世道艰辛,仅凭道长一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养活那么一大道观,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玉虚子甩了甩拂尘。

“无量天尊,李兄如此乐善好施,定能得偿所愿!”

李员外爽朗一笑。

“我也没什么好求的了,于我这个年纪,该有的都有了,子嗣这种东西,随缘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半夜,玉虚子告别了李员外。街上行人依旧很多,玉虚子抄了一条近路,正好是丫鬟丢小婴儿的那条小巷子。

玉虚子一走近就听到有个小婴儿在哭,声音很小。起初他以为是只猫,直到婴儿哭声越来越大,他赶紧走了过去。

果然在废旧的竹筐里发现一个小婴儿。凉凉的风一吹过,玉虚子酒醒了大半。

玉虚子一抱起女婴,女婴马上就不哭了,反而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无量天尊!今日你我有缘,不如你就跟我上山吧!”

从此清风观就多了一位小道姑。因为是七夕那天捡到,就给她取名七夕。玉虚子本名姓楚,所以,小女婴叫楚七夕。

楚七夕很聪明,玉虚子教给她的东西只要说一遍她就记住了,因为道观只有她一个女娃,加上她长得也漂亮,嘴巴也很甜,所以格外受宠。

三年后,楚七夕四岁那年。她的生父李乘风终于高中回家,衣锦还乡那天,他跪在张员外府门前,要求娶张员外家的女儿。

张员外自然乐得同意了,张小姐如愿嫁给李乘风那天,就把自己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了李乘风。

可惜天意弄人,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之久。当年的小女婴早就不知所踪了,派了人多方查找后依然一无所获。这都是后话了。

道观里玉虚子气的胡子都要立起来了。

“楚七夕,你说是怎么回事?”

楚七夕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奶声奶气地开口。

“西户,不是我干的。是不真师兄,他说他想给我抓一只小鸟玩的!”

玉虚子无奈的看向不真。

“不真啊,为师说过很多次了,不许上树掏鸟蛋,你都听到哪里去了?动物也有感情的,你这样,它们的父母该多难过?”

不真羞愧的低下了头,他想到了他自己,也是无父无母被师傅捡到收留,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

“师傅,不真以后不敢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玉虚子听完才满意的笑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师信你这次!”

楚七夕却浑不在意,她片腿就上去了,抱着玉虚子的腿撒娇。

“哼,我才不稀罕什么父母呢,我只要师傅还有师兄们!”

玉虚子宠溺的摸了摸楚七夕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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