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从生殖机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雪后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过楼宇,落在车窗外的街道上,把路边挂着的红灯笼映得暖融融的。

温言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出来。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依旧留着玻璃缸外壁的微凉。

她低头翻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屏幕里是培养液里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如同一颗刚冒芽的谷种,安安静静地浮在清澈的液体里。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里的影像,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热热的。

靳子衿的手伸了过来,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牢牢相扣:“还在看呢?”

靳子衿抬眸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就这么喜欢?”

“嗯,很喜欢。”

温言抬眸望着她,眼神很是温柔:“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

靳子衿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她第一次看到孩子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看到妻子这副模样,靳子衿的眼神更温柔了。

她拍拍温言的手,正要说些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明晃晃跳着“叶剑兰”三个字。

她扫了一眼,按了免提,车子里瞬间响起叶剑兰沉稳的声音:“喂,子衿。”

“嗯,是我。”靳子衿应着,有些疑惑,“怎么了?”

“温言回来了吧?昨天听子瑜姐说你去机场接人了。”

“昨天刚落地,今天刚带她去机构看了看孩子。”

说到孩子,靳子衿语气逐渐得意:“小家伙发育得很好,很活泼。”

“那敢情好。正好,晚上没事的话,带着温言过来吃个饭?”

叶剑兰笑了一声,语气轻快:“你不知道,奶奶早上还念叨呢,说好久没见温言了,怪想她的。”

“正好临月今天也放假了,大家凑一起热闹热闹,快过年了,聚聚。”

靳子衿没立刻应,先侧过头看了眼温言,用口型无声问她:去不去?

温言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发亮。

她快小半年没见着叶剑兰和姜临月了,朋友啊,就是平时想不着,能见面的时候,就格外令人惦念的角色。

“行啊。”靳子衿这才对着电话应下来,“去哪里?我家还是兰苑那边?”

“来我家吧,兰苑大院里清静,阿姨也熟悉你们的口味,菜都能提前备上。”叶剑兰说,“六点左右到就行,不急,路上慢点开。”

“好,那我们六点前准到。”

挂了电话,靳子衿吩咐司机前往兰苑。

老司机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了个弯,往城西兰苑的方向开去。

路上,靳子衿望着温言亮晶晶的眼,笑着问道:“这么开心?”

“嗯。”温言点点头,往她身边凑了凑,眼睛里闪烁着难得的好奇,“好久没见大家了,而且……我还挺好奇的,春信之前说师姐和剑兰姐在一起了,我还没见过她们俩同框呢。”

靳子衿低笑出声,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一会儿见着了,可别盯着人家看,把我们师姐看害羞了,小心叶剑兰跟你急。”

——————

首都人多,腊月二十八,年味就已经很浓了。

路边的商铺都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喇叭里的喝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温言看着这繁华的街景,心里一种自豪与庆幸感油然而生。

在西盟的小半年里,她见惯了焦黑的废墟、炸断的树木、挤满伤员的医院,听惯了炮火声、哭喊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总觉得这样安稳热闹的人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可现在,她坐在爱人的车里,行驶在满是年味的街道上,马上要去见好友,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饭。

她才真切地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片安稳的土地上。

生在这片大地上,她也真的无比自豪。

兰苑在城西的军区大院里,安保管得极严。

车子开到大门口,哨兵端着枪走过来,核对了靳子衿递过去的证件,又给叶剑兰打了电话确认,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抬杆放行。

大院里都是三四层的小院,楼间距宽得很,路边种着上了年头的老国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上面还挂着住户们系的红绸带,风一吹就晃悠悠地飘。

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着春联和福字,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提着年货走过,遇见了就笑着打声招呼,透着一股沉稳又鲜活的烟火气。

车子停在叶家的小学门口,靳子衿和温言下了车,两人牵着手穿过铁门刚走到家门口,防盗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池春信靠在门框上,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带着点刚从外面进来的寒气。

女人身上穿了件做旧的棕色工装夹克,膝盖处磨得发白,脚上踩着的马丁靴也有着做旧工艺,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她手里把玩着一台徕卡相机,镜头盖都没扣,显然是刚拍完东西回来。

看到她们,池春信立刻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挑着眉笑:“呦,我们的英雄医生和靳总可算到了!我在这儿等了快半小时了,就等你们来凑桌麻将呢。”

温言忍不住笑了,走上前和她拥抱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西盟的素材都拍完了吗?”

“嗨,拍得差不多了,就来老叶家蹭饭了。”

池春信拍了拍她的后背,松开手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啧啧两声:“温医生,这才一月不见,怎么又黑了瘦了?”

“西盟那太阳是真毒啊,还是说靳总没给你开小灶?”她说着,还促狭地冲靳子衿挤了挤眼睛。

靳子衿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把温言拉回自己身边:“你少贫嘴,再胡说,今晚麻将桌你别想上桌。”

“别别别,我错了靳总!”池春信立刻举双手投降,侧身让开门口的路,“快进快进,茶都泡好了,叶奶奶在客厅等着呢。”

几人往里走,换了鞋进了客厅之后,暖融融的热气混着茶香和饭菜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开着暖黄的吸顶灯,实木的沙发和茶几擦得锃亮,阳台上的君子兰开得正好,油绿的叶子衬着橙红的花,透着一股子安稳的家常气。

叶剑兰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正陪着坐在主位上的叶奶奶剥花生。

看到她们进来,她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来了?快坐,刚泡的金骏眉,喝点喝点。”

“剑兰姐。”

温言笑着喊了一声,目光先落在沙发上的老奶奶身上,立刻乖顺地走过去,恭敬地打招呼:“叶奶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叶奶奶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穿着件暗红色的缎面棉袄,精神头好得很。

看到温言,老人家立刻笑开了花,朝她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言言来了?快过来,到奶奶身边坐,和我好好说说,这半年去西盟感觉怎么样啊。”

温言立刻乖乖地坐了过去,和她说了自己在西盟的见闻。

叶奶奶听了直点头:“好,很好。”

“看来这卡马拉还是很有能力的,这些东非的朋友,都向他学习,那世界上就有不少人民能得到安稳了。”

末了,叶奶奶又拉着温言的手,夸赞道:“像你这么有勇气,又有担当,还有格局的孩子不多了。我们子衿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靳子衿刚端着茶杯走过来,闻言立刻笑着坐下,给温言递了一杯:“是,您说得对,我这辈子最有福气的事,就是娶了言言。”

温言的耳尖瞬间就红了,轻轻碰了碰靳子衿的胳膊,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往她身边靠了靠。

几人正热热闹闹地寒暄着,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家里的阿姨恭敬地将来人引了进来。

温言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姜临月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件米白色的双面羊绒大衣,领口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两个礼盒,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温柔的眉眼。

身上沾了点外面的寒气,鼻尖冻得微微发红,看到客厅里的人,立刻停下脚步,笑着点了点头,眼底盛着浅浅的暖意。

“临月回来了。”

叶剑兰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伸手帮她解下围巾,轻声解释道:“她们都来了。”

“嗯。”

姜临月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递给对方。

两人的动作透着一股无声的亲昵,看得池春信目瞪口呆,还恶心地呲牙咧嘴,一个劲地给靳子衿飞眼神。

靳子衿:……

靳子衿当没看到。

别说了,这老叶结婚了之后,怎么这么腻歪!

恶心人!

她和池春信均是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叶剑兰的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姜临月冻得发凉的手,用掌心搓了搓,低声埋怨:“司机没有开空调吗?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姜临月被她攥着手,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挣开,只是轻声笑了笑:“我体温低,很正常。”

“对了,下班的时候我给奶奶带了点她爱吃的桃酥,刚从老字号店里取的,还热乎着呢。”

两人站在玄关处,旁若无人地互动着,动作熟稔又亲昵,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温言看得愣了愣,转头和靳子衿对视了一眼。

靳子衿示意她看向池春信,只见池春信举着相机,一边说着恶心,一边偷偷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按了下快门。

温言忍不住哑然失笑。

人都到齐了,厨房的阿姨也探出头来,说菜都备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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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时候,叶剑兰牵着姜临月的手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跟大家正式说个事。”

叶剑兰面颊泛着红,可语气里的得意是怎么都藏不住:“我和临月,上个月领证了。”

“今天喊你们过来吃饭,就是通知你们,两个月后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

叶剑兰说着,看向池春信,语气带了点轻漫:“尤其是你啊春信,别说我没有提前通知你哈。”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池春信跳了起来,爆发了一声:“握草!”

“你可真行啊,先斩后奏!我就说你这丫头就喜欢偷偷摸摸的!”

她说着开始啪啪鼓掌:“恭喜恭喜啊!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温言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笑着鼓起掌来,真心实意地说:“恭喜师姐!恭喜剑兰姐!真的太为你们开心了!”

靳子衿也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两人举了举,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恭喜,百年好合,以后好好过日子。”

客厅里一下就变得热热闹闹的,都是恭喜声。叶奶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每次听都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哎呀,光顾着高兴了,来得急,没准备新婚礼物。”

池春信挠了挠头,随即一拍大腿,笑得一脸狡黠:“这样,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亲自掌机,给你们拍一套顶级的婚礼纪实,从接亲到仪式,全程跟拍,包你们满意,怎么样?”

“勉强凑合吧。”

“啧,死装。”

池春信嫌弃了一句,说着又举起了相机,对着两人又按下了快门:“先拍点素材,留着以后婚礼预告片用!”

大家笑着闹了一阵,厨房的阿姨就过来招呼大家上桌吃饭了。

餐厅的大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奶奶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桌子的年轻人,笑得眉眼弯弯,不停地招呼大家吃菜。

饭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池春信嘴甜,不停地逗奶奶开心,说着自己在西盟拍素材遇到的事,勾起老人家参军时期的过往。

叶剑兰话不多,却全程都在照顾姜临月,两人看起来没有格外的亲昵,可氛围却和之前大不相同。

温言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在西盟的那些深夜里,她守在重伤员的病床前,听着远处的炮火声,总会想起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的生活。

这些她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其他地方,竟奢侈得如同一场梦。

吃完饭,阿姨收拾了餐桌,叶剑兰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自动麻将桌支了起来,摆在客厅的落地窗旁边,笑着招呼大家:“来都来了,打两圈?过年了,热闹热闹,赢了的算自己的,输了的我包了。”

“来啊!必须来!”池春信第一个响应,撸起袖子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可跟你们说,我今年手气旺得很,回来三天,赢了三天。”

“你们几个结了婚的今晚小心点,看我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赢没了!”

“嚯,你可真会说大话。”靳子衿牵着温言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看我赢你个大红包,给我们家知禾攒奶粉钱。”

温言忍不住笑出声,挨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同她一起看牌码牌。

剩下的叶剑兰和姜临月就成了对家,两人落座之后,牌局开场。

靳子衿手气旺得离谱,起手就是天听,第二圈直接自摸清一色,没一会儿又杠上开花,连胡了三把,面前的筹码瞬间就堆成了小山。

池春信输得脸都绿了,把手里的牌一推,哀嚎道:“靳子衿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怎么把把都是你胡?我今晚就没开胡过几次!这合理吗?!”

“技不如人就别找借口。”靳子衿挑了挑眉,指尖捏着一张幺鸡,轻轻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说,“愿赌服输,赶紧的,筹码拿过来。”

麻将打了几圈,池春信输得惨不忍睹,干脆把牌一推,说不打了不打了,除非把温言换上来。

靳子衿冲她翻白眼,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输不起是吧!”

可偏偏,池春信不要脸得理直气壮:“什么叫输不起?这叫给朋友制造游戏机会。”

“和你这个人型AI打算什么?有本事你把温言放上来,我们公平竞争。”

靳子衿无语,还是把温言放了上来。

温言一落座,排面果然活了起来,池春信上手就胡了一把,说温言果然旺我。

几人一边打一边聊天,姜临月其实有些好奇温言在西盟的经历,只是她和叶剑兰刚结婚,温言是两人之间默契不提的人,因此她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叶剑兰,和池春信提了一些西盟的事情。

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池春信说西盟正在进行灾后重建,看着大家齐心协力建设家园的模样,忽然明白为什么老一辈这么团结。

温言也很有同感,开始加入了话题,说起了自己的见解。

聊着聊着,麻将桌上,就只有池春信和温言的声音。

“你知道吗,你之前义诊去的那个村子,那片被炸掉的咖啡豆林,已经开始重新种了。”

池春信摸出手机,翻了一张照片递给温言:“这是上周拍的。”

“政府发了新苗,家家户户都领了,种的时候还有人唱唱跳跳。翻译跟我说,是祈求风调雨顺的意思。”

温言接过相机,看着屏幕上那片刚翻过的土地。焦黑的痕迹还在,但新翻的泥土是深褐色的,一垄一垄的,整整齐齐。

田埂上站着几个人,弯着腰,手里拿着细长的树苗,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还有你待过的那个战地医院,现在改成社区卫生中心了。”池春信又翻了几张,“虽然设备还跟不上,但好歹能看常见病了。”

池春信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当地小孩追着她的镜头跑,说翻译告诉她哪些野菜能吃、哪些吃了会拉肚子。

温言听着,也说了自己的见闻,同池春信一起,向在场的人介绍西盟的风土人情。

靳子衿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一口没喝。

她的目光落在温言身上,看着她脸上鲜活又生动的笑容,忽然觉得……

其实温言这样的人,哪怕不是和她在一起,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过得很好吧。

因为……她真的很有生命力。

想到这里,靳子衿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神情有些低落。

牌局散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池春信输得一塌糊涂,抱着相机说这不科学,哀嚎着我再也不和你们这种夫人妻子档打牌了。

你们就是欺负单身狗,可恶,我不打了!

她骂骂咧咧地转了帐,临走前还不忘打包了阿姨做的酱牛肉,说赶场子去新地方,要把输的都赢回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一溜烟跑了。

她一走,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靳子衿和温言也起身告辞,叶剑兰和姜临月送她们到门口。

夜里的大院安安静静的,只有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雪落在肩头,凉丝丝的,空气里满是清冽的雪后气息。

温言走到姜临月面前,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真心实意地笑着说:“师姐,新婚快乐。”

“看到你过得幸福,我真的很为你开心。”

姜临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眼里盛着温柔的暖意。

她轻轻拍了拍温言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谢谢你,言言。”

“这原本是今年送你生日礼物,既然已经错过了,就当新年礼物吧。”

“祝你平安健康,和子衿永远幸福。”

“好,谢谢师姐。”温言笑着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靳子衿。

靳子衿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看到她看过来,立刻温柔地笑了笑。

温言的心里更暖了,转过头对着姜临月说:“我们一定会的,你们也是。”

和叶剑兰她们道别后,靳子衿牵着温言的手,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

夜里的风有点凉,靳子衿依偎在她怀里,踩着她落在雪地里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脚下的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今天开心吗?”靳子衿问她,声音轻轻的,混着落雪的声音。

“开心。”温言点点头,低头看着她,“大家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吃饭、玩耍,真的很有意思。”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春信给我看了好多西盟的照片,那边开始重建了,真好。”

靳子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才仰头看着温言,忽然开口:“你和她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温言愣了一下:“谁?”

“池春信。”

温言愣了一下。

她停下了脚步,垂眸望着靳子衿,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子衿,你是在吃醋吗?”

靳子衿:……

温言看着她沉默的面颊,试探地问一句:“我能问一问,你是介意我和她关系太好,觉得我抢走了你的朋友吗?”

“还是介意她和我关系很好,她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还是两者都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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