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走廊的感应灯因寂静而悄然熄灭,只余卧室门内溢出的暖黄光晕,勾勒着两个紧密相嵌的身影轮廓。

久到温言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酸,却仍不愿松开半分。

久到靳子衿风衣上沾染深夜寒风的凉意,被彼此的体温彻底熨暖。

最后,靳子衿发出了一声闷笑:“嗯……温医生,再抱下去,我可能要因为缺氧被送进医院了。”

温言这才如梦初醒,手臂松了些力道,低下头,借着光仔细看怀里的人。

靳子衿的脸颊贴在她肩窝,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能看见清晰的疲惫痕迹,可嘴角是松弛上扬的。

“怎么提前回来了?”温言问,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静默和情绪波动,比平时更低哑。

“想你了啊。”靳子衿答得理所当然,脑袋在她颈侧蹭了蹭,像只归巢后放松的猫,“原定明天下午的会,我压缩到上午开完了,改签了最早一班飞机。”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温言知道这意味着多紧的行程和多大的强度。

心里那处酸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累不累?”温言的手指下意识地插进她后脑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按揉着她的头皮。

靳子衿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更软地靠在她身上:“累。但现在好多了。”

她抬起眼,眸子里映着温言的脸:“闻到你的味道,就不累了。”

温言耳朵一热,没接这话茬,只道:“先进屋。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她揽着人往里走,顺手关上门,将寂静的走廊和夜色隔绝在外。

室内恒温系统维持着宜人的温度,但两人相贴处传来的体温,才是此刻最真实的暖源。

靳子衿光脚踩在地毯上,任由温言接过她手中的风衣。

她看着温言将衣物在衣帽间外仔细挂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饿吗?厨房有食材,我给你煮点面?”温言转身问。

靳子衿摇摇头,拉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不饿,在飞机上吃过简餐了。现在只想洗澡,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言脸上,带着点狡黠的期待:“……睡觉。”

温言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仍镇定:“好。我去给你放水。”

“一起?”靳子衿挑眉。

“……浴缸不够大。”温言转身往主卧浴室走,耳根泛起的红却出卖了她。

靳子衿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像羽毛,挠得温言背脊微麻。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蒸腾的热气带着沐浴精油的舒缓香气弥漫开来。

温言试好水温,正准备出去,靳子衿已经倚在了门框上。

她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丝质衬衫和长裤,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

长途旅行的倦色在她身上,反而奇异地转化成一种毫不设防的慵懒性感。

“谢谢温医生。”靳子衿走进来,手指划过温言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快点洗,别着凉。”

温言垂下眼,避开那片令人心乱的春色,快步退出浴室,并替她带上了门。

隔着磨砂玻璃门,能听到隐约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模糊哼唱,轻松又随意。

温言站在卧室中央,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重逢的激烈情绪缓缓沉淀后,一种更绵的喜悦和安宁,才慢慢从心底升腾起来,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她走到床边,将被自己刚才匆忙掀乱的被子重新铺平。

指尖拂过柔软的布料时,那种独处时的“空旷感”已消失无踪。

这个空间,因为另一个人的真实存在,瞬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靳子衿裹着浴袍出来。

女人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出健康的红晕,眼里氤氲着水汽,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好几分。

温言很自然地拿起准备好的干发毛巾:“过来,把头发擦干。”

靳子衿顺从地坐到床沿。

温言站在她身后,用毛巾包裹住她的长发,动作轻柔而仔细地揉擦。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布料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平静的呼吸声。

这一刻的静谧,比任何言语都更像一种抵达。

擦得半干,温言又拿来吹风机。

暖风嗡嗡响起,她的手指穿梭在靳子衿浓密微卷的发间,小心地控制着温度和距离。

靳子衿闭着眼,微微后仰,将头靠在她的小腹上,全然放松的姿态。

“医院那个病人,后来怎么样了?”靳子衿忽然开口,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显得有些朦胧。

“恢复得不错。”温言答,“谢谢你的安排。”

“又说谢。”靳子衿抬手,向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法务那边已经开始跟进保险事宜了,应该很快会有进展。这种事,拖久了人心都耗干了。”

“嗯。”温言关掉吹风机,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她用手指梳理着靳子衿柔软蓬松的头发,低声道,“你做得很好。”

不是“谢谢”,而是“你做得很好”。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可与共鸣。

靳子衿转过头,仰脸看她,眼里有光轻轻闪动。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温言的腰,将脸贴上去,静静地靠了一会儿。

头发干了,倦意也如潮水般涌上。

两人并肩躺进被窝。

靳子衿习惯性地侧身,寻找最舒服的位置,最终将脸埋在温言颈窝,一条手臂搭在她腰间。

温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然后伸手关掉了最后一盏夜灯。

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清醒。

温言能感觉到靳子衿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温热而规律。

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和温度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将她这段时间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浮荡,彻底压实填满。

她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在向AI笨拙地分析“分离焦虑”和“喜欢”的区别。

此刻,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不是因为习惯,也不仅仅是责任。

是想念她归来时风尘仆仆的模样,是心疼她压缩行程的疲惫,是喜欢她解决问题时利落周全的样子,是贪恋她此刻毫无保留的依偎。

想靠近,想触碰,想让她累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想在她给出温暖时,也能回馈以同样的温度。

寂静中,温言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我很想你。”

她不确定靳子衿是否已经睡着。

但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紧接着,怀里传来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像梦呓,又像回应:“知道啦。”

尾音淹没在更深沉的睡意里。

温言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靳子衿的发顶,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

温言是在一阵温热而绵密的包裹感中,缓缓苏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身体先于大脑感知到异样。

身上被一种柔软而固执的重量,严丝合缝地笼罩缠绕着。

她有些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视野里,首先映入的是散落在自己颈窝的微卷发丝。

随即,嗅觉也被唤醒。

一股清冽又温暖的柑橘调幽香,带着睡眠特有的温热气息,从怀中人身上蒸腾出来,丝丝缕缕,将她周身浸染。

她怔忡了几秒,记忆才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逐渐清晰。

这里是靳子衿的别墅。

昨夜,靳子衿回来了。

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让紧绷了一周的心弦,终于彻彻底底地松缓下来。

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指尖触到怀中人光滑的脊背。

温言无声地勾起唇角,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然后低下头,极其珍惜地吻了吻那散发着馨香的发顶。

她试图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住的手臂,身体刚挪开一寸,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像藤蔓缠绕乔木,将她更用力地揽了回去。

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随之贴上来,几乎要嵌进她怀里。

温言:“……”

她停顿片刻,再次尝试,以更缓慢的速度撤离。

结果如出一辙。

靳子衿甚至不满地在她肩窝处蹭了蹭,鼻尖发出模糊的哼音,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在睡梦中也要宣示主权。

这一次,温言清晰地感受到了手臂环绕的力道,带着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这是醒了的状态。

她了然。

偏过头,唇几乎贴上对方柔软微凉的耳廓,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异常柔和:“醒了?”

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得逞笑意。

接着,靳子衿睁开眼,眸子清亮,哪有半分惺忪?

她仰起脸,下巴抵在温言锁骨上,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怎么知道的?”

“感受到了。”温言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脑,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发尾,“睡得好吗?”

“嗯。”靳子衿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重新埋回去,声音有些瓮,“特别好。在你身边,比在酒店任何一张床上都睡得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戏谑的好奇:“温医生,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让人安眠的魔法?”

温言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很认真地回答:“人对气味和伴侣的体感会有潜意识反应。”

“如果你在我身边睡得好,可能意味着……你的基因序列,对我的生物信息素不排斥。”

靳子衿低笑起来,手指爬上温言居家服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

女人语调拖长,像沾了蜜:“为什么不说是我的基因,主动选择了你呢?”

温言呼吸微滞。

她垂下眼帘,对上靳子衿向上望来的视线。

那双眼眸在晨光未至的昏昧里,像浸在深潭中的黑曜石,清澈,却又带着能将人无声吸入的漩涡。

目光相触的瞬间,温言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某种柔软而有力的东西攥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吻了下去。

第一个吻,轻轻落在靳子衿微微颤动的眼睑上。

她能感觉到对方长睫扫过自己唇瓣的酥痒。

接着,是另一只眼睛。

温言吻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吻毕,她稍稍退开些许,目光仔细描摹着那双此刻紧闭的漂亮眼睛,轻声呢喃:“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靳子衿的唇角翘得更高。

她没有睁眼,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饱满润泽的下唇上:“只是眼睛吗,嘴唇不好吻吗?”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被一股暖融融的情绪涨满。

她莞尔,不再犹豫,顺从本心地再次俯身,精准地衔住了那点诱人的绯红。

天色尚未破晓,冬日的黎明前,有一种独特的静谧蓝调,透过窗帘未合拢的缝隙,悄然渗入室内。

光线微弱而朦胧,足以勾勒出床上交叠身影的轮廓,却将细节温柔地藏匿于阴影之中。

昏暗的世界里,只剩下唇齿相依的细微水声,和逐渐凌乱,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靳子衿的唇舌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晨起的微润和一丝清甜,像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抿,便能尝到满口馥郁甘美的汁液。

温言起初还带着试探的克制,很快便被这滋味诱得深入,逐渐掌控了节奏。

她靠坐在床头,将靳子衿抱在怀里,凑在她耳边问:“没有那个……在外面可以吗?”

靳子衿点了点头,将脸埋在她怀里。

温言的手轻柔地抚了上去。

不知是分别带来的思念在发酵,还是这昏暗暖昧的晨光本身就具有催化作用,温言今天格外有耐心,也格外磨人。

靳子衿的手臂勾着她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陷入她肩背的肌肉,偶尔难耐地轻捶一下,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模糊的催促。

温言却恍若未闻,依旧不疾不徐,用唇舌和指尖,细致地丈量着每一寸疆域。

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却又迟迟不肯给予最直接的抚慰。

终于,靳子衿忍无可忍,偏头咬住她的耳垂。

她的气息凌乱,声音又软又颤,像被风吹得零落的花瓣:“温言……你……重一点……”

那带着泣音的哀求,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温言心底某道闸门。

她不再忍耐。

靳子衿的意识被抛上了浪尖,又坠入温暖的深海。 :

世界破碎重组,只剩下身后之人坚实有力的怀抱,和那令她战栗不已的凶悍侵占。

——————

当一切平息,温言将彻底脱力的靳子衿抱进浴室,小心地放入早已备好的浴缸水中。

她自己也跨进去,让靳子衿靠在自己怀里,开始耐心地清洗。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指尖带着薄茧,划过柔嫩敏感的肌肤时,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温热的水流漫过,泡沫滑腻,她却不放过任何一处。

像最严谨的工匠在清理举世无双的珍宝,又像不知疲倦的蜂,执意要采集花瓣上最后一滴晶莹的蜜。

靳子衿起初还闭着眼享受,渐渐地,呼吸又开始不稳。

她终于忍无可忍,在水下猛地抓住温言的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洗了。”

坏死了坏死了!

这个人在床上,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知道欺负她!

这是洗嘛!

哪有越洗越多的!

这分明……

这分明……

温言的手顺势滑入更深处,精准地抵住。

温言感觉感受到她的变化与湿滑的暖意,忍不住低笑出声,凑到靳子衿通红的耳边,气息灼热:“这么夹道欢迎?是不是特别想我?”

靳子衿浑身剧烈地一颤,反手紧紧抓住了温言的手背,指节用力到发白。

温言瞬间明白了什么,惊讶地挑了下眉,随即笑了起来。

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透过相贴的肌肤,直直敲打在靳子衿的心尖上。

“好厉害啊,”她吻着靳子衿汗湿的鬓角,语气里满是惊叹与毫不掩饰的爱怜,“我的宝贝。”

——————

晨间的“运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温言终于抱着餍足猫咪般的靳子衿走出浴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苍白却明亮。

两人换上一套同色系的柔软居家服,下楼来到餐厅。

刘姨早已备好了精致的早餐,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靳子衿坐下时,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夹向水晶虾饺时,竟一时没夹稳。

温言见状,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筷子,换成了勺子。

她舀起一颗饱满的虾饺,仔细吹凉,然后递到靳子衿唇边,动作流畅,没有半分刻意。

靳子衿抬眼看了她一下,坦然接受,张嘴咬下,仿佛天生就该被人如此妥帖照料。

她咀嚼着,咽下,才问:“今天周六,你还要去医院吗?”

“今天不用,明天值班。”温言回答,自己也舀了勺粥。

“那今天有什么安排?”靳子衿指尖轻点桌面,看着她。

温言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坦诚道:“原本如果你没回来,我打算去一家马术俱乐部看看,预约体验课。”

靳子衿惊讶地微微睁大眼:“你想学马术?”

“嗯。”温言点点头,神色平静自然,“你不是会吗?还养了马。”

“我想着,如果我也能骑,以后你空闲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马场……也算一种放松。”

她就这样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想和你有更多共同点,想参与你的爱好,想好好经营我们的生活。

靳子衿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眼底流光溢彩:“这么想和我一起‘玩’?”

温言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没什么私人朋友,休息日如果不工作,时间大多也是一个人。”

“所以,如果你有空,我自然是希望能和你多待一会儿。”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骑马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靳子衿忽然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温言,我发现,你好像有点粘人哦。”

温言想了想,再次点头,表情依旧认真:“嗯,好像是有一点。不过……”

她抬眼,看向靳子衿,眼神清澈而笃定:“你现在想甩掉我,可能有点麻烦了。”

“离婚有冷静期,而结婚,”她难得带了点极淡的调侃,“可以让工作人员到婚礼现场办手续,效率很高。”

靳子衿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耸动。

阳光洒在她带笑的侧脸上,明媚得不可思议。

温言趁势问道:“所以,你今天有空吗?如果忙的话……”

“有空。”靳子衿截断她的话,语气轻快,“家里附近就有一个私人马场,设施和环境都不错。我陪你去。”

“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靳子衿摇头,眼神有些歉疚,“是我的问题,之前把工作排得太满,挤压了私人时间。”

她看着温言,语气变得认真:“明年我尽量调整节奏,多留出些时间,好吗?”

温言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一点不存在的痕迹,轻轻笑道:“不用刻意调节啊。”

“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就好。你没空的时候,”她顿了顿,“我有空,也可以去陪你。”

靳子衿望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缓了缓,才问:“你今天想玩多久?”

“大概下午就回来吧。第一次,不想太累。”

“那下午回来之后,正好让裁缝来家里一趟。”靳子衿规划着,“快到我母亲生日了,年底公司也有年会,需要订几套礼服。”

“而且也应该让家里的裁缝熟悉你的穿衣风格了。”

温言“啊”了一声,随即有些无措:“妈的生日?我……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我还没正式见过……”

“不用特意准备,我会安排。”靳子衿语气温和,体贴又周全,“至于见面,不急,她们两位估计也没有什么时间和你相处来往。”

她向温言简单解释了几句。

靳父是闻名国际的大提琴家,靳母是顶尖的民族舞蹈艺术家,两人因艺术结缘。

结合后更是将绝大部分生命激情都献给了舞台与公益巡演,常年奔波在外,鲜少归家。

靳子衿的婚礼一结束,两人又立刻奔赴下一个关于冰川保护的公益演出项目了。

温言听得有些愕然。

她虽对靳家了解不深,但也从汪曼玉偶尔的感叹中,听说过这对夫妇的“传奇”。

这俩是上流社会圈子里公认的奇葩。

沉浸在自我艺术世界,几乎“不食人间烟火”。

据说她们两人原本打定主意丁克,结果意外有了靳子衿,靳母信教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生下来,他俩也不带孩子,直接扔给了靳霜叶抚养。

除了“奇葩”之外,温言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但看着眼前眉目舒展,气质卓然的靳子衿,温言心中那点诧异很快被释然取代。

在奶奶充盈的爱与智慧的教导下,她成长得如此之好。

独立,强大,内心却依旧保留着对温暖的敏锐感知与给予的能力。

有没有父母,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她还是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大人。

温言瞬间明白了这对父母在靳子衿世界里的定位,她扬唇,轻笑了一声:“好。”

——————

早餐后稍事休息,靳子衿带着温言前往私人马场。

抵达时,生活助理林晓已等候在入口处,一切事宜均已安排妥当。

两人被引至更衣室,换上了准备好的崭新马术服。

当温言换好衣服,束紧腰带,走出隔间时,一眼便看到了已等候在外的靳子衿。

仅仅是背影,就让她呼吸微微一窒。

剪裁合体的深色马术服,完美地勾勒出靳子衿流畅挺拔的身形。

长发被利落地束成低马尾,露出白皙优美的后颈。

她正单手抱着头盔,侧身与教练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而当她转过身来,那被修身马裤紧紧包裹着的双腿,完全抓住了温言的目光。

她一直知道靳子衿的腿形极美,但此刻在这种充满机能美感的服饰衬托下,那种介于优雅与力量之间的独特魅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美得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靳子衿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来,眸中含笑,朝她招了招手。

两人并肩走向马场。

冬日阳光不算炽烈,均匀地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空气清冷干燥,混合着草叶与马匹特有的气息。

教练牵着一匹高大的栗色温血马走来。

那马儿一见到靳子衿,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主动凑过来,用脑袋亲昵地蹭她的肩膀。

“星尘,想我了没有?”靳子衿笑着抚摸它光滑的脖颈。

马儿发出愉悦的哼鸣,不断用鼻子顶她的手心,互动间流露出全然的信任与亲密。

温言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落在靳子衿带笑的眉眼和与爱马相依的姿态上,柔和了她平时在商场上的锐利,显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别样温柔。

温言眼底也不自觉地漾开温暖的笑意。

靳子衿与星尘亲近了一会儿,才转身看向温言,朝她伸出手:“来。”

温言走过去。

靳子衿握住她的手,引到星尘身侧,开始耐心地讲解并示范上马的要领:“左手握住这里,缰绳这样……对,脚踩住马镫,核心收紧,借助腰腿的力量,向上……”

温言学得极快。

她身体素质出众,核心力量稳定,只听了一遍,看了一遍,便依言而行。

左手抓稳,右脚踩镫,腰腹发力。

动作干脆利落,一个漂亮的翻身,已然稳稳端坐于马鞍之上。

靳子衿眼中闪过赞赏的笑意。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温言的腰侧:“稍微往前坐一点。”

温言依言微微调整重心。

下一刻,靳子衿左手扶住马鞍前桥,右手在温言腰后轻轻一托,借力跃起,利落地翻身上马,稳稳落在温言身后。

马鞍的空间对于两人共乘来说有些局促,温言的脊背瞬间紧密地贴上了靳子衿的前胸与腰腹。

隔着两层不算太厚的骑术服,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似乎都清晰可辨。

靳子衿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熟练地握住缰绳,将温言虚虚圈在怀中。

她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温言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我们先慢慢走一圈。”

说着,她轻轻一抖缰绳,双腿极轻微地夹了下马腹。

星尘领会指令,迈开稳健的步伐,驮着背上紧紧相依的两人,踏着冬日干爽的草皮,哒、哒、哒……节奏分明地小跑起来。

风迎面吹来,带着寒意,却被身后之人温暖的胸膛隔绝大半。

视野随着马背的起伏而轻轻晃动,远处是苍茫的冬季树林,近处是不断向后移动的护栏和草场。

世界仿佛被缩小到马背这一方天地,只剩下规律的蹄声,交织的呼吸,和背后那人稳定有力的心跳。

温言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随着靳子衿在她耳边低声的指引和那全然掌控的骑乘节奏,她渐渐放松下来。

尝试着去感受马匹运动的韵律,去适应身后怀抱的温暖与坚实。

阳光将两人一马的影子拉长,投在金色的草场上。

这一刻,所有的嘈杂纷乱都远去,世界只剩下一个纷乱的心跳。

温言忍不住回头,看着身后人漂亮的面容,好奇地问:“你以前……有带人这样骑过马吗?”

靳子衿愣了一下:“嗯?”

温言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慌乱地回头,红着耳朵,含糊不清道:“没……没什么,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吧。”

啊啊啊啊啊啊……她一定是脑子不清醒,她干嘛要问这个啊!

疯了疯了!

要死要死!

找个地缝埋进去吧。

身后的靳子衿看着她滴血一样的耳朵,轻轻笑了起来。

下一秒,她凑到温言的耳朵,轻笑了一声道:“我说过了啊,和你是第一次。”

“什么都是第一次。”

那一刻,温言的心像是一颗挣脱了绳索的气球,飘飘忽忽地随风升到半空——

然后“砰”地一声,炸了。

————————

她在很认真的追你啊[裂开]

温言。

你看不出来吗[吃瓜]

靳子衿完全是在追妻的那种架势啊。 (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哦哦哦]

我写这本文唯一的要求就是:它适合不错的甜品,挺好的睡前读物。

我它没有要求。

毕竟大家一开始追文也知道,这篇文是我随手就开了的,刚开始连载的时候,它收藏只有一千不到。

希望能成为大家疲乏时候的一点精神慰藉。 [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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