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晨曦初露,雪谷未醒。

温言几乎是在第一缕微光渗入帐篷帆布时,便睁开了眼。

怀里,靳子衿睡得正沉,脸颊因酒意未消和暖意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粉,呼吸匀长,带着无意识的依赖,将半张脸埋在她肩窝。

帐篷内还残留着昨夜炭火与体温交融的暖意,以及一丝极淡的柑橘尾香。

自从读博后,温言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再加上姜临月远渡重洋,那些户外聚会便如同退潮般,从她的生活中悄然隐去。

温言开始习惯独处,习惯安静,习惯将情绪妥帖地收束在理性框架之内。

然而昨夜,久违的热闹如同被意外点燃的篝火,热烈地包裹上来。

池春信肆无忌惮的笑闹,姐姐们偶尔惊人之语的坦荡,还有靳子衿在微醺后全然卸下心防的依恋……

所有声响、色彩、温度,汇成一股暖流,将她那颗习惯于冷静观察的心浸泡得酥软。

太开心了。

开心得像一颗不断攀升的热气球,轻飘飘的,满载着斑斓的光影与笑声,悬浮在半空,整个人都透着无限的轻盈。

只是这丰沛的喜悦太过陌生,反而滋生出一种微妙的不安。

仿佛眼前这一切皆是晨雾里折射出的虹彩,美则美矣,却脆弱无比,一看就破。

她悄悄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清冽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稍稍压下了那阵虚幻的漂浮感。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靳子衿光滑的后颈肌肤,感受着对方温暖的体温与脉动,才将心神一寸寸锚定回此刻。

只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便搂着对方,静待着天明。

约莫五六点光景,帐篷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动静。

细微的“嘎吱”声后,接着是相邻帐篷拉链被缓缓拉开的轻响,在万籁俱寂的黎明前分毫毕现。

温言微微一动,靳子衿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

她失笑,正想放弃探究重新合眼,外头便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是姜临月与靳子瑜,两人压低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温言想了想,最终还是抽出手臂,小心从羽绒睡袋里挪出来,探身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淬过冰的微蓝雪光瞬间涌入,天地间一片朦胧的清寂。

不远处,靳子瑜与姜临月裹着厚重冲锋衣,踏着雪光,正要迈步离开营地。

听到声响,两人同时回头。

四目相对,姜临月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平静:“醒了?”

她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嗯,”温言点点头,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师姐,你们这是……?”

“睡不着了,想去前面坡道口看看日出。”

靳子瑜接话,笑容爽朗,朝着两座雪山夹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视野最好。要不要一起?骑马过去很快。”

温言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帐篷内。

靳子衿似乎被外头的冷气侵扰,无意识地往睡袋深处缩了缩,只露出一缕凌乱的黑发。

她心中微软,转回头歉意地笑了笑:“不了,子衿还醉着,我陪她再歇会儿。姐姐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好。”姜临月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很快,她转身,将自己黯淡的眼神,隐匿在冲锋衣的立领之后。

两人并肩走入未散的晨雾,身影渐渐被雪色吞没。

几乎是她们离开的下一秒,另一顶帐篷的拉链也被拉开。

叶剑兰探出身,发丝难得有些蓬松,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视线很快锁定远处那两道依稀可辨的背影。

“等一下!”她扬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越,“看日出怎么落下我?”

她动作利落地钻出帐篷,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

刚要迈步,身后的帐篷里便传来池春信迷迷糊糊嘟囔:“……嗯?老叶?你去哪儿……等等我啊……”

叶剑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去看日出。你来不来?”

“日出?!”池春信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帐篷里立刻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窸窣声,“来!必须来!等我十秒——不,五秒!”

拉链猛地被扯开,池春信裹着冲锋衣,顶着睡得东倒西歪的头发冲了出来。

女人的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胡乱抓着自己的相机:“走走走!拍大片去!”

这番动静终于彻底惊醒了靳子衿。

她皱着眉,裹着羽绒睡袋像只蚕蛹般蠕动着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扒住温言的肩膀,声音黏糊糊的:“老婆……怎么了?好吵……”

温言侧身揽住她,指尖温柔地梳理她睡乱的发丝,轻声解释:“她们要去看雪山日出,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日出……”靳子衿喃喃重复,眨了眨眼,长睫下的迷茫迅速被跃动的光彩取代。

她几乎是从睡袋里弹了起来,残留的酒意让动作有些踉跄,却掩不住那股骤然迸发的兴致:“去!当然要去!我上次看雪山日出还是……”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是手脚并用地开始往帐篷外爬:“快,帮我拿衣服!”

温言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模样,心底那点因早起和寒冷带来的微末倦意也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纵容。

她笑着应好,帮她递过衣物,自己也快速穿戴整齐。

得,这下全员出动了。

园区里的人,早就为她们备好了六匹马。

此刻正安静地等在营地边缘的小木屋里,喷吐着团团白气。

池春信一马当先,利落地翻身而上,拍了拍自己那匹棕色马匹的脖子,意气风发:“同志们,目标坡道口,出发!”

靳子衿翻身上了“星尘”的马背,转身朝温言伸出手。朦胧的雪光里,她漂亮得像个精灵,意气风发道:“来,言言,我载你。”

温言将手递给她,借力上马,稳稳坐在她身后。

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靳子衿纤细却柔韧的腰身,将自己贴近她温热的背脊。

靳子衿握住缰绳,轻轻一夹马腹,“星尘”便迈开稳健的步伐,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沿着冰湖边缘的岔路向高处行去,世界愈发静谧纯净。

厚厚的积雪吸收了大部分声响,只余马蹄踏下时“扑簌”、“咯吱”的闷响,规律而安稳,像是大地沉睡时平稳的心跳。

两侧雪山巍然矗立,披戴着亘古不化的银甲,在逐渐亮起的天光里显出刀削斧劈般险峻姿态。

山腰间缠绕着乳白色的晨雾,随风缓缓流动,如同神话中巨神呼吸时吐纳的仙气。

寒风拂面,带着刺骨的清冽,却也被身前人挡去大半。

温言将脸颊轻轻贴在靳子衿后脑勺,听着她偶尔与旁边池春信斗嘴时清越的嗓音,感受着她操控缰绳时手臂肌肉细微的起伏,心里那片轻飘飘的热气球,似乎终于找到了安稳的系泊点。

她不由地往前贴了贴,用面颊蹭了蹭靳子衿的发。

靳子衿回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温言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就是觉得……

很好。

只要和你在一起,心就有了安住的地方。

紧贴在一起的真实感,带着体温和心跳,一点点沉淀下来。

约莫半小时后,坡道口到了。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雪山鞍部的开阔平台,仿佛巨人特意留下的观景台。

众人下马,将马匹拴在避风的岩石旁,踏着及踝的积雪走到平台边缘。

东方的天际,那抹鱼肚白已彻底被晕染开来,层层叠叠的浸润着铅灰色的云层和冷硬的雪山。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一场盛大的点燃。

池春信早已进入战备状态,相机稳稳架起,不断调整着参数,嘴里念念有词:“光线马上就要到位了……绝了这云彩层次……靳子衿你别挡我镜头!”

靳子衿懒得理她,只是更紧地握住温言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问:“冷吗?”

不等回答,又自顾自地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在温言脖子上,残留着她体温的暖意瞬间包裹住微凉的肌肤。

温言心尖一颤,抬眼望进她盛满关切的眸子,摇了摇头,反手将她的指尖完全包拢在自己掌心:“不冷。”

就在这时,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擦亮了天穹。

一轮浑圆的红日,骤然从两座雪峰交错的缝隙间纵跃而出!

万丈金光如决堤的洪流,轰然倾泻,瞬间横扫过沉睡的群山、冰封的湖泊、寂静的森林!

所有景物都被镀上了一层滚烫的火光,积雪反射出细碎钻石般的璀璨光芒。

晨雾被点燃,化作漫天翻卷的金红色纱幔,天地间充斥着一种庄严而磅礴的生命力,美得令人灵魂震颤,几乎忘记呼吸。

“……好漂亮。”温言听见自己无意识地喟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这神迹。

她眼底倒映着漫天霞彩,清澈的眸子被渲染得流光溢彩。

“快快快!合影合影!”池春信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挥舞着手臂指挥,“都往中间靠!温言靳子衿, C位!对,就那儿!”

“姜医生,老叶,你们往左边站点,自然点!子瑜姐,右边,对!”

靳子衿手臂环过温言的肩膀,将她牢牢拥在身侧,下巴微微扬起。

晨风拂起她颊边碎发,脸上是一种骄傲又满足的明亮神采。

温言依偎着她,感受着对方浓烈的占有与呵护,脸颊微热,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她看向镜头,又忍不住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靳子衿被金光勾勒得格外精致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姜临月安静地站在稍侧的位置,霞光洒在她沉静的面容上,驱散了眉宇间常有的那一丝冷寂,显得柔和而舒展。

她并未刻意摆姿势,只是静静望着远方燃烧的云海。

叶剑兰站在她身旁半步之遥,同样姿态放松,目光悠远,仿佛透过这璀璨日出看到了更辽远的时空,唇边带着一贯的安心笑意。

靳子瑜则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站姿挺拔潇洒,迎着光芒笑得毫无阴霾,肆意享受着这自然馈赠的壮美。

“一、二、三——!”池春信拖长了声音。

“茄子——!”众人齐声,笑声融在霞光里。

快门清脆地响起,定格下这幕雪山晨曦中,六张鲜活各异的笑颜。

“完美!”池春信低头检视屏幕,兴奋地挥拳,“光影构图无敌!等等,再来几张单独的!”

“温言靳子衿,你俩再靠近点,哎对,靳子衿你别光看着镜头,看看你老婆啊!眼神拉丝懂不懂!”

靳子衿被她喊得耳根发热,瞪过去一眼,却还是依言侧过头。

鼻尖几乎蹭到温言的额角,抬起眼眸,专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温言被她看得心尖发颤,长睫轻扇,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更紧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在金色的晨晖中紧密相贴,仿佛自成一方不容打扰的小世界。

池春信手指飞快按动快门,嘴里啧啧有声:“绝了绝了……这张可以当婚礼请柬封面了我说真的。”

“少贫。”靳子衿啐道,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姜医生,子瑜姐,”池春信镜头一转,“你俩也来一张?别那么客气,自然点!”

两人在池春信的安排下,很快拍完了这张照片。

一旁的叶剑兰忽然开口:“春信,帮我和姜医生拍一张。”

池春信比了个“ok”的手势,叶剑兰转头看向姜临月,说:“姜医生,我们也拍一张吧。”

姜临月与叶剑兰对视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点了点头。

叶剑兰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抬手,虚虚搭在姜临月肩头,是一个礼貌而不过分亲密的姿势。

姜临月略一颔首,并未躲闪,目光平静地望向镜头。

两人并肩立在雪坡之上,身后是万丈金光,气质沉静和谐,像两株历经风霜却依旧并肩的雪松。

“好看!”池春信不吝夸奖,“都有故事感!”

给每个人都拍了照片后,池春信才加入大部队,合拍了一张大合照。

这时日出已经结束了,绚烂渐次收敛,天光大亮。

众人身上都披了一层暖意,但眼底或多或少染上了熬夜后的淡淡倦色。

靳子衿目光扫过温言眼下那抹不易察觉的浅青,想了想之后开口道:“都有这个时候了,大家一夜没睡,不如把冰钓取消吧。”

她开口,声音在清冷空气中格外清晰:“直接回山庄泡温泉,吃饱喝足,补觉。”

“明天周一,该上班的上班,都别硬撑。”

温言立刻明白这份体贴源于何处,指尖悄悄勾了勾靳子衿的掌心,低声道:“好。”

“呦呦呦!”池春信立刻捕捉到这股微妙的气氛,怪叫起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靳总竟然学会体恤民情了?”

“还知道工作日和休息日呢?你不是号称‘恒星永动,老板不眠’吗?”

“我家温言又不是铁打的机器。”靳子衿理所当然地回敬,手臂将温言搂得更紧,眉梢眼角都是维护,“又不像你这么闲散,三百六十五天都能休息。”

众人哄笑,一致赞同。

骑上马背折返时,心情比来时更加轻快飞扬。

不知何时,细碎的雪花又开始悄然飘落,阳光穿透晶莹的雪粒,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宛如洒落漫天的糖霜。

说笑声、马蹄声、雪落的簌簌声,交织成一首欢快的乐章。

上午九点,温泉山庄精致的门廊已在望。

管家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迎出,将一行人引入温暖的内厅。

用罢早餐,各自回房更衣。

两人回到套房后,简单洗漱了一番,温言打开衣柜,取出那套早已备好的比基尼。

她背对着靳子衿,脱掉浴袍,准备换上。

纤细的系带在指尖穿梭,黑色的面料逐渐包裹住紧实柔韧的肌体。

常年锻炼与野外活动塑造出的线条流畅而清晰,蕴含着内敛的力量之内。

女人肩背舒展,腰肢柔韧而有力,马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路延伸入神秘的三角区。

她正低头扣着侧边的搭扣,忽然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逼近。

紧接着,一根微凉的指尖勾住了她颈后那根细细的比基尼系带,轻轻一扯。

温言动作一滞。

“温医生……”靳子衿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压得低低的,毫不掩饰地夸赞道,“好性感。”

温言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下意识想去拿浴袍,手腕却被靳子衿轻轻握住。

靳子衿上前一步,将她半圈在自己与衣柜之间,目光如同有了实质,落在她的背上。

“线条这么漂亮……”靳子衿的指尖顺着温言的脊柱沟缓缓下滑,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肌肉又这么紧实……真不想让你出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温热的身体,贴上温言的后背,唇几乎贴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就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温言被她露骨的目光和话语撩拨得心跳失序。

忙碌一整周被压抑的渴望,连同昨夜被强行按捺下的情潮,在此刻被轻易点燃。

她转过身,面对靳子衿,抬手捧住她的面颊,指尖没入她柔顺的发丝,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暗哑:“那我……就不出去了?”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紧,口鼻之间都是对方熟悉的味道。

靳子衿仰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只觉得全身在烧。

她抿了抿唇瓣,最终还是没忍住,捧住她的脸,撬开了她的牙关,缠着她的舌尖,用力地吻了进去。

温言几乎是立刻给予了更热烈的回应,舌尖主动迎上,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她一手搂住靳子衿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本能地滑入靳子衿松散的浴袍襟口,抚上那细腻温热的肌肤。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炙热。

靳子衿被吻得呼吸急促,身体发软,却在温言的手试探着向下游移时,用残存的理智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相抵。

温言的眼神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带着未餍足的委屈和疑问,微喘着开口:“不想要吗?”

女人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想……想得要命。”靳子衿咬着下唇,脸颊绯红如霞,眼底挣扎与渴望交织,“但……等晚上,好不好?”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温言被吻得愈发红润诱人的唇瓣,气息不稳:“池春信那个小混蛋在……她要是看出点什么,能笑话我们一整年……说我们……白日宣淫,如胶似漆……”

温言看着她强自隐忍却眼波盈盈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被她那句“白日宣淫”逗得想笑。

她低下头,伸出舌尖,来回舔舐着靳子衿还流连在她唇边的指尖,湿漉漉的眼眸里,全是赤裸地勾引。

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窜遍靳子衿全身,她差点没站稳,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你很怕她吗?”温言抬起湿漉漉的眼,故意问道,像只明知故犯、等待主人心软的小动物。

“谁、谁怕了!”靳子衿嘴硬,指尖传来的湿润滑腻却让她心跳如擂鼓,“我是不想给她得意忘形的机会!”

温言不再说话,只是抓着她的手,放在口中舔弄着。

她一边用舌尖缠绕着对方的手指,一边故意凑近些,鼻尖蹭着她的。

让靳子衿的手指,横在两人的唇瓣间,若有似无地触碰着。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无声地催促。

靳子衿溃不成军,猛地抽回手,一把搂住温言的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闷声讨饶:“好了好了……晚上,晚上一定补给你,加倍补给你……”

“现在我们先出去,泡温泉,放松一下,嗯?”

她抬起头,眼底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讨好,还有未褪尽的情动水光。

温言终是败下阵来,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克制的吻,妥协道:“好,听你的。”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待翻涌的情潮稍稍平息,才重新整理好浴袍,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山庄被包场,此刻静谧得只闻落雪声。

户外温泉区氤氲着白色的水汽,与纷扬而下的雪花相遇,瞬间化作无形。

几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如同镶嵌在雪地里的翡翠,蒸腾着诱人的暖意。

周围的松柏挂满晶莹的雪凇,在朦胧水汽中影影绰绰,恍若仙境。

叶剑兰和池春信已经泡在最大的那个池子里。

池春信正举着小巧的玉杯,啜饮着温热的茅台,见到她们,立刻热情招手:“这边这边!水温正好,酒也温好了,快来!”

温言莞尔,跟着靳子衿走到池边,一起解开浴袍。

蒸腾的热气中,她修长匀称、线条优美的身体仿佛刀刻斧凿般清晰。

黑色的比基尼愈发衬得肌肤莹白如玉,漂亮的肌肉轮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充满了健康的力量美感。

“哇——!”池春信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瞪得溜圆,“温言,你这身材……好漂亮啊!竟然有腹肌,还有这么漂亮的人鱼沟!”

她说着就放下酒杯,双手划水就要凑过来:“让我摸摸,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靳子衿动作比她更快,长臂一伸,稳稳拦在温言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得像守护领地的豹子:“池春信,爪子收回去,想摸自己练去。”

“哎呀小气鬼,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池春信不依不饶,试图从侧面突破,“温言,你就让我摸一下嘛~我保证就一下~我好奇嘛!”

温言被她闹得脸颊绯红,下意识往靳子衿身后缩了缩,有些无措。

池春信瞅准空档又要伸手,靳子衿眼疾手快地拍开她的“魔爪”,两人顿时在温泉池里扑腾起来,水花四溅,笑骂声不断。

叶剑兰无奈地摇摇头,朝温言招了招手,示意她到另一边来:“温医生,过来这边,清静些。”

温言如蒙大赦,连忙游过去,在叶剑兰身边的位置坐下,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舒服得让人叹息。

她看着池子里还在“战斗”的两人,忍不住问叶剑兰:“她们……以前一直这样?”

“嗯,”叶剑兰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见怪不怪,“一直这样。”

“压力大了,或者单纯就是闲的,总要闹腾一番,精力发泄掉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眨了眨眼,有些揶揄道:“没见过这样的成年人吧。”

“明明走出去都是数一数二,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了,私下里却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幼稚死了。”

温言莞尔,说:“也还好。”

她看着叶剑兰,笑吟吟的,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孩子,没人能规定什么是成年人。更何况,能够和朋友一起无忧无虑地玩耍,也是天大的福气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尖的温言看到,池春信正试图把靳子衿的脑袋按进水里,结果反被靳子衿泼了一脸水的混乱战局。

她顿了顿,总结道:“难得朋友是少年嘛。”

叶剑兰闻言,略显诧异地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清澈坦然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看到她们关系这么亲密,打打闹闹毫无顾忌,你不介意?”

“介意?”温言微微偏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她摇了摇头,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为什么要介意?这说明子衿拥有非常珍贵,非常难得的朋友啊。”

“有人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孩子一样玩闹,有人能陪着她走过那么长的岁月,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

叶剑兰怔住了。

她看着温言,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对方毫无伪饰的真诚。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叹道:“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温医生会这么让人……念念不忘。”

“嗯?”温言眨眨眼,有些不解。

“你太干净了。”叶剑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此刻的宁静,“心里像藏着一块毫无杂质的水晶,映照出来的,总是别人的好,总是替对方着想。”

“纯粹,透亮,温暖。这样的人……”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池中正得意大笑的靳子衿,“遇到了,谁会不珍惜?子衿能和你在一起,是她的幸运。”

温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却还是认真地说:“我觉得,子衿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才是她的幸运。”

“你们包容她,陪伴她,让她一直都是……这么鲜活的样子。”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真的,这是很珍贵的东西,我很为子衿感到庆幸,也很羡慕她。”

叶剑兰看着她,最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了下去。

这时,靳子瑜和姜临月也相携而来。

靳子瑜刚走到池边,就看到池子里战况正酣,水花几乎要扑到岸上,不由得失笑:“这还没开始泡呢,就闹成这样了?”

池春信仰头,视线越过靳子瑜,恰好看见姜临月解开浴袍。

姜临月的身材与温言是不同类型,更偏向修长纤细,但同样没有一丝赘肉,腰腹紧实,手臂与小腿的线条流畅有力,透着常年保持自律和运动带来的精炼美感。

“哇!姜医生!”池春信眼睛又是一亮,暂时放过靳子衿,转身就朝姜临月扑腾过去,嘴里嚷嚷着,“姜姐姐你也有肌肉线条,让我看看,啊不是,让我摸摸!”

姜临月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站在原地,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的空白。

就在池春信的“魔爪”即将碰到姜临月手臂的前一秒,一道身影敏捷地插了进来。

叶剑兰不知何时已起身,挡在姜临月身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池春信伸出的手腕上敲了一记,威严训斥:“池春信,适可而止。跟个小流氓似的,像什么话。”

“哎哟!”池春信吃痛缩手,委屈巴巴地抬头,“老叶你又打我,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也要有分寸。”叶剑兰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快道歉。”

池春信瘪瘪嘴,倒也干脆,立刻转向姜临月拱手:“姜医生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就是看到好身材有点激动,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姜临月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恢复,看着眼前这闹剧般的一幕,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神色认真的叶剑兰,眼底掠过一丝奇异。

她抿唇笑了一下,淡淡道:“没事。”

她从容地步入温泉,在距离靳子瑜不远不近的台阶坐下。

一旁的靳子瑜早已下水,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她趁池春信还在揉手腕,悄悄捧起一大捧温泉水,猛地朝她泼了过去:“偷袭!”

“啊!子瑜姐你耍诈!”池春信被泼了个正着,立刻反击。

可她动作太大,泼出去的水大半都越过了靳子瑜,直直浇在了旁边的姜临月身上。

水珠顺着姜临月的发梢和脸颊滑落,她微微一愣。

“抱歉抱歉!”池春信连忙又道歉。

这次,没等姜临月反应,也没等池春信再说什么,叶剑兰已经再次捧起水,干脆利落地泼向了池春信:“该罚!”

仿佛一个信号,战局瞬间扩大。

靳子瑜笑着加入“讨伐”池春信的行列,池春信一边躲闪一边不甘示弱地回击,水花顿时在小小的池子里疯狂飞溅。

惊呼声、笑骂声、水声混作一团,连一向沉静的姜临月也被卷入其中,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温言早已悄悄挪到了池子最边缘,背靠着光滑的岩石,含笑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享受着一隅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一捧温热的水,故意使坏地轻轻泼在了她的肩头。

温言讶然转头。

靳子衿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主战场,游到了她附近,正歪着头看她,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眼底映着氤氲水汽和点点雪光,亮得惊人。

那样鲜活、那样快乐、那样全心全意望着自己。

温言眨了眨眼,忽然也起了玩心。

她微微俯身,双手小心地捧起一小捧温泉水,然后,带着一点点羞涩,一点点试探,朝着靳子衿的方向,轻轻泼了过去。

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靳子衿的鼻尖和脸颊上。

靳子衿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温言会“反击”。

她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温言脸上的调皮笑意,眼底的光芒骤然炽烈。

“好哇,温言,”她拖长了声音,嘴角越扬越高,猛地划水扑了过来,“你敢泼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言笑着往旁边躲,却被靳子衿轻易捉住手腕。

更多温热的泉水被撩起,泼洒在彼此身上,脸上,笑声清脆地融入漫天飞雪与氤氲热气之中,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远处的“混战”还在继续,近处的嬉闹又起。

冰天雪地的寂静山谷里,在这一方温暖的泉水袅袅蒸腾,仿佛能驱散整个冬日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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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大人呢? [熊猫头]

天杀的,这个月终于到月底[裂开]

我竟然双更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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