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摄影棚里的柔光铺了满地,像一层薄薄的金粉,落在每个人肩上。

从晨曦微露到日影西斜,整整一个白天的拍摄终于收工。

最后一镜喊停的瞬间,场务们齐齐松了口气,棚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混着器械收纳的碰撞声,热闹又疲惫。

姜临月站在镜头中央缓缓收势。月白练功服衬得她整个人清隽挺拔,收手时袖口轻轻一荡,像修竹被风吹过的弧度。

她垂眸调息,额角沁出薄薄的汗。

就在这时,一只手递了过来。

宋婳捧着保温杯站在她身侧,杯盖拧开了,水温正好:“师姐,喝水。”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姜临月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入喉,润润的,带着若有若无的蜂蜜甜。

她抬眸看向宋婳,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放了蜂蜜?”

宋婳点点头,耳尖悄悄泛红:“我看你早上嗓子有点哑,就……”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就擅自加了一点,你不喜欢吗?”

“喜欢。”姜临月弯了弯唇角,“很甜。”

宋婳的脸更红了。

张清池刚好结束了一场巡演,今天恰好来探班。

见到这副场景,她从一旁冒出来,一把搂住宋婳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婳婳,你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她挤眉弄眼,故意逗她:“蜂蜜水都备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亲手煲汤啊?”

宋婳被她逗得又羞又急,抬手去捂她的嘴:“清池!”

张清池笑着躲开,又朝姜临月眨眨眼:“师姐,我们家婳婳平时可没这么细心,你是独一份的待遇哦。”

姜临月闻言看了宋婳一眼,女孩被她看得手足无措,垂着眼睫,手指绞着衣角,像只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兔子。

姜临月轻轻笑了一下,将鬓角滑落的耳发挽到耳后,温声道:“是嘛?那我运气很好,遇到这么体贴的小姑娘。”

张清池立马呦呦呦地起哄,闹得宋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温言从角落里走过来,刚好撞见这一幕,顿时有些讶异。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怪怪的。

她琢磨不出来,走到姜临月身边,说道:“师姐,今天辛苦了。”

姜临月抬眸看向她,闻言神色温和:“你也是,今天又拍了一天,体力还跟得上吗?”

温言笑了笑:“还行,年轻。”

姜临月被她逗笑:“也是,在我面前你是很年轻了。”

两人正说着,张清池冲温言挥了挥手:“温言小姐夫,辛苦啦,收工别忙走,我请大家吃饭,一起呗?”

温言刚要婉拒,空旷的体育馆大门,响起了脚步声。

温言扭头看了过去,只见靳子衿和叶剑兰并肩走了进来。

张清池看到她,目光便是一亮:“呦,我姐也来了。”

“姐姐,剑兰姐,晚上好~”

叶剑兰和靳子衿一起走了过去,点了点头:“晚上好。”

她们来到温言与姜临月面前,叶剑兰的目光在姜临月身上停顿了一下,转了个弯,最后落在了在人堆里忙碌的池春信身上,招呼了了一句:“春信,忙完了没有?”

“忙完了,就来!”

池春信打了个招呼,嗒嗒地跑了过来:“好了好了,都要剪完了。”

“你怎么也来了?”

她看着叶剑兰,好奇地问。

叶剑兰笑笑,目光落在了靳子衿身上。

靳子衿原本正在和温言轻声细语,关心她今天有没有累着,感受到好友的目光之后,立马解释道:“哦,今天恰好陪叶奶奶见了些人,她听我说过来找你,就一起来了。”

池春信立刻拉长了语调:“哦?”

“特意来见我?那我面子很大啊,老叶。”

她这么说着,戳了戳叶剑兰的后腰,贱兮兮的:“怎么,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

她意有所指,叶剑兰懒得搭理她,笑着开口:“难得凑这么齐,就一起吃个饭吧别推辞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临月,笑意加深:“姜师姐,赏个脸,一起吃饭怎么样?”

姜临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说:“嗯。”

张清池立马说道:“正好人多,我订了私厨,去我订的地方吧。”

小孩子安排得那么周到,大家也不好拒绝。盛情难却,一行人便跟着张清池往她订好的私厨而去。

——————

私厨藏在胡同深处,门脸不起眼,里头却别有洞天。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青砖灰瓦,竹影婆娑,几盏灯笼挂在廊下,在暮色里晕开暖黄的光。

包厢里更是雅致清幽,木质的桌椅被岁月磨得温润,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落座时气氛微妙起来。

张清池一屁股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朝姜临月招手:“师姐,坐我身边来!”

姜临月依言落座。

宋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紧挨着她坐下。

叶剑兰脚步微顿,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姜临月另一侧。

张清池又招呼温言:“小姐夫,你们坐那边!”

池春信看了看那四人挤在一处的阵势,果断拉着靳子衿和温言在张清池另一侧落座。

池春信坐下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道:“呦,今晚能看到老叶出洋相了~”

靳子衿端起茶杯,淡淡瞥她一眼:“少唱衰啊。”

池春信撇撇嘴,不说话了。

菜品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

张清池拿起公筷往姜临月碗里夹菜,眉眼弯弯:“师姐,这家私厨是我同学开的,味道超棒。”

她一边夹一边介绍:“这个是葱烧海参,她家招牌;这个是糟熘鱼片,用的是黄鱼,特别嫩;还有这个……”

姜临月看着碗里渐渐堆起的菜,轻声道谢。

张清池又转头戳宋婳胳膊:“婳婳,你愣着干嘛?快给你师姐介绍介绍啊,你不是来过吗?”

宋婳这才回过神来,她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给姜临月布菜,软声细数着每道菜的讲究:“这个醉蟹是他家用十年花雕腌的,酒香很醇但不会冲;这个清炒时蔬是每天早上从郊区农场现摘的……”

她说着说着,发现姜临月在看她,声音便卡了壳。

“怎么了?”姜临月问。

“没、没什么。”宋婳垂下眼睫,耳尖悄悄泛红。

一旁的叶剑兰忽然笑眯眯地开口:“宋婳妹妹可太偏心了。”

她托着腮,目光在宋婳和姜临月之间来回转,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有了新姐姐就忘了旧姐姐。光顾着给姜师姐介绍,也给我们介绍介绍呀?”

宋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抬眸,下意识看向靳子衿。

可靳子衿正低头跟温言低语,全然没留意这边。

“这家私厨我来过。”靳子衿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主厨是个有意思的小朋友。”

温言好奇地歪头:“小朋友?”

“嗯,八岁就会颠勺。”靳子衿说,“厨艺一流。”

温言满眼惊讶:“八岁就颠勺?是家传的厨艺吗?”

“一半一半吧。”

“那另一半是什么?”温言追着问。

靳子衿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眼尾弯弯的,却故意卖关子:“你多来几次就知道了。”

温言眨眨眼,有点委屈地小声嘟囔:“又卖关子。”

靳子衿轻笑出声,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宋婳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瞬。

她很快收回目光,不再分心,安安心心守着姜临月。夹菜、递纸巾、倒茶水,做得殷勤又仔细,像一只守着宝藏的小仓鼠。

姜临月由着她,偶尔看她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

叶剑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忽然开口:“宋婳妹妹,你们巡演什么时候结束?”

宋婳愣了一下,答道:“下周就结束了。”

“那正好。”叶剑兰放下茶杯,“到时候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答谢你上次帮我朋友编舞的事。”

宋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那可不行。”叶剑兰打断她,笑吟吟的,“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再说……”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姜临月,“到时候把姜师姐也一起叫上,人多热闹。”

姜临月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叶剑兰毫不躲闪,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姜临月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菜。

宋婳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饭至中途,池春信垮着脸抱怨:“元旦过后还要等一个半月才除夕,也太难熬了。”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脸生无可恋,“今年怎么还多了一个月啊!”

靳子衿抬眸看她:“你的项目收尾了?”

“弄完手头这个就差不多了。”池春信耸耸肩,“现在就剩后期剪辑,没什么大事。”

靳子衿又看向叶剑兰:“老叶呢?”

叶剑兰挑眉带笑:“我没固定假期,想空就能空。”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目光往姜临月那边瞟了一眼,“这是要约我?”

靳子衿没理会她的调侃,自顾自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去滑雪。”

她转头看向姜临月:“师姐,你的实验室项目落实得如何了?”

“一直在接洽。”姜临月放下筷子,“实验室地点基本谈妥,年后就能开工。”

“既然如此,咱们抽空聚聚。”靳子衿说,“不出国,就去大兴安岭,怎么样?”

池春信立马举手赞成:“我我我!我要去!”

张清池也凑趣:“加我一个!”她转头看向宋婳,“婳婳,你巡演结束了,一起呗?”

宋婳微微犹豫。

换做从前,她定会铆足了劲黏着靳子衿。可如今她早已打定主意保持距离。她抿了抿唇,正想婉拒……

余光瞥见姜临月。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眼神可怜巴巴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姜临月一怔。

她看着宋婳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仿若小动物等着投喂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我也去吧。”

宋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也去!”

姜临月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叶剑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只是眸光微微闪了闪。

池春信凑到靳子衿耳边,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这顿饭吃得跟宫心计似的?”

靳子衿瞥她一眼:“少说话,多吃菜。”

池春信撇撇嘴,默默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

晚饭结束,众人走出私厨。

冬夜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室的暖意。胡同里的红灯笼在夜色里轻轻晃着,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清池挽着宋婳,看向姜临月:“师姐,送送我和婳婳呗,顺路。”

姜临月点头应下。

宋婳跟着她走向停车的位置,走出几步又回头,朝靳子衿挥了挥手:“子衿姐再见。”

靳子衿颔首:“回见。”

三人上了车,车子启动,尾灯在胡同口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靳子衿、温言、叶剑兰、池春信四人站在原地。

池春信撞了撞叶剑兰的胳膊,挤眉弄眼:“完球了。”

叶剑兰挑眉:“什么?”

“你太老了。”池春信一本正经地说,“姜师姐喜欢小年轻,你看她对宋婳那样,又是夹菜又是笑,直接把你pass了!”

叶剑兰淡淡瞥她一眼,语气笃定:“未必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等着瞧吧。”

一旁的温言听得真切,惊讶地扭头看向叶剑兰。

不是吧?

叶剑兰对着她眨眨眼,挥挥手:“我回去了,拜拜。”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很快融入夜色。

温言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靳子衿,语气满是新奇:“我没听错吧?剑兰姐喜欢我师姐?”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池春信比她更惊讶:“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你居然看不出来?”

她歪着脑袋,满脸不解:“你师姐都避她如蛇蝎了,你没感觉?”

温言失笑,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她拉着靳子衿的手,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同池春信耐心解释:“我师姐性子冷。要是真烦一个人,别说是挨着吃饭,待在一个空间里都忍不了。”

她顿了顿,回忆着什么:“以前在学校,有个男生追她追得凶,天天堵在实验室门口。师姐烦得不行,直接换了个实验室,整整半年没跟那人说过一句话。”

“所以?”池春信问。

“所以……”温言弯起唇角,“剑兰姐能挨她那么近,还能坐在她旁边吃饭,说明师姐根本不讨厌她。”

靳子衿挑了挑眉:“那以你对师姐的了解,剑兰有希望吗?”

温言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

她望向远处姜临月离开的方向,声音轻下来:“师姐没谈过恋爱。从读书到现在,一心扑在学术上,我不清楚她喜欢什么类型。”

“但是……”她顿了顿,“如果剑兰姐是真心的,我想还有一成希望。”

“一成?”池春信瞪大眼睛,“这么少?”

温言笑了一下:“我师姐最看重真诚。只要够真,就有机会。”

池春信和靳子衿对视一眼,目光又齐刷刷落回温言身上。

池春信小声嘀咕:“这不就是你吗?”

温言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池春信连忙摆手,笑得一脸促狭,“夸你呢,温老师。”

温言狐疑地看她一眼,没再追问。

三人很快就走到停车的地方,上车前,靳子衿忽然开口:“你觉得师姐会选谁?”

温言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

她拉开车门,让靳子衿先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她轻声说:“感情的事,外人看不明白的。”

后座的池春信闻言,哦了一声:“外人看不明白?那你和子衿呢?”

“真是一见钟情,先婚后爱?”

温言哑然失笑,她应得笃定:“当然啊。”

“我们可是姻缘天定。”

池春信听得牙酸,忍不住“切”了一声。

——————

次日便是元月三号。

按照原定计划,靳子衿陪着温言一同前往京大家属院,拜访王弗院长与院长夫人。

靳子衿提前备了满满一堆礼物。补品、茶叶、水果,还有两条上好的羊绒围巾—,一条深灰,一条驼色,包装得整整齐齐。

温言看着后备箱里堆得满满的东西,忍不住笑:“你这是搬家?”

“第一次正式上门,不能失礼。”靳子衿理了理大衣领子,难得有几分紧张,“师父师母的性格怎么样,喜欢晚辈恭敬点,还是讨喜点?”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不用紧张,师父师母人都很好。”

“我知道。”靳子衿深吸一口气,“但还是紧张。”

温言握了握她的手:“有我呢。”

车子驶进家属院,刚停稳,王夫人就笑着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一眼就认出了气质出众的靳子衿,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来就来,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她嗔怪道,目光却一直在靳子衿脸上转,“这就是你的妻子吧?长得可真俊!”

温言笑着点头:“是的师母,她是我的妻子。”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姓靳,名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王夫人连忙去啦靳子衿的手,笑着拍了拍靳,“好名字!子衿,好名字!”

靳子衿弯起唇角,乖巧地应道:“师母好。”

“好好好!”王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快进来,外头冷!”

两人跟着王夫人走进客厅,里头传来阵阵谈笑声。

王夫人笑着道:“巧得很,你宋玉师兄、张盛师兄也来了,还带了位朋友,说是恒星科技的技术部长。”

温言点头应声。

走进客厅,便看见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正围着王弗说话。

两个男人她都认得

一个是京大骨科材料实验室二把手宋玉,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另一个是同科室的张盛,此刻正说着什么,一脸热切。

而那位女性……

温言微微一怔。

是她在恒星晚会上见过的医疗器械研发部部长,周锦之。

四目相对,周锦之猛地站起身,惊讶地看向靳子衿:“靳总?”

靳子衿笑着颔首:“周总好。”

一时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靳子衿身上。

王弗也认出了靳子衿,他顿了顿,看向周锦之,目光讶异:“周女士,这位是?”

周锦之立马开口介绍:“王院长,这是我们恒星集团总裁,靳子衿靳总。”

她看了温言一眼,笑意加深:“说来凑巧,您的爱徒温言医生,正是靳总的伴侣。”

话音落下,张盛的面容瞬间扭曲。

他愣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的震惊,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玉倒是反应快,笑着站起身:“原来是靳总,久仰久仰。”

靳子衿礼貌地点头致意。

王弗则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喜色。他拍拍身边的沙发,朝靳子衿招手:“原来就是你这丫头拐走了我们言言!来,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靳子衿应了声好,乖乖走过去坐下。

王弗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好,好。”他转头看向温言,“言言,有眼光。”

温言弯起唇角,没说话,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周锦之见状顺势道明来意:“王院长,我今日专程登门,是为恒星的医疗AI项目。”

她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起来:“我们正在研发智能诊断系统,唯独缺临床经验支撑。这段时间我跑遍全国,邀请了所有退休的资深老医师,想请各位前辈做指导,完善AI逻辑。”

她顿了顿,看向王弗,目光诚挚:“您是骨科泰斗,是我们最想争取的专家。没想到在此偶遇靳总和温医生,实在是巧合。”

王弗闻言欣然点头:“医疗AI是好事。”

他笑着摆摆手:“我退休后也闲不住,能帮上忙自然义不容辞。”

周锦之大喜:“那太好了!王院长,改天我让人把详细资料送过来,您先看看。”

“好,好。”

几人又聊了片刻,王弗的注意力便全放在了温言和靳子衿身上。

他细细叮嘱工作与生活,问靳子衿平时爱吃什么、工作累不累、温言有没有欺负她。老人家絮絮叨叨的,满是长辈的关切。

靳子衿一一应着,眉眼间不见半分不耐,只有温顺的乖巧。

“子衿啊,”王弗忽然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温言微微紧张起来,看向靳子衿。

靳子衿神色如常,语气平静:“我父母都是艺术家,平视全球巡演,不怎么在家,我和我奶奶一起生活。”

王弗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你一个人支撑那么大的集团,怪不容易的。”

“还好。”靳子衿笑了笑,“现在言言陪着,多忙都不会累。”

王弗看着她,眼底满是欣慰。

说话间师母已经端上满满一桌子家常菜。

红烧肉、糖醋小排、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都是温言爱吃的菜式,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快别聊了,吃饭吃饭!”师母招呼着众人落座。

饭桌上,王弗不停给温言夹菜。

碗里堆得冒尖,他还嫌不够,又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放进去:“言言,天天加班都瘦了。这些都是你师母特意给你做的,多吃点。”

“谢谢师父,谢谢师母。”温言心里裹着甜甜的暖意,乖乖点头应好。

王弗又给靳子衿夹菜:“子衿,你也多吃点。第一次来家里,别客气。”

靳子衿弯起唇角:“谢谢师父。”

这一幕落在张盛眼里,却刺得他心口发闷。

他握着筷子的手暗暗收紧,指节泛白。低头扒饭时,眼底的嫉妒与不甘翻涌着,却什么也不能说。

宋玉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众人不便多打扰,纷纷起身告辞。

周锦之先与王弗约定好合作详谈的时间,先行离去。

宋玉和张盛陪着温言、靳子衿走到单元门口。

“温师妹,”宋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有空多回来坐坐,师父师母想你们。”

温言点头:“会的,谢谢师兄。”

宋玉又朝靳子衿点点头:“靳总,后会有期。”

靳子衿礼貌地颔首。

张盛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

看着温言与靳子衿的车缓缓驶离家属院,消失在路口拐角,一旁的宋玉突然开了口:“张盛师弟啊……”

张盛看他一眼:“怎么了?”

宋玉叹了口气,拉长了声音:“你看看咱们这个小师妹,命真是好啊。”

张盛没接话。

宋玉自顾自说着,声音越来越讥诮:“出生富贵,师父倾尽全力培养。”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女的,后劲不行,谁知道……”

他悠悠叹了一口气:“直接攀上了恒星老总,吃上这么一大碗软饭。”

张盛的面容,一瞬僵住

宋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道:“张师弟,人各有命。温言的医术本就拔尖,科室副主任的位置,师父恐怕自有考量喽……”

“你呀,别想了。”

考量?

张盛猛地攥紧拳头。

他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温言。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

凭什么!

凭什么!

你一个女人,凭什么爬的比我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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