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温言把脸埋在靳子衿颈窝里,鼻尖蹭着她温热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柑橘香。

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在这气息里一点点化开,散进空气里,再也找不见了。

靳子衿的手指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感觉到胸口相贴的地方,心跳正渐渐同步。

过了好一会儿,温言才动了动,抬起头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慵懒:“去洗澡?”

靳子衿点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柔柔地铺开,把瓷砖染成温润的米色。

两人挤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从肩头滑落,带走一天的疲惫。

温言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抹在靳子衿背上。

靳子衿乖得不像话,站在那里任她摆弄,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底盛着笑。

洗着洗着,靳子衿忽然转过身,搂住温言的脖子,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水珠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温言失笑,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别闹。”

“我哪里闹了。”靳子衿理直气壮,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亲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低头在她唇上回了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吻完靳子衿的睫毛都湿了,软得不像话。

洗完澡出来,两人换了干净的睡衣,在浴室吹干了头发。

两人浑身都暖融融的,带着沐浴露的淡香。

她们闻着彼此身上的味道,都觉得有点新奇。

靳子衿牵着温言的手往卧室走,走到床边,忽然松开手,推着温言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床上。

“躺下。”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兴奋。

温言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乖乖往后一仰,躺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靳子衿满意地弯起嘴角,正要有所动作,温言却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靳子衿一下怔住了,以为她想要做1 ,有些奇异地看着她。

温言的手这时却往上,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摸小蜜糖那样,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好了,睡觉吧。”

靳子衿全然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温言,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就这么睡了?”她的声音都高了半度。

温言睁开眼,看着她,眼里藏着笑:“怎么了?”

“说好我做1呢!”靳子衿控诉,伸手戳了戳温言的脸颊,“温言,你不能这样!你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反悔!”

温言被她戳得偏了偏头,却还是笑着看她:“你就这么想做1 ?”

“想!”靳子衿重重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特别想。”

“你都不知道,每次做的时候,我都想反你,恨不得你才是躺下的那个。”

“可你每次都不给我机会,我还没反你就把我撂倒了。”

说到这里,靳子衿有些愤愤:“你不能这么对我的,说好让我做1 ,就得让我做1 !”

“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

温言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么执着?”

“这不是执着。”靳子衿一本正经地纠正,“这是信念。”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她松开环着靳子衿腰的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温言拍了拍床边,目光落在靳子衿脸上,温柔又蛊惑:“那你来。”

靳子衿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爬上床,跨坐在温言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暖黄的床头灯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连发丝都透着光。

“这次不许笑我。”她先下禁令,语气郑重得像在签合同。

温言乖乖点头:“不笑。”

“不许亲我。”

温言眨了眨眼:“这个有点难。”

“那就……不许亲得让我没办法继续。”靳子衿讨价还价,想了想又补充,“要亲也只能亲一下下。”

温言弯起唇角:“好,我尽量。”

靳子衿满意地点头,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靳子衿吻得很认真,从温言的唇,到她的下巴,到她的颈侧。

每落下一个吻,都要抬头看一眼温言的反应,像是在确认:这样对吗?舒服吗?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又心软。

她抬手,轻轻抚过靳子衿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安抚。指 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靳子衿皮肤的温度,正一点点升起来。

靳子衿得了鼓励,胆子大了些。

她的手也没闲着,学着温言平时对她那样,轻轻解开温言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指尖触到温言温热的皮肤时,她感觉到温言微微颤了一下。

“冷?”她抬头问。

温言摇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不冷。你继续。”

靳子衿低头,吻上她的锁骨。

温言的锁骨很好看,线条分明,皮肤细腻。

靳子衿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一下一下,撩得人心痒。

吻着吻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温言,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你之前就是这样亲我的。”

温言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学会了。”靳子衿笑得眼睛弯弯,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温老师教得好。”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上,温言的身体微微一绷。

她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腰,语气无奈又宠溺:“好好亲,别乱撩。”

“这才不是撩。”靳子衿理直气壮,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我这是认真教学反馈。”

温言失笑,抬手捂住她的嘴:“专心。”

靳子衿点点头,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继续往下吻。

她的吻越来越往下,从锁骨到心口,从心口到腰侧。

温言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急。

她抬手想抓住对方,猛亲一顿,又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

靳子衿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想亲我?”

温言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行。”靳子衿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好尽量不亲的。”

温言无奈地笑了,把手收回来,枕在脑后:“好,听你的。”

靳子衿满意地点头,继续埋头苦干。可吻着吻着,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温言被她撩得不上不下,摸着她的脑袋,哑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在想……”靳子衿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茫然,“接下来该怎么弄。”

温言瞬间愣住了,望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靳子衿的脸腾地红了,抬手捂住她的嘴:“不许笑,你说好不笑的!”

温言握住她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

她看着靳子衿,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用怕做错。”

“我在这里。”

靳子衿看着她,心里暖得发涨。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唇齿落在温言的胸口,含住那一点嫣红。

温言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抬手,抓住身下的床单,揪得很紧。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被她死死咬住,却还是有细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漏出来。

靳子衿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带着笑意:“舒服?”

温言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靳子衿得了鼓励,更加卖力。

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温言的腰线往下探,指尖触到那片湿热柔软的地方时,温言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这里?”靳子衿抬起头,明知故问。

温言抬手遮住眼睛,耳尖红得滴血,没说话。

靳子衿弯起唇角,低头又吻了上去。

她的手指试探着探入,温言的身体猛地收紧,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呼。

“疼?”靳子衿停下动作,看着她。

温言摇摇头,伸手把她拉下来,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带着汹涌的情潮。

靳子衿被她吻得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只是搂住她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温言的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里探,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又低又哑:“继续……”

靳子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顺着温言的指引,一点一点深入。

温言的身体烫得惊人,像一块被火烤过的暖玉,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颤。

这些细微的反应,仿佛在无声鼓励:你做得对,你做得很好。

“舒服吗?”靳子衿凑到她耳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

温言看着她,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靳子衿拉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靳子衿加深了手上的动作,温言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身体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手掌抵在靳子衿的背上,温柔地不肯落下,只是用炽热的掌心按着对方,手指张开,向放飞的双翼。

靳子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成一片,又烧成一片。

她低头,吻去温言眼角的泪,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

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快了……”她凑到温言耳边轻声说,“快了……”

温言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

最后一下的时候,温言整个人都绷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呜咽。

这声呜咽持续了很久很久,她才终于软下来,像一摊水一样,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靳子衿趴在她身上,听着她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惊人。

过了好一会儿,温言才动了动,抬起手,轻轻抚过靳子衿汗湿的发丝。

“怎么样?”靳子衿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点求夸奖的期待,“我表现还可以吧?”

温言看着她,眼眶还红着,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她伸手,把靳子衿拉上来,吻住她的唇。

吻了很久,她才放开,抵着靳子衿的额头,声音沙沙的,却温柔得能化出水来:“特别好。”

靳子衿满意地笑了,往她怀里一缩,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屋里很暖,怀里的人很软,混着彼此的气息,在浓夜里无端撩人。

过了好一会儿,靳子衿趴在温言胸口,看着她,言含期待:“言言……”

“嗯?”

“再来一次好不好??”

温言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这么喜欢?”

“喜欢。”靳子衿点头,眼睛亮亮的,“感觉特别好。”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她伸手,托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温声笑了一下:“好啊。”

“你一次,我一次。”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温言这么说着,单手将靳子衿捞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

在她的惊呼声中,温言伸手探入,抬眸望着她:“先补我一次,再轮到你。”

一瞬间,靳子衿抬手慌忙地抓住她环住自己腰肢的手臂,抬高了身体想要逃离。

结果就在逃脱的瞬间,被温言再一次拽落云端,跌坐在她的腰腹上,死死抵着,无法逃脱。

——————

自从大年初二那天晚上尝到了甜头,靳子衿就对这件事上了瘾。

每天晚上都抱着手机偷偷做功课,对着教程记笔记,像筹备什么重大商业项目一样认真。

温言也是真的纵着她,顺着她的意定下了“二比一”的规矩,先让她来两次,再换温言主导。

可每次都是开局信誓旦旦,中途就被温言一个吻、一句低哑的夸奖撩得溃不成军。

到最后总是眼眶泛红,抓着温言的肩膀,哭着喊着要她来,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都没了。

偏偏她还越挫越勇。

第二天醒过来,依旧是斗志满满的样子,非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不可。

温言也纵着她,就这么闹闹哄哄地过到了大年初七,医院正式开工。

没了张盛这颗搅屎棍在,科室的气氛好多了。

同事们看到她,都笑着上前打招呼,道一声新年好。

工作顺畅,温言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时间一晃就到了元宵节。

这天中午下班前,温言照例带着规培生查房,第一站就是林薇薇的病房。

距离春节前那场车祸急救手术,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如今林薇薇已经从ICU转去了普通病房,人也醒了过来,意识清醒,下肢肌力正在逐步恢复,只是还不能下床活动。

温言走进病房的时候,林薇薇正靠在床头,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亮,想抬手打招呼,却被温言制止了。

“别乱动。”温言走上前,低头检查了她的伤口敷料,又翻了翻床头的护理记录,声音平稳专业,“今天感觉怎么样?腿有没有麻木、刺痛的感觉?脚趾能动吗?”

“没有,温医生,我感觉好多了,脚趾也能轻轻动了。”林薇薇的声音还有点虚弱,却满是感激,“谢谢你,温医生,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温言点点头,又转头吩咐身边的护士,“今天把静脉输液停了,改成口服营养神经的药,饮食改成高钙高蛋白的半流质。”

“康复师下午过来做第一次被动康复,注意监测她的生命体征和下肢肌力变化。”

护士连忙应下,一一记在本子上。

温言又叮嘱了林薇薇几句卧床注意事项,才转身走出病房。

刚带上门,林薇薇的母亲就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个红包,红着眼眶,对着温言深深鞠了一躬。

“温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术前是薇薇她爸爸不懂事,不分青红皂白就质疑你,跟你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你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还拼尽全力救了我女儿的命……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说着,就要把红包往温言手里塞。

温言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平淡却温和:“阿姨,不用这样。”

“红包我不能收,给林薇薇做手术,是我们作为医生的职责。后续的康复我们会全程跟进,你不用这么客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林薇薇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好好陪着她,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对着林母微微颔首,转身拿着病历夹,往护士站走去。

医生护士们大多已经下班了,病房里都是带保温盒来看病人的家属。

温言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护士站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嘶吼和女人的惊呼。

“告诉我林薇薇的病房在哪里!”

“你说不说?不说我今天就捅死她!”

“让开!都给我让开!”

温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弯,就看到了护士站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分诊台的牌子倒在地上,病历本散了一地,一次性水杯滚得到处都是。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快三百斤的肥胖男人,正红着眼睛,用粗壮的胳膊死死勒着年轻护士林晓的脖子。

他的另一只手攥着一把不锈钢剪刀,锋利的刀尖正抵在林晓的左侧颈动脉上。

剪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滑,滴在林晓洁白的护士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林晓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着唇,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退到了走廊尽头,吓得不敢出声。

两个保安举着警匆匆赶来,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身体紧绷,却不敢往前一步。

男人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稍有刺激,剪刀就会直接扎进林晓的大动脉里。

男人还在疯狂嘶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手里的剪刀越抵越紧:“我再说一遍!林薇薇的病房在哪里?”

“带我去见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你冷静点!先把剪刀放下!”保安急得满头是汗,却根本不起作用。

男人反而更激动了,胳膊勒得更紧,林晓的脸瞬间憋得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温言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闹:“我是林薇薇的主刀医生,温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男人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握着剪刀的手又紧了紧,嘶吼道:“你就是温言?!”

“是我。”温言迎着他疯狂的目光,没有丝毫后退,语气依旧平稳,“你要找林薇薇,跟我说。”

“放开这个护士,她只是个普通的值班人员,没见过林薇薇,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你勒着她,也走不动路,更见不到林薇薇。”

“都怪你!”男人像是瞬间被点燃了炸药桶,情绪彻底失控,“要不是你非要给薇薇动这个破手术,她怎么会躺在这里受这么大的罪?”

“我的薇薇,我的薇薇啊……她本来是冰上的冰雪公主,现在却不知死活躺在医院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温言,眼里都是厉色:“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你这个庸医,你这个禽兽!”

温言看着他抵在林晓颈动脉上的剪刀,眉头微皱。

这么偏激?

他脑子没病吧?

最好不要有病,不然定罪就麻烦了。

温言这么想着,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一字一句道:“林薇薇车祸导致脊柱爆裂性骨折,碎骨已经压迫到了脊髓。”

“不做手术,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甚至会因为脊髓水肿压迫呼吸中枢,连命都保不住。”

“我的手术很成功,她现在下肢已经有了知觉,正在顺利恢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声音放缓了几分:“你现在在这里闹,挟持护士,触犯法律。”

“等林薇薇醒了,听到自己的粉丝,因为过度担心自己的身体,最后却被关入监狱,只会更难过,更不利于她的康复。”

“你真的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可随即又被偏执的疯狂覆盖。

他猛地把剪刀又往林晓的脖子上压了压,林晓瞬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哭腔。

他嘶吼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见薇薇。”

“你带我去见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这个护士。”

这都什么神经病啊。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温言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但是你必须放开她,她是无辜的。”

“你换我来,我跟你走,我亲自带你去林薇薇的病房。”

“整个医院,只有我能带你进去,没人敢拦着。”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警惕起来,死死盯着她:“你耍我怎么办?你身上有没有带东西?有没有叫保安?”

“我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耍花样。”温言看着他,慢慢抬起双手,解开了白大褂的扣子,把敞开的衣襟往两边拉开,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针织衫。

她当着男人的面,把衣服上的口袋一个个翻了出来,空空如也,连手机都放在了旁边的分诊台上。

“你看,我手无寸铁,只是个医生,身上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你的东西。”温言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放开她,我过来换她。”

“我站在这里,任你处置,亲自带你去见林薇薇,说到做到。”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跟在温言身后的规培生急得脸都白了,小声喊:“温老师!别去!”

温言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男人的脸。

男人盯着她看了十几秒。

看着她空空的口袋,看着她平稳无波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丝毫慌乱的脚步,终于咬着牙,松了口:“好!你过来!”

“慢慢走!不许耍花样!敢动一下,我立刻扎下去!”

温言点了点头,脚步平稳,一步一步,慢慢朝着他走过去。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距离男人还有两步远的时候,男人突然嘶吼一声:“停!就站在那里!不许动了!”

温言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他:“我已经站在这里了,放开她。”

男人犹豫了几秒,看着温言没有丝毫异动,终于猛地一把推开了怀里的林晓。

同时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揪住了温言白大褂的领口,把剪刀瞬间抵在了温言的颈动脉上,疯狂嘶吼:“不许动!现在带我去见薇薇!敢耍花样,我立刻捅死你!”

林晓仓惶地跑开,保安立刻冲上去,把她护在了身后。

就在男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的病房走廊,握着剪刀的手因为转身而力道松了半分的瞬间,温言动了。

作为国内顶尖的骨科医生,她对人体的骨骼、筋脉、发力点了如指掌。

每一寸肌肉的走向,每一处神经的位置,都刻在她的骨子里。

更不必说,她还是省武术冠军。

电光火石之间,她左手猛地抓住了男人握剪刀的手腕,拇指用尽全力按在了他手腕内侧的尺神经沟上。

男人的手瞬间一麻,像过电一样,整条胳膊都失去了力气,剪刀的握持力道瞬间松垮。

温言没有丝毫停顿。

右手同时发力,顺着剪刀刃口的方向,反手狠狠一拧。

只听“哐当”一声,剪刀被她干脆利落地夺了下来。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反应,温言握着夺来的剪刀,反手狠狠一扎!

锋利的刀尖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旁边的金属分诊台台面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男人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另一只空着的手挥着拳头,朝着温言的脸狠狠砸了过来。

温言侧身敏捷地躲开,同时抬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在了他的裆部。

这一脚又快又狠。

男人瞬间疼得蜷缩起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一摊沉重的烂泥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蜷缩着浑身抽搐,疼得直翻白眼。

整个制伏过程,不过十秒。

快得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男人摔在地上,保安才猛地回过神,一窝蜂冲了上去,用防爆叉把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快速给他铐上了手铐。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的掌声和松口气的惊呼,有人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

“温医生太厉害了!”

“我的天!刚才吓死我了!温医生也太冷静了吧!”

温言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一股尖锐的刺痛,火急火燎地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手臂往上窜。

她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夺剪刀的时候,锋利的刀刃在她的右手掌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纹深处,皮肉翻卷着,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落,滴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制伏歹徒上,完全没感觉到疼。

现在危机解除,那股钻心的刺痛,才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温老师,你的手!”身边的规培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过来,看着她流血的手,声音都抖了。

护士长快步跑了过来,看着她掌心的伤口,急得不行:“我的天,划得这么深!”

“快!跟我去清创室,要立刻缝合!不然要感染的!”

温言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轻轻皱了皱眉。

刚要跟着护士长走,放在台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靳子衿。

刚接起电话,靳子衿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甜丝丝的:“言言,我到医院楼下啦。”

“中午给你带了家里阿姨煮的黑芝麻汤圆,还是你爱吃的流心馅,你现在下班回休息室了吗?我给你送上去。”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听着电话里靳子衿轻快的声音。

她顿了顿,还是弯了弯唇角,声音放得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我在护士站这边,刚处理完一点事,一会才能回去。你直接来休息室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护士长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医生,先去清创吧!”

温言点了点头,跟着护士长往清创室走。

走廊尽头的窗外,元宵节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地上,却盖不住地砖上那几滴刺目的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