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还装睡吗?

沈榛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

方晓觉费力地仰起头,视线里的人影晃来晃去,叠出好几个重影。

酒精烧得他脸蛋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热,鸦羽般的睫毛被汗水濡湿,黏在眼睑上,上下扑闪着像只蝴蝶。

他盯着那团模糊的人影看了半天,忽然嘿嘿一笑,撑着膝盖晃晃悠悠站起来,踮着脚尖,伸出微凉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沈榛的脸颊。

“一个,两个,三个……”他小声数着,指尖还无意识地捏了捏,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惊奇。

“沈榛?你怎么会分身术啊?这么多你,哪个才是真的?”

他觉得看得不够清楚,又往前凑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正好踩在沈榛的皮鞋上,还碾了碾。

沈榛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方晓觉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直愣愣地往后倒。

沈榛眼疾手快,伸手搂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躯体撞进怀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淡淡的青草味。

沈榛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晓觉,你这是喝了多少?”

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方晓觉像是被按了开关,身体瞬间一僵,猛地从沈榛怀里退出来,踉跄着站稳,眼神却依旧涣散。

“我没喝多!”他梗着脖子辩解,怕沈榛不信,干脆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抬脚踩上路沿,“不信我给你走直线,走得比尺子还直!”

沈榛敷衍地点点头:“喝醉的人都这样说。”

方晓觉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挪,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要摔下来。

沈榛看着他逞强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跨在自己肩上,快步跟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生怕他一个不稳摔着。

方晓觉扭头嘿嘿傻笑, 朝着消防栓就倒了过去。

沈榛一声“靠”,扑了过去,拦住方晓觉。

谁知道方晓觉一转身,沈榛扑了个空,直愣愣地朝消防栓扑了过去,好在用手挡住,没伤到脸。

就是胳膊擦破了皮,渗出了血。

方晓觉伸出手指着他哈哈大笑,但看到沈榛冷着脸,方晓觉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立刻捂住了嘴。

“扶我起来。”沈榛伸出手。

方晓觉酒还没散,脑子浑浊的很,只是呆呆地走过去,把他拽了起来。

“你是不是喝多啦~都不会走直线。”

沈榛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

沈榛将人塞进去车里。

“地址,你家的地址。”

方晓觉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没有家。”

方晓觉哭了两声,捂住了脸,沈榛被他的哭声惹怕了,在路边停了下来,拿起纸给他擦眼泪。

“好啦, 不哭了。”

方晓觉哭的更厉害了:“你好凶啊啊啊啊呜呜”

沈榛夹着嗓子道:“好啦~不要哭啦~可以了嘛?~”

方晓觉哭累了之后,倚着副驾驶靠椅睡着了。

沈榛从后座拿衣服拿过来,给方晓觉盖上,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和风速。

到了家之后,沈榛看他还没有醒,轻轻地将人抱起,抱到了床上,沈榛转身去厨房冲蜂蜜水 。

方晓觉的酒意早在散了。

只不过他的余光瞥见驾驶座上沈榛。

脑子里不断涌出自己“走直线”的狼狈模样。

方晓觉索性干脆歪着头,睫毛紧闭,装起了沉睡。

直到被轻轻扶到床上,他都没敢睁眼。

沈榛带上门离开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跟擂鼓似的突突直跳,震得耳膜发鸣。

怎么办?

他坐起身,视线扫过紧闭的房门,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黏在床单上,凉丝丝的。

方才那点假装的镇定,在意识到要和沈榛单独相对时,瞬间土崩瓦解。

他根本演不下去,脸颊还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乱了节奏的慌。

方晓觉转头看向窗外,二楼的高度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脚。

跳下去?不至于死,可断条腿也太得不偿失,更何况,真要这么做了,反而更没法解释。

他缓缓吸了口气,胸腔里的躁动稍稍平复了些,终究还是躺了回去。

身体往床内侧挪了挪,尽量维持着“宿醉未醒”的假象。

门被轻轻推开时,方晓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沈榛的脚步声很轻,停在床边时。

方晓觉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床单被牵动了一下,是沈榛伸手抚平褶皱时碰到了他的衣角,那点微弱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喝点蜂蜜水吧。”沈榛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温润,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方晓觉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哦~”尾音拖得有些长,刻意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坐起身,接过沈榛递来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才稍稍压下了些慌乱。

他捧着杯子抿了两口,水的温润滑过喉咙,却忽然卡住了似的,顿在原地。

该怎么继续装下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抬手扶住额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虚弱,“......哎呀,头好晕啊。”

话音未落,便顺势往床上倒去,手臂一抬,恰好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乱与无措。

沈榛倏然扣住方晓觉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顺势将人抵在了床榻上。

床垫轻轻下陷,沈榛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几分压迫感扑面而来。

方晓觉心猛地一紧,呼吸瞬间屏住,后背不自觉绷直。

沈榛的目光灼热地黏在方晓觉的唇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缓缓凑近时,温热的呼吸拂过鼻尖。

方晓觉吓得眼一闭,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发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起了薄热。

“醒了吗?”沈榛的低笑在耳边炸开,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震得方晓觉耳尖发麻。

伪装被拆穿的窘迫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手推开沈榛,双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指缝里都透着慌乱的红。

抓起身边的包往怀里一搂,脚步踉跄地往门口冲,“醒了醒了!我先走了!”

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手忙脚乱扶住门框才稳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像只慌不择路的小鸭子,摇摇摆摆穿过了庭院。

沈榛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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