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Dylan,你作弊了

谢迟的目光死死锁在许淮身上,在看清那人微微垂首、指尖飞快蹭过眼角的瞬间。

他眼底那层刻意伪装的温和骤然褪去,翻涌上来的是近乎病态的兴奋。

奏效了。

他赌对了,这把以青春与遗憾为刃的刀,终究还是割开了许淮最软的地方。

吉他弦音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颤音,谢迟慢条斯理地放下琴,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冰凉。

他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语气轻得像在试探。

“我唱的应该还行吧,各位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刘昭听得心头一软,连连点头:“虽然青春离我已经很远了,但还是让人动容。”

简晴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最烦这种无病呻吟的青春疼痛文学。

她的高中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刷不完的卷子、追不上的排名,和永远跨不过去的年级第一。

一旁的向涵涵就不一样了,像个傻白甜似的,她被戳中了软肋,鼻尖一酸。

她高中也曾傻乎乎暗恋过学长,每天雷打不动送早餐,最后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全被学长转手送给了他的女朋友。

一瞬间,满心的悸动全变成了恶心的下头。

商肆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不得不承认谢迟这歌词写得确实戳人,懂得拿捏情绪,懂得煽情。

可他太了解许淮了。

许淮从不是几句歌词、一点煽情就能轻易打动的人。

毕竟这都是他玩剩下的......

高海拔的稀薄空气早已耗光了谢迟的体力。

刚才又唱又跳,情绪大起大落,骤然坐下的那一刻,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砸了下来。

节目组连忙递来氧气袋,透明的管子贴在他唇边,吸进去的空气却像是带着刺,扎得他喉咙发疼。

耳朵里嗡鸣不止,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盘旋、低语。

“阿淮,我头晕。”

谢迟说着就要倒向许淮,商肆年一把抵住他的头,用自己的肩膀接了过去。

【又磕到了。】

【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该燃冬的不燃冬,真是的。】

商肆年扶着他回屋,将人放到床上后,看到他倒了下去 。

商肆年又转身走了回来,他皱着眉,他不喜欢谢迟身上那股忽远忽近的装腔作势。

可此刻看对方脸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实在不像是演出来的样子。

终究是看在许淮的份上,商肆年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事儿吧?”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狠狠挥开。

“不用你管。”

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与戾气,力道大得让商肆年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背,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劲儿真大,谁爱管你似的。要不是看在许淮的面子上,我早把你扔一边了。”

商肆年从不自讨没趣,撂下话便干脆地转身带上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门一关,Dylan再也撑不住那层强撑的冷硬。

身体虚浮得像踩在云上,冷汗一层接一层浸透后背,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

属于谢迟的痛苦从未停止过。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压抑、绝望、无人诉说的煎熬,正顺着血管疯狂啃噬他的神经,逼得他快要窒息。

他踉跄着扑到行李箱前,指尖发抖地翻找着那盒能暂时压制意识的药。

指尖触到药板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慌乱地掰下几片,胡乱塞进嘴里,抓过桌上的水杯仰头猛灌。

冷水滑过喉咙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

Dylan的意识伴随着药效重重沉了下去。

谢迟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痛感从腰腹传来,将他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谢迟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录制用的麦包硬硬地硌在腰侧,疼得他轻轻抽了口气。

他撑着地板慢慢坐起身,动作轻缓而笨拙。

刚才那股尖锐、冷漠、拒人千里的戾气彻底消失了。

此刻的他,眼尾微微泛红,眼神柔软又带着点怯生生的茫然,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行李箱物品,指尖微微蜷缩,露出一点无措。

Dylan没有把记忆共享给他。

他又作弊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把东西胡乱塞回箱子,动作轻得怕吵醒谁。

而门外,许淮其实早就站了很久。

从谢迟被扶走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刚才谢迟看他的眼神,那种近乎狩猎般的兴奋、让他陌生得心慌。

可现在,房间里安静得反常,连一点动静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淮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谢迟?”

声音一落,门内的谢迟猛地一颤,立刻把药藏了起来。

他犹豫了很久,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回应:“……我在。”

只是两个字,许淮的眉峰瞬间蹙起。

“谢迟,你还好嘛,我能进去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轻得像叹息的“嗯”。

许淮推开门走进去。

夕阳落在谢迟身上,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脸颊还有未褪尽的苍白,整个人显得单薄又温顺,像一碰就会碎。

和刚才那个肆意张扬的男人完全不同。

谢吃正了正自己的衣角,勉强地扬起嘴角,抬头看向许淮,镇定道:“怎么了吗?”

许淮眸光暗了暗,询问道:“你一个人在屋里这么久,我怕你出事所以来看看,刚才摔得严重吗?”

谢迟似乎接受到了指令一般,有些迟钝地抬手摸了摸腰:“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了。”

许淮听着他的回答,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靠近,只是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声音放得极缓:

“你好好休息,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谢迟轻轻点头,“谢谢。”

许淮摸在杯壁上的手,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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