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增进

凌晨十二点, 景时微和朋友看完电影出来,刚走出商场,电话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 ”她朝朋友们示意了一下。

南方梨他们应了一声, 继续聊刚才的电影。

景时微点开微信, 发现是薄睿诚打来的, 这可真是稀奇,两人加了好友之后,几乎没怎么聊过天, 更别提打微信电话了。

是有什么事吗?她顿了顿,接起:“喂。”

那边传来低沉而平淡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就回去,怎么了?”

对方停顿了一下:“没事, 不早了, 早点回来休息。”

“好。”

挂了电话,景时微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南方梨扭头看她, “谁的电话啊?”

“薄睿诚的。”

孟颖拖长声音“嗷”了一声, “催你回去啊?”

景时微笑着解释, “你们可别打趣我了,我跟你们说了,就是协议结婚,没什么感情的。”

星霜笑嘻嘻地说, “我们懂。”

景时微:“……”

懂什么?

-

景时微回到家, 本以为薄睿诚已经睡了, 没想到他正坐在客厅看电影。

听到她回来, 他把电影暂停,朝她看过来,“玩得开心吗?”

景时微眨了下眼, “挺开心的。”

薄睿诚“嗯”了一声。

脑子里却回响起许州说的话:“你要是喜欢人家,就主动追求她,对她好,融入她的生活,慢慢你们这协议夫妻就变成真夫妻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你就当我没说。”

他没话找话地问,“晚上吃了什么?”

景时微从玄关走到沙发旁,看着他说,“火锅。”

薄睿诚又“嗯”了一声。

景时微抬脚准备回房间。

薄睿诚又问,“明天白天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景时微想了想,“去我朋友的蛋糕店吧,这两天她店里太忙了。”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和你朋友们吃个饭。”

景时微一愣,“请我们吃饭?”

她重复了一遍。

薄睿诚点头,“不行吗?”

景时微摇摇头,“不是不行,我问问他们。”

薄睿诚应道,“好,那明天早上给我个答复,我安排一下。不早了,快凌晨一点了,早点休息吧。”

景时微点点头,“行,那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她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薄睿诚这是怎么了?

主动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又问她吃了什么、玩得开不开心,现在还要请她朋友吃饭。

说好的互不打扰呢?

真是让人摸不透。

-

晚上,景时微她们先到了酒店,是青城大酒店,薄睿诚提前打了招呼。

包厢里,星霜用热水把餐具烫了烫,“到了吗?”

景时微看了眼手机,“刚发消息说快到了,路上有点堵。”

孟颖笑着说,“没事,等得起。”

南方梨轻哼一声,“请我们吃饭,还让我们等。”

孟颖打趣道,“一会儿人家来了,你当着面说。”

南方梨:“……”

看着南方梨吃瘪,景时微忍不住笑了。

没过多久,薄睿诚被服务员领进包厢。

他开口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南方梨立刻接话,“没事没事,知道你工作忙,理解。”

孟颖:“……”

刚才谁抱怨来着?

薄睿诚在景时微身旁坐下,“点菜了吗?”

景时微说,“点了几道。”

说着她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薄睿诚接过,看了一会儿,又加了几道菜,随后点了下单。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大家不知怎么都不说话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你朋友虽然见过一面,但那天太仓促,也没好好认识一下。”

景时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介绍。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开口道,“这位是南方梨,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大学也在同一所学校。”

“这两位是沈星霜、孟颖,我的大学同学,她俩都是丰城人。”

景时微每介绍一个人,薄睿诚便朝对方点头致意,并礼貌地说一句“你好”。

他彬彬有礼,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介绍完后,安静了一瞬,薄睿诚主动找话题,看向南方梨说,“你做的蛋糕时微带回来,我尝了,真的很不错,口感细腻,甜度也刚好。”

南方梨笑了笑,“谢谢,你喜欢的话,以后让时微天天给你带。”

景时微:“……”

天天吃蛋糕,不得腻死呀。

薄睿诚笑了笑,“可以。”

他又看向孟颖和沈星霜,“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孟颖道,“我俩做平面设计。”

说完她心里暗想:怎么有种跟领导聊天的感觉。

薄睿诚点点头,“平面设计挺好的,发展前景也不错,我有一位学长在丰城也是做设计这行,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时微说一声,我帮你们引荐一下。”

沈星霜和孟颖对视一眼,客气道,“那谢谢了。”

幸好这家店上菜快,吃着饭,气氛也没那么尴尬了。

南方梨提议道,“要不要喝点?”

薄睿诚看向她,“可以,你们平时喝白的还是啤的?”

南方梨道,“都行。”

薄睿诚点点头,建议说,“那点果酒吧,度数适中,不辣口,挺适合你们的。”

沈星霜道,“可以。”

薄睿诚叫来服务员,让他们上了酒。

他拿起酒瓶,给大家都倒上。

之后一起喝了一杯。

薄睿诚放下杯子,“大家吃呀,这家菜挺不错的。”

南方梨她们应声拿起筷子夹菜。

这顿饭吃得挺快,四十多分钟大家就都饱了。

主要是不太熟,话也少。

吃完饭后,薄睿诚让司机把南方梨三人送回去,他和景时微坐另一辆车走。

两人端坐在后排。

景时微觉得头有点晕,果酒虽然不辣,但还挺上头的。

薄睿诚开口说,“可能不太熟悉,大家话都不多。”

那天撞见她们一起打麻将,明明格外热闹。

景时微点点头,偏头看他,“确实。”

薄睿诚顿了一下,应道,“那以后多多相处。”

景时微一愣,抬眼看着他。

薄睿诚也望着她。

景时微眼睫颤了颤,半晌才问,“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

“这两天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关心我,突然请我朋友们吃饭。”

“我们不是夫妻吗?请你朋友吃饭不是应该的?”

景时微眯了眯眼,摇头道,“不对,我们不是协议结婚吗?”

话落,她感觉头晕反胃,果然喝了酒不能坐太久的车。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协议里又没有写,我不能对你好,不能融入你的生活。”

景时微:“……”

她现在正难受着,没有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还有多久到?”

薄睿诚看着她难受得眉头微蹙,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他道,“十来分钟。”

顿了顿,他又说,“要不靠我身上,会好一点。”

闻言,景时微心跳猛地加速,随后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身体很诚实,她往里挪了挪,身子一歪,脑袋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淡淡的雪松香划过鼻尖,很好闻,也让那股反胃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后面两人沉默着到了家。

车子一停,景时微立刻下来了。

薄睿诚下车走到她身旁,见她脸色有些发白。

景时微舒了口气,“舒服多了。”

“以后不喝酒了,”薄睿诚说。

两人往小区里走,景时微笑了笑,“喝酒之后坐车容易晕,平时还好。”

薄睿诚也笑了一下,“意思是不肯不喝?”

景时微抿嘴笑道,“偶尔喝点也还好。”

聊着走着,很快到了单元楼门口,薄睿诚按下电梯。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门很快就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薄睿诚走在前面去开门。

景时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薄睿诚开门进去,景时微跟着换鞋。

忽然,她开口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薄睿诚顿了一下,“你对我的话怎么理解的呢?”

景时微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但好像也不反感他的靠近。

薄睿诚换好鞋,顺手把她脱下来的鞋子放进了鞋柜。

这个小细节让景时微一愣,她没有这个习惯,向来是脱在哪就扔在哪。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

有时发现鞋子被收进鞋柜里,还以为是保姆干的,毕竟保姆隔两三天才来打扫一次。

景时微到沙发旁坐下,薄睿诚跟着坐在她身旁。

“你不用有压力,”薄睿诚先开了口。

其实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她侧目看他。

眸子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薄睿诚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他喉结微微滚动,朝她靠近。

景时微感觉脸颊发烫,脑子又晕又蒙。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景时微很紧张,想躲开,又不想躲开。

他们离得很近,只要有一人再往前一点点,就能亲上。

景时微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或者对方的唇太诱人了,她往前凑了一点,两人的唇碰到了一处。

薄睿诚身子一僵,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往前轻轻一带,唇上用了力。

起初景时微没有动,任由他吻着。

后来,便不自觉开始回应起来。

渐渐地,两人已经不满足于唇瓣的碰触,景时微微微张开嘴唇,他的舌/滑了进去,舌/尖相触的一瞬,又给两人带来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分开时,景时微的唇瓣已微微有些肿。

她垂下头,脸颊滚烫。

薄睿诚捧起她的脸,让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景时微呼吸还有些急促。

薄睿诚再次吻了上去,她的手臂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两人又吻了许久。

分开时,额头相抵。

薄睿诚嗓音低哑,“回房间吗?”

景时微妙懂他的意思,心一紧,想与不想在脑海里来回打转。

薄睿诚见她没有拒绝,便站起来将她抱起,身体突然悬空,景时微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

两人对视,眸中像是拉着丝。

薄睿诚快步将人抱进次卧,轻轻放到床上。

他迅速脱掉上衣,撑在她身上,随即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薄睿诚低头吻着她,从额头到唇。

他的手与她的手掌交扣在一起。

景时微仰着头,他的脸埋在她身前,脖颈被他细碎的发丝扎得有些痒。

情/欲/将要占据主导之际,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有……那什么吗?”

薄睿诚闻言,好看的眉眼蹙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随后嗓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

半小时后,薄睿诚将人搂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改天一起去超市逛逛?”

景时微有时候真恨自己秒懂:“……”

她握了握有些发酸的手,没有接话。

-

次日,她是在对方怀里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昨天的种种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瞬间羞得不行。

“醒了?”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景时微“嗯”了一声,慢慢从他怀里往外退。

薄睿诚却又将人搂紧,嘴角微微勾起,“不认账了?”

景时微:“……”

他看着她说,“今天晚上我搬到主卧去。”

景时微立马道,“为什么?”

薄睿诚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的关系不是进了一步吗?”

景时微连忙解释,“那是我喝多了。”

薄睿诚:“……”

他挑了挑眉,看着她,好一会后他说,“好,等你想让我搬,我再搬。”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两天的功夫,她觉得他们之间变了。

她红着脸,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南方梨听。

南方梨笑道,“你俩结婚他又不图你钱财,刚开始跟室友一样,那是因为本来就不熟。可时间久了,熟悉了,了解了,他肯定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喜欢上你的,不然他为什么突然对你热情?”

景时微撇嘴,“他也没说喜欢我啊。”

“你不是说,他讲‘虽然协议结婚,但协议上没写我不能对你好’——这不就是表白吗?”南方梨弹了一下她额头,“再说了,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一个暧昧的眼神就懂了,如果你对他没感觉,又怎么会默许他亲你呢?”

景时微:“……”

“昨天的酒有问题。”

南方梨笑着说,“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俩呢?”景时微转移话题。

“回去溜达去了。”

“晚上跨年不跟我们一起了?”

景时微沉默了一会儿,“一起呀。”

南方梨笑了笑,“你俩刚更进一步,晚上不一起跨年,甜蜜甜蜜。”

景时微立马道,“朋友更重要。”

南方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晚上,南方梨早早关了门,给店员放了一天假,她们四个先吃了顿饭,又打了几个小时麻将,再跑去商场外面,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跨年。

倒计时结束后,四人一起走着回去。

星霜感慨,“过得好快呀,又是一年。”

景时微点头,“确实快,转眼都毕业四五年了。”

“哎呀,看你们,”南方梨无所谓地说,“讲这些干嘛。过一天是一天,只要开开心心的,这一天就不亏。”

孟颖道,“还是你豁达。”

景时微看着孟颖道,“我真羡慕她这心态,简直太好了。”

话落,手机震了一下。

是薄睿诚发来的消息和一个新年红包,景时微盯着那个数字数了数,六位数。

她没有收,只回了个“元旦快乐”。

随后把许宁可跟梁志远还有其他人发来的祝福,她都一一回复了一遍。

晚上景时微没有回去,明天孟颖她俩就要走了,她们四个便挤在一起睡,结果谁也睡不着,聊到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十二点了,孟颖她们买的是两点的票,四个人简单吃了顿午饭,景时微和南方梨便把人送到了高铁站。

分别时依依不舍地磨了半天,直到开始检票,景时微和南方梨才转身回去。

“下次见面估计又要好长时间了,”景时微开着车,看了南方梨一眼。

南方梨说,“没事,等回头咱们去找她们玩,让她们带着咱俩在申城转转。”

景时微点点头,她把南方梨送到蛋糕店就折返了,南方梨嘴上说她早就想回去了,其实是想回去补觉。

-

景时微回到家里,发现薄睿诚不在,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点点失落。

不过她实在太困了,回去便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窗外天已经黑透。

她起床走到客厅,看见薄睿诚正坐在那儿,一边喝茶一边看手机。

许是听到动静,他侧身看过来,“醒了?”

景时微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六点多回来的,本来想叫你一起吃晚饭,看你一直在睡,就没喊你。”

景时微抿唇挠了挠头,“你吃了吗?”

薄睿诚摇摇头,“没吃。”

“那正好,现在去吃。”

薄睿诚看了看外面,“今天冷,你又刚睡醒,叫外卖吧。”

景时微点头。

薄睿诚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景时微确实饿了,这会儿什么都吃得下,“都可以,我都能吃。”

薄睿诚应了一声,“那我看着点了。”

景时微轻“嗯”了一声,去倒了杯水,随后端着杯子坐在沙发另一角。

薄睿诚眉头微蹙,不由得笑了,“离我这么远?怕我吃了你?”

景时微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现在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不是,顺屁股就坐了。”

薄睿诚:“……”

“你这可真会顺。”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

景时微脸颊一热,“你坐过来干嘛?”

薄睿诚没回答,而是道,“别有压力,我们就像之前一样慢慢相处就好。”

可她已经乱了,如果两个人还像以前那样客气疏离,她也许做不到了。

第一次的亲密是意外,但这一次不是,是他情不自禁,也是她半推半就地接受。若还维持从前的相处方式,心里难免会不舒服,毕竟亲密的事都做了,再疏离客气,那真的很难受。

他说,“两个人的关系是慢慢增进的,靠相处时的点滴,靠那些亲密的瞬间一点一点拼凑起来,所以我们慢慢来。”

景时微看着他,他的目光格外认真,好一会儿后,她点了点头,“好。”

他的话,像定海神针一样,稳稳地安住了她糟乱不安的心,至少,她得到了一个看似很完美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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