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创伤

薄睿诚轻声安慰道, “好了,别难过了,前面就是嘉水古镇了, 风景这么好, 既然来了, 可不能错过。”

景时微抿嘴笑了笑, “好。”

说着,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古镇, 青砖黛瓦,巷子里满是摊位,琳琅满目, 游人如织, 薄睿诚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巷边还有一条溪流, 静静流淌。

“去见见各个城市有名的景点和特色, 人的心情真的会舒畅很多!如果下次再来, 我希望不是以这种方式。”

薄睿诚点点头,“到时候我们约上你的朋友们,再一起来一次。”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两人在古镇逛了两个小时, 买了不少东西, 吃的玩的都有。

回到酒店时, 看见邱淼正蹲在门口。

景时微下车走过去, “邱淼,怎么蹲在这儿?”

邱淼站起来,“景老师。”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景时微点点头, “明天吧,当然可以。”

邱淼轻轻应了一声。

“天这么冷,你穿得也太薄了,”景时微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得很,“走吧,先进酒店。”

邱淼嗯了一声,跟着景时微走进去。

薄睿诚给她单独开了一间房。

去房间的路上,邱淼看着景时微说,“景老师,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医药费什么的,等我兼职赚了钱,会还给你们的。”

景时微微微一顿,语气温和而认真,“邱淼,这不着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邱淼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

次日一早,三人回了青城。

学校暂时住不了,景时微便把邱淼带到了父母那边。邱淼进屋收拾东西时,景时微和沈岁、景夏华在客厅聊了起来。

沈岁叹道,“这孩子也是可怜。”

景时微点点头,“爸妈,先让她跟你们住几天,等学校开学她就搬走。”

景夏华应道,“行,她在青城无依无靠的,住这儿也方便。”

几人聊了一会儿,邱淼收拾完东西走出来,朝沈岁和景夏华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真是麻烦你们了。”

景夏华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景老师平时也不住这儿,就我们两个,多个人还热闹些。”

邱淼心里十分感动,景老师一家人都好善良。

-

景时微跟南方梨好几天没见了,晚上两人约上一起吃饭。

景时微把邱淼的事跟她说了说。

南方梨听得又心疼又同情,叹气道,“你说她命怎么这么苦。”

景时微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知道。”

“好了不提了,一提我就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太难受了。”

南方梨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景时微换了话题,“你这几天过得咋样?一个人孤独死了吧。”

南方梨顿了一下,“我……你不也知道嘛,我都习惯独处了。”

景时微盯着她,敏锐地眯了眯眼,“不对劲。”

南方梨哎呀一声,“什么不对劲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爸妈常年不回来,我一个人住惯了。”

景时微道,“你要是真一直一个人,你不会心虚,可你刚才心虚了。”

南方梨:“……”

她确实不擅长撒谎。

“好了好了,什么都瞒不住你,”南方梨认命地叹了口气,“就是过年那天……”

南方梨是真的不想再次回忆那天。

跨年那天晚上,她跟许州喝了点酒,结果两个人都喝大了。

“去我家,去不去?”南方梨被许州搀着,仰头看他,拿手指戳了戳他。

许州也没少喝,虽然比南方梨清醒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去。

“我才不去。”

南方梨笑了,“怂了?”

许州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可能会怂。”

“那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

两个人打了个车,直奔南方梨家。

到了家里,南方梨兴致勃勃地翻东西,“还喝不喝?我爸之前藏了好酒,他一直舍不得喝,咱俩给他开了吧。”

她翻了好一阵,还真让她找着了。

许州一看,确实是好酒,现在拿去卖,能卖好几万块。

“咱俩要是喝了,你爸能乐意?”

南方梨醉醺醺地一挥手,“管他呢,反正他又不回来。”

说完她从许州手里把酒夺过来,打开盖子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他。

许州接过,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喝完许州在屋里转悠,走到厨房附近时忽然停下,“南方梨,你还记不记得,就这个位置,当年我找你复合,你特残忍地拒绝了我,我现在想想还好生气呢,一点面子都不给,当时你朋友还在。”

南方梨听完哈哈笑了起来,“我都说让你走了,你自己非要赖着。”

许州垂了垂头,又猛地抬起来,“那时候我对你超级上头,当然不甘心分手啊,关键分手理由还那么气人。”

“我黏人吗?”

“我真的黏人吗?”

“我不就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你去哪我都想跟着而已。”

南方梨反驳道,“这还不黏人?我跟景时微出去玩你也跟着,我去图书馆你也跟着,我上个厕所你都要在门口守着。”

“我那不是喜欢你嘛……况且,”他打了个嗝,空气里瞬间弥漫一股酒气,南方梨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州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我第一次谈恋爱嘛,那不是没有把握好度。”

南方梨笑了,毫不客气地揭穿他,“那也不能半夜睡我家门口啊。”

许州愣了一瞬,“你不让我住家里,我不是想早上第一眼就看到你吗?”

“好好好,你都有理,”南方梨懒得跟他争。

许州松开她,又倒了两杯酒。

两人端起来又喝了一杯。

南方梨喝完彻底站不住了,晃晃悠悠走到沙发边,整个人一头栽了进去。

许州见状喊她,“南方梨,你怎么了?”说着用力摇晃她。

南方梨被他晃得胃里一阵翻涌,伸手去打他,打了好几下都落了空。

最后她含混地嘟囔,“晕……头好晕,人像飘起来了……”

许州也晃了晃脑袋,“我也好晕。”

说完,他呆滞了两秒,突然道,“那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南方梨把脸埋在沙发里,没听清楚,闷闷地说,“什么?你说什么?”

许州提高了音量,“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这次南方梨听清了。

她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看着他,嘲笑道,“许州,都十年了,你还没忘了我?”

她顿了顿,忍不住笑的大声,“太好笑了吧,你还想着跟我处对象,你怎么这么可爱。”

话落,她还拍了拍他的脸。

许州一愣,随即也笑了,“我就开个玩笑,其实就是想报复你,先跟你在一起,再把你甩了,让你尝尝我当年苦。”

南方梨:“……”

她就知道,这人心里一直惦记着报复她,这下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越想越气,她冲他“噗”了一声,口水喷了他一脸。

许州抹了把脸,刚想开口,身子一晃直接倒了下去。

南方梨见他没了动静,也趴回沙发上。

她真的头好晕。

两个人一个在地毯上,一个在沙发上,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南方梨看见许州躺在自己身边,猛地一把推开他。

她拍了拍脑袋,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家伙怎么在我家?”

紧接着,大段记忆涌进脑海!她捂住了脸,竟然是她主动邀请的。

果然酒不是好东西啊!

这时许州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这是哪?”

南方梨没好气地说,“我家。”

“断片了?”

许州:“……”

呆了一两秒,他想起来了。

昨天他不仅诉了苦,还说了要复合的话,还有要报复她的话,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说这种话,真是羞耻死了。

“那个,我先走了。”

南方梨回忆完这段,景时微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天哪,你俩也太逗了!我怎么就不在场呢,我能笑死。”

南方梨白了她一眼,“你现在就已经快笑死了。”

景时微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咋没跟我讲过,他还睡过你家门口的事?”

南方梨说,“我觉得丢人。”

景时微捂着嘴,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

吃完饭后,景时微回到家,还是没忍住把这事跟薄睿诚说了。

薄睿诚也没想到,许州竟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下次见了他,可得好好嘲笑一番。”

景时微忙道,“别别别,我怕他不好意思得想哭。”

薄睿诚笑着说,“放心吧,他脸皮厚着呢。”

景时微难得认真起来,说,“其实吧,许州人还是挺不错的。他跟方梨在一起的时候,对她也很好,只是方梨一个人惯了,害怕建立长久的亲密关系。”

“他俩当时能在一起,完全是大家起哄,她也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尝试,可相处久了,她内心又怕自己依赖上对方,万一对方抽身离开,她会受不了,所以就先提了分手。”

薄睿诚点点头,认真听着。

“可能跟她爸妈常年不在家有关,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后来外公外婆也走了,这些事对她打击很大,心里落下了创伤。”

薄睿诚说,“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从小缺少父爱的陪伴,外公外婆又相继离世,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所以她害怕依赖别人,主要是害怕失去。代入许州的视角,被分手,他很可怜;可代入方梨的视角,她也没有错,这是她自我保护的方式。”

景时微点点头,“是这样的。”

“但是缘分很奇妙,兜兜转转,他们又遇见了,那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吗?”

薄睿诚认真道,“这说不好,主要还是看他们两个人,看许州能否走进方梨心里,看方梨能不能敞开心扉。还有一点是,许州现在对她是真心喜欢,还是当年被甩时的不甘。”

景时微托着下巴,“这就不清楚了。”

薄睿诚往她那边挪了挪,搂着她,“那是他们自己的课题。作为朋友,我们可以适当提点,但不要过多插手。”

景时微笑着点头,“嗯。”

-

二月初,正月初八,薄睿诚他们公司开工了,家里就只剩景时微一个人。

距离学校开学还有两个多星期,她还能再休息一阵子,在家躺了几天后,她便去南方梨的店里帮忙。

南方梨说,“我跟邱淼说好了,开学后也可以继续来这儿打工。”

景时微点点头,“嗯,有点收入总归是好的,到时候她再申请助学贷款、助学金,拿点奖学金,多做几份兼职,大学应该能念下来。”

南方梨应道,“是啊,就是辛苦了些。”

话落,南方梨指着对面道,“你看,对面新开了家面包店,正在装修呢。”

景时微抬眼看去,“什么时候的事?”

南方梨接过话,“就这几天的事。”

景时微说,“本来这条街就咱们一家,这下好了,他们开在对面,跟咱们抢生意了。”

南方梨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咱们口碑这么好,他们比不过的。”

景时微点点头,“也是,咱们梨老板做的肯定比他们好吃。”

南方梨眉眼弯弯,“那是。”

-

下午的时候,景时微接到了薄睿诚的电话。

“行,我回去给你拿一下,”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南方梨侧头看她,“拿什么?”

“薄睿诚有个文件落家里了,让我去送一趟,”景时微边收手机边答。

南方梨了然地点点头,“行呀,你去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便走了,她先回家取了文件,然后开车去了薄睿诚的公司。

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景时微走进写字楼,先给薄睿诚发了条信息,随即走到前台,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找你们薄总。”

前台小姐姐打量着她。

刚刚上面已经打过招呼,说薄总的夫人会来送资料,于是她问,“您好,请问您姓景吗?”

景时微点点头,“是的。”

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开了,薄睿诚从里面走了出来。

前台小姐姐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却惊讶得很,薄总亲自下来接人,看来他们感情很好嘛,完全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景时微见到薄睿诚,笑着道,“我看你没回我,还以为你在忙呢。”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刚忙完,正好看到了。”

一旁的前台看得两眼放光,他们看起来好般配,郎才女貌的,刚刚她就觉得薄总夫人长得好看,现在站在一起,更是赏心悦目。

薄睿诚说,“走吧,上去。”

景时微“嗯”了一声,跟着他一起走进电梯。

薄睿诚按了楼层。

两人在电梯里说了几句话,就到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景时微四下打量了一圈,灰白色调的开放式空间,落地窗外是整面城市的天际线,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暖的,她忍不住说,“办公室真大呀。”

薄睿诚笑了笑,“对啊,视野多好,站在这儿,能望见整个青城。”

进了办公室,他把文件随手搁在一旁,转身去倒了杯水递过来,“来,喝点水。”

景时微接过去抿了一口,没放下,就那么捧着杯子暖手。

薄睿诚问,“一会儿还去方梨那儿吗?”

“都行呀,”景时微随口应道。

“都行的话,那就别去了,”薄睿诚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晚上一起吃饭。”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好呀。”

话音刚落,他走近她,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景时微一惊,轻轻推他,“你干嘛?这可是你的办公室,随时都会有人敲门的。”

“不会的,”薄睿诚语气笃定,“我刚刚把门锁上了。”

话音未落,他已微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像是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嘴角。

景时微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臂便收紧了,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唇上的触感渐渐变得深而缠绵,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层层裹住。景时微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刺激。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才终于缓缓分开。

薄睿诚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微乱,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景时微双手撑在他胸前,抬眼看他,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干不出来在办公室亲亲这种事。”

“那我骨子里可能有点向往这个小癖好,”薄睿诚嘴角微微一勾,声音低沉而慵懒。

景时微瞪他一眼,“别是送文件当借口,想在办公室亲亲才是真吧。”

薄睿诚低声笑了出来,“你说对了。”

景时微:“……”

“薄睿诚,别这样,感觉你油油的,”她嫌弃道。

薄睿诚:“……”

他松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我还以为你也喜欢。”

景时微撇撇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声音也小了下去,“……也就一点点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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