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陆修望看着他, 没有松手。那只扣在他后腰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

“先亲完。”

陆叙被他箍着,挣了两下没挣开, 认命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可以了吧?”

“说吧,你有什么指示?”陆修望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 似乎终于满足了。

陆叙低头扫了一眼勒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

陆修望识趣地松开了,但人没退远, 就那么贴着他, 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瞬不瞬。

陆叙懒得再跟他掰扯, 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折好的纸。

“过来。”他朝陆修望招了招手。

陆修望走过去, 自然而然地贴着他站定。

陆叙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修望跟着挪了半步。

陆叙:“……”

他放弃了, 把那张纸铺开, 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上。

“你太爷爷的八字。癸酉年、乙丑月、戊戌日、壬子时。”

陆修望低头看着那张纸。天干地支他能认, 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对他来说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你直接说结论。”

“天生的长寿之命。”陆叙的手指点在命盘正中央,“日主得天地, 印星扶持, 五行流转不滞,整个格局气势内敛, 不冲不破。”

他翻开旁边那本命理册子,比对了一会儿。

“神煞也干净。命带天德、月德,主逢凶化吉。年柱带禄,晚运坐长生,寿元星稳固不动。”

陆修望“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叙又翻了一页。

“他去年走的是第九步大运,印星当令,寿星入命, 正是最旺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按这个运势,别说九十,就是再往后走几年,也稳稳当当的。”

陆修望没说话,垂着眼睛看着那张命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年干支与大运相生,就算有凶煞入命,也只是小灾小厄,伤不了根本。”陆叙把命盘折起来,“真正的死期,我推到了九十九岁。那一年流年冲克寿元宫,大运又走到墓库之地——那才是命定的大限。”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陆修望的声音很平:“所以他还有八九年阳寿没用完。”

“对。”

“然后呢?这说明什么?”

陆叙沉默了一瞬,开口。

“结合他坟地卦象的异常,我觉得是熬阳寿。”

陆修望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人的命数和粮食都是上天注定的,粮食相当于上天赐下的福气,你爷爷天生命好,到死他的粮食都吃不完用不尽,所以有人通过特定的手段,把他没耗完的寿数截停,他的粮食就可以无穷无尽地转给血脉后人。”陆叙轻叹,“说白了,就是拿活人的命数去供给整个家族的命脉,而活人只能充当死人,在棺材里把阳寿耗尽。”

“这是真正的封建糟粕,有没有用另说,我是没想到真有人把这套搬到现实里来。”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问道:“具体怎么操作的?”

“这个我不清楚。”陆叙摇了摇头,“我只是听我师父提过,我自己真没碰到过,相关的记载也非常少。”

“我太爷爷去世那天,是几个佣人早上送早点时发现的。”陆修望思索了一阵,“家庭医生做了检查,确认是自然死亡。”

他转过头,看着陆叙。

“如果他寿数未尽,那他怎么会没了气息?没了气息,又怎么能算活人?”

陆叙靠在椅背上,和他对视。

“你问我?”

“对。”

“都说了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陆叙摊了摊手,语气很直白,“我只能从命理上理清这件事的脉络,至于你家里人用了什么手段让人‘死’在床上,我查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神情认真起来。

“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要么是本事通天的高人,要么就是另有所图的骗子。”

陆修望没有接话,他垂着眼睛,那张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叙看着他的侧脸,让他消化一下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你想怎么办?”

陆修望转过头。

“你是想把事情查清楚,搞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陆叙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就此打住,不再追查?”

他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这是你的家事,你是我的客户,我尊重你的选择。”

陆修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你倒是公事公办。”

“本来就是公事。”

“嗯。”陆修望往前倾了倾身,凑近了些,“那私事呢?”

陆叙往后仰了仰脑袋,拉开距离:“什么私事?”

“你是我的……家人,你想让我怎么办?”

陆叙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想让你先把脸挪远点。”

陆修望反而又凑近了一些:“我是认真的,这件事,你怎么想?”

陆叙被他盯着烦得不行,索性抱起手臂,直直地迎上那道目光。

“又不是我的事,我能有什么想法。”

陆修望想到之前这人说自己有强迫症,什么事都要得到一个结果。

他笑了一下:

“那就查,至少得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陆叙挑了挑眉:

“那你跑去A国调查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陆修望说,“我和他们说我一个人在家无聊,还想再去象山散散心。”

陆叙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站起身,“你回去,别刻意隐瞒你来见过我,但也别暴露目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观察,听我指挥。我回云脊岭一趟,去找我师父问问情况。”

他看了陆修望一眼。

“你家这事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但我会尽力帮你。”

“还有,别用聊天软件联系。”陆叙补了一句,“有什么事游戏私信里说,我的账号都是用别人身份证注册的,你父母应该不会想这么多。”

陆修望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流动。

陆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皱了皱眉:“你看什么?”

陆修望往前倾了倾身,朝他脸上凑过来。

陆叙一把按住他的额头,把那张凑上来的脸推开了。

“你干嘛?”

陆修望被他按着脑袋,动弹不得,但眼神依然黏在他脸上。

“想亲你。”

“你有病吧。”陆叙面无表情地说,“你太臭了。”

陆修望愣了一下。

“我忍你很久了。”陆叙手上的力道没松,满脸嫌弃,“一身烟味,胡子拉碴,你是从哪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陆修望:“……”

“先去洗澡。”陆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洗干净了才能睡我的大床。”

看他没什么反应,陆叙又安慰道:“好好休息,不要太伤心,相信我就行,我会对所有客户负责到底。”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安静得很。

陆叙躺在沙发上,侧着身,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呼吸均匀。手边的书掉在地上,封面朝下,看样子是看着看着睡过去的。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着有点像……就是某种小动物,陆修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鼻头,凉凉的。

他从卧室里找了条毯子出来,轻手轻脚地盖在陆叙身上,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本书。

《养性延命录》。

封面有些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的。陆修望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的内容大多是些调养身体的法门,什么“少思少念,少欲少事”,什么“饮食有节,起居有常”。

都是道家养生的东西。

他合上书,想起昨天和山提大师的对话——

“大师,我想请教一下,陆叙的命格……是什么意思?”

山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为何想知道?”

“我喜欢他。”

山提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

“陆施主的命格,贫僧不便多言。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他是短寿多病之命。”

陆修望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过,”山提又说,“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这种命格的人,活过成年都是难事。但现在医疗条件发达,生活条件也好,只要他能跨过人生该过的坎,自然能顺风顺水。”

“什么坎?”

“这并不是人能说准的。”山提看着他,“命由天定,事在人为。施主若真心想护他周全,就多陪陪他,贫僧只能告诉你,你这样的体质陪在他身边对他有益。”

陆修望站在沙发旁边,垂着眼睛看陆叙。

短寿多病。

这四个字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由得想,如果以后陆叙病了、出事了,他能做什么?

如果真的和家里翻脸,他能不能让陆叙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请最好的医生?

他从小到大没为钱发过愁,但那是因为他背后站着整个陆家。一旦脱离那个姓氏,他什么都不是。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家里彻底撕破脸,但陆叙却是刨根问底的性格。

刚刚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陆叙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修望坐在沙发边,正若有所思地翻着那本书。

陆叙瞬间清醒了。

他一把扑过去,抢走了陆修望手里的书,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修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又把书抢了回来。

两个人拉扯了一会,陆叙眼疾手快,趁陆修望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书塞进兜里。

“你看到哪了?”

陆修望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翻到哪一页了?”陆叙盯着他。

“……养生那几页。”陆修望说,“调养脏腑什么的。”

陆叙的表情微妙地松了一下,但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就那几页?”

“就那几页。”陆修望看着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陆叙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

他往后靠了靠,又想起什么似的,怀疑地看了陆修望一眼。

“算了,我和你直说吧。”

陆修望挑眉。

“这本书后面有些方子,治疗隐疾的,”陆叙的语气正经起来,“不适合你,你别乱尝试,那些东西乱用是会伤及根本的。”

“……什么?”

“那些是治先天性和病理性的,”陆叙看着他,一本正经,“你生理上没问题。”

陆修望的表情顿了一下:“我现在除了不行又有什么隐疾了?”

陆叙隐秘地看了他一眼:“就那什么……你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你boki是正常的,面对……也有反应,”陆叙咳了两声,“你这是心理上的压抑,再加上长期单身导致的,我建议你去看医生。”

陆修望眸色幽深地盯着他。

“如果你非要找方子的话,”陆叙想了想,“我过后帮你问问,不过你别报太大希望。”

陆修望沉默了两秒,忽然俯身压了上来。

陆叙被他按倒在沙发上,后脑勺陷进软垫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堵住了。

陆修望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扣着他的后脑勺,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侵略意味。

陆叙被亲得有点懵,下意识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却被陆修望握住手腕。

陆修望的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把他牢牢地固定在沙发里,吻得很深,舌头纠缠在一起,陆叙的脑子开始发晕。

陆修望的嘴唇离开他的,转而落在他的下巴上,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在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

陆叙闷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陆修望的手从他的衣摆下滑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他能感觉到……

陆修望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呼吸滚烫:“隐疾你帮我治疗就行……”

陆叙呼吸有点急促,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却忽然绷紧了。

他猛地抓住陆修望的手腕。

“停。”

陆修望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热度,呼吸也是乱的。

“怎么了?”

“你给我滚远点。”陆叙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我还没正式退休呢。”

陆修望没动,看向他的眼神全是不甘。

“再来就坏了我修行了,”陆叙瞪着他,“你是不是成心的?”

陆修望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一脸不爽,头发乱了,嘴唇被亲得有点肿,露出一小片被啃过的皮肤。

他喉结动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退休?”

“等你家的事办完。”

陆修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憋屈。

“退休之后,”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着陆叙的耳朵,“我想好好治疗……”

陆叙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狗东西发了疯之后越来越不要脸了。

“神经病。”他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对着陆修望的脸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又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你。”

说完,他撑着沙发就要起身,腰上忽然收紧了一股力道。

陆修望从后面把他捞了回来,整个人贴上他的后背,双臂死死扣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有点过分。

“那我家的事就不处理了,管他们的。”

陆叙的动作顿住。

“你现在就退休吧。”陆修望在他颈侧闻来闻去,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早退早享受。”

陆叙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去掰陆修望的手,掰不动。

“陆修望,松手。”

没动静。

“我说松手。”

还是没动静。

陆叙深吸一口气,抽出手往后狠狠一推,起身坐到沙发另一头,拉开一段距离。

“陆修望。”

“嗯。”陆修望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多大了?”

陆修望抬了下眼皮,嘴角还往上挑了挑,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二十一,你说过的,我年纪小会折腾人。”

陆叙也笑了,却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没什么笑意。

“二十一,我还以为你才十一呢。”

他不屑地看了眼陆修望,嘴里吐出两个字:“巨婴。”

陆修望脸上的笑意僵住,他猛地伸出手拉住陆叙的手腕,下一秒脸就要凑过来。

“离远点。”陆叙一把甩开他,往后躲了躲,眉头皱得很紧,“你可能年纪小长不大,不太懂什么叫对自己负责,但我没空和你闹了。”

陆修望的手僵在半空,没收回去,也没再动。

“说出口的话出尔反尔,自己的家事随它烂着,心里遇到过不去的坎就开始发疯。”陆叙瞪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你刚才在门口蹲了多久?抽了多少根烟?要是我不想搭理你,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之后又打算怎么办?”

陆修望垂着眼睛,没吭声。

“你说你猜到了,然后呢?精神崩溃了,急着来抓住一根浮木?指望我来安慰你拯救你?告诉你,我没这个功夫。”

陆修望眼里那股阴沉的劲儿慢慢淡了,剩下的是一片茫然。

“你连自己的事要怎么处理都没想好,一会儿一个主意,还跑过来要我退休?”陆叙越说越来气,“退休以后呢?陪你回陆家受气,还是想让我用我的养老钱养你这个大少爷?”

“没有。”陆修望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修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落在陆叙身上,半晌没动。

他确实没想好。

他只是不想让陆叙走。

没有消息的那几天,他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等他反应过来、找到这里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理清楚,就只想先把人抓住。

至于之后怎么办,他没想过。

他从来不需要想这些。

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陆家兜底。之前玩票搞的那几个公司,虽然没让陆家插手也做得不错,但他从来没把那些当回事,更没想过要靠它养活自己。

因为他不需要,就算他搞砸了,陆家也会替他擦屁股。

他是陆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的未来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

之前陪陆叙处理许瑶的事时,他看在陆叙的面子上热心帮忙,心里其实不屑得很。他高高在上地怜悯许瑶,又看不起许瑶,觉得她可悲又可笑——一边被父母伤害利用,一边心心念念她那个死去的既得利益者哥哥。

可现在呢?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全家或许只有爷爷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而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他突然懂那种感觉了,人在绝望之下,确实要抓住点什么才能心安。

许瑶请吃饭那天精神好了很多,她在规划自己以后去哪里生活、去哪里养老。

但他呢?

他坐在陆叙的房间里,穿着他的睡衣,旁边是花陆家的钱装修的房子,却什么都不敢去想,什么都不想面对。

真要算起来,他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我没想让你拯救我。”他开口,声音干涩。

陆叙看着他,没接话。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陆修望抓住陆叙的手,手指收紧,“想照顾你,想让你每天开开心心的,但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扯了下嘴角,看到陆叙的表情又笑不出来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巨婴,而且毫无自知之明。”

陆叙看着他,胸口的火气泄了一半。

这人消沉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刚才那股黏上来不撒手的劲儿也消散了大半。

“……行了。”陆叙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在骂你。”

陆修望抬起眼睛看他。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叙往沙发背上一靠,“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你不能脑子一热就做决定,几分钟之后又后悔。”

他顿了一下。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客户,也因为……别的原因。我尊重你,但不代表你能在我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卦。”他看着陆修望的眼睛,眼神非常严肃且认真,“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很有限,脾气也不好。大不了我退钱,你滚蛋。”

陆修望看着他,眼底压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清楚了。”

陆叙示意他继续。

“我家的事我要查清楚,不然我良心过不去。”陆修望的声音平稳了些,“之后,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陆叙看着他,没吭声。

“我之前搞的那几个公司,其实发展得还行。”陆修望说,“我没认真弄过,但底子在。真想做的话,应该能做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陆叙脸上,没有移开。

“表白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给你最好的。”

陆叙愣了一下。

“你身体不好,我知道。”陆修望说,“以后你要是病了,我得有钱给你治。你想玩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得拿得出来。”

他盯着陆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会靠我自己,不靠陆家。”

陆叙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别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得挺美。”陆叙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屑,“我身体好得很,而且我有的是钱,只不过全被我存起来了。用不着你操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哒哒哒宝宝、萌苏1厨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kylin宝宝、你是沙雕吗宝宝、方觉夏深宝宝、从出生就单推大小姐攻宝宝、姐1妹1我家1宝宝、互宠偏攻我吃吃吃宝宝、冷脸萌咪1我要亲亲你宝宝、不宁唯是宝宝的礼物,也非常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最近灵感有点多所以废话也有点多,还是希望大家能看得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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