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毒誓

沈砚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陆知寒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他才连连摆手道:“不用麻烦你的,我自己能解决。”

房间里的气压更低了。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清晰可闻。

沈砚辞有点不太舒服和陆知寒在一起,见陆知寒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试探性的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

“医药费多少钱,我转你吧。”

沈砚辞低着头抠着手,他有点怕,他身上的钱,不够还陆知寒医药费的。

陆知寒的呼吸加重,被气的。

他讨厌这种被沈砚辞轻而易举牵动情绪的感觉。

所以,他拼了命的伪装自己,将自己浑身的刺都竖起来,去伤害沈砚辞。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高兴,黄泉地狱他就要沈砚辞陪着他一起痛苦。

陆知寒停下了手里的公务,站起了身,他的眼睛深沉的如同一潭死水,居高临下看着沈砚辞的时候,让沈砚辞有一种被毒蛇盯上,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用了。”

“你以为我想关心你。”

“我只不过是怕你影响给阿珩捐肾而已。”

沈砚辞垂下眼眸,长长的鸦羽在眼窝处投射出一块扇形的阴影。

“嗯,知道了。”

沈砚辞的表情平平淡淡,如果是从前,沈砚辞可能还会闹,会卑微的求着陆知寒能不能也喜欢他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现在的沈砚辞听到陆知寒说这些话,心里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沈砚辞近乎冷淡的反应,让陆知寒的报复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掌心,努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暴戾情绪。

陆知寒不是一个正常人。

除了情感淡漠症之外,他还有严重的狂躁症。

明明他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伪装的很好,可唯独在沈砚辞面前,他屡屡失控。

曾经,他狂躁症发作的时候,有几次失去意识,对沈砚辞动了手。

后来沈砚辞虽然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是,陆知寒是何等的聪明。他看得出,沈砚辞在怕他。

他怕他会打他。

这个认知让陆知寒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了大约是后悔无措的情绪。

从那之后,陆知寒再也没有打过沈砚辞。只不过,陆知寒也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他找到了新的可以更好的消灭自己多余情绪的方式——那就是和沈砚辞/doi/。

每一次和沈砚辞SWC,陆知寒都从in到out,从body到heart的浑身comfortable。

可沈砚辞每次都会被他弄得遍体鳞伤。

陆知寒和沈砚辞之间的bed事,不像是爱人之间的交流,更像是一场虐待。

陆知寒不懂爱,只想着占有和摧毁。沈砚辞爱的太热烈,又在陆知寒一次次的伤害中消失殆尽。

陆知寒看着沈砚辞那副着急和他摆清关系的模样,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砰的一声响!!!

是拳头擦着沈砚辞的侧脸捅到墙上的声音。

沈砚辞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

良久,他开口道:“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这次没有骗你,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发誓。”

“我沈砚辞如果再缠着陆知寒,再对陆知寒有一丁点不该有的心思,就让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空洞的话,一字一句的从沈砚辞的嘴里吐露。

昨天晚上,许奕的那句‘是寒哥吩咐的’,还是把沈砚辞心底最后那一点对陆知寒不该有的余温给熄灭了。

沈砚辞其实,不怪陆知寒。

对比他,陆知寒才是真的无辜。他喜欢陆知寒是他自己的事,可他不应该强行要求陆知寒也喜欢他。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说,谁更惨,谁更可怜,别人就全部都对不起他的。

至少,陆知寒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过。

这所有的一切的恶果都是他自己找的。

如果可以的话,沈砚辞还想要对陆知寒说,不必那样的。

他印象里的陆知寒风光霁月、谦谦公子,是那个在少年时期,救他于水火的神明。

不应该因为他这样的人有了污点,哪怕只是报复。

可他知道,陆知寒不会愿意听他说这些的。他只会觉得厌烦,只会觉得他又在装模作样。

陆知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近乎是目呲欲裂。

“你给我闭嘴!”

陆知寒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一股火,要将他焚烧殆尽。

惊、怒、惧三股情绪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密密麻麻的遮盖住他的心脏。

陆知寒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砚辞又轻又淡的声音从后方飘来:“陆知寒,我们以后还是生死都不必相见了。”

病房的门被甩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

沈砚辞呆呆的看着被陆知寒大力关上的门,良久,他才好像终于回过神来。

他慢吞吞从病床上爬了下来,他没有那么多钱,还是趁着钱少一点,抓紧离开吧。

缴费的时候,沈砚辞遇上了之前给他确诊的那个医生,医生问他,送他来的那个人是他的爱人吗?

沈砚辞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一个好心的陌生人罢了。”

医生张了张口,想说,那样关切的神情,不像是陌生人。但看着沈砚辞明显不想再提的样子,他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道:“还是尽快把你的身体状况,告诉你的家人。”

“这一次,我只告诉送你来的那个青年,你是胃出血。”

“我知道你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但这毕竟是大事。”

“还有你的腿,初步判断应该是骨折了。医院里只给你进行了简单的正骨和包扎。具体的还是要在拍个片才能进行治疗。”

沈砚辞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弧度:“谢谢。”

他拒绝了医生让他住院接受治疗的建议,坚持要求缴费出院。

只不过看到那个代缴金额之后,沈砚辞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窘迫。

挂号费、住院费、医疗费和看诊费一共加起来一千三百二十块钱。

就在沈砚辞手足无措时,一声惊呼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沈砚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