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沈砚辞的抑郁症彻底爆发

下月初三的日子定得仓促,几乎是陆知寒一锤定音。

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陆知寒也急于用一场仪式,用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和手段,将沈砚辞牢牢锁在身边,以此来证明——这个人,依旧完完全全属于他。

这几天,陆知寒一直围在沈砚辞的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结婚的日子近在咫尺,可陆知寒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

结婚的事情,沈砚辞也没有表现出抗拒。陆知寒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礼服。

沈砚辞却让陆知寒选他喜欢的就可以。

如果非要逼着他选,沈砚辞也不会抗拒。一般就是随手指一个。让陆知寒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身上。

求婚的那天,陆知寒准备了很久。

琳琅满目的鲜花铺满了整个房间,陆知寒甚至偷偷的花了好几天时间,亲手设计了一款戒指。

那枚戒指被他放在丝绒盒子里,打开时,没有钻石的璀璨夺目,却透着一股内敛的温润。

戒圈是哑光的铂金,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内侧刻着两个交错的字母缩写,LS是他和沈砚辞名字的首字母,笔画被他刻意设计得缠绵相依,像是要缠绕着走过漫长岁月。

最特别的是戒面,并非传统的宝石,而是一块极薄的深蓝色珐琅,上面用银线细细勾勒出一片松针的纹样。

银线勾勒的缝隙里,还藏着几颗细小的碎钻,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像雪落在松针上。

这枚戒指代表的是至死不渝的爱,还有生死不离。

陆知寒爱沈砚辞生生世世。

陆知寒和沈砚辞,生同裘死同穴。

陆知寒一辈子,都不会放开沈砚辞。

可他准备了那么多,沈砚辞却只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沈砚辞的眼神中没有惊喜,没有动容,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空气静了几秒,沈砚辞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陆知寒心头所有的热意。

“别闹了,陆知寒。”

沈砚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疲惫。

仿佛陆知寒精心准备的鲜花、亲手设计的戒指,还有那些沉甸甸的誓言,都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玩笑。

陆知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捧着盒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沈砚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排练了无数次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满室的花香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刺鼻,那枚他视若珍宝的戒指,在丝绒盒子里安静躺着,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陆知寒的眼神沉了沉,他没再说话,只是固执地执起沈砚辞的手。那只手冰凉、消瘦,指尖甚至带着点不正常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承载了无数执念的戒指,一点点套进沈砚辞的无名指。尺寸是他反复测算过的,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砚辞没有动,也没有阻止,任由那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留下一圈清晰的痕迹。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天了。

等他变成一捧灰,这枚戒指自然会被摘下来,连同陆知寒那些沉甸甸的誓言,一起化为无关紧要的尘埃。

陆知寒看着那枚戒指安稳地待在沈砚辞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满足,可那点满足很快又被更深的不安取代。

他攥着沈砚辞的手,迟迟没有松开,仿佛稍一松手,这枚戒指连同这个人,就会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

沈砚辞任由陆知寒握着,他不知道其他人在临死前,会不会有预感。

但沈砚辞确实是一点点的感受到了他自己生命的流逝。

有好几次,腥甜的血液已经涌到了嘴里,沈砚辞也只是若无其事的再咽下去。

陆知寒给他吃的那些珍贵的药膳,有

他不想告诉陆知寒,也不想让陆知寒知道。

沈砚辞清楚,如果陆知寒知道了,他一定会用尽最好的医疗手段去救他。

或许那样,他能多活一年,两年,甚至是更久的时间。

可沈砚辞真的好累,好累。

他其实也是自私的,他怕疼,不想在无休止的忍受抽血、抽骨髓的痛苦。

足有半指长的针尖,扎进肉里,刺进骨头里,真的很疼很疼。

沈砚辞也是个懦弱的人,他明明知道沈父和沈母不爱他。

可每次,他依旧会被他们的话语伤害到。

原生家庭,是他一辈子永远无法逃脱道智豪。

父母的爱,是他一辈子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至于陆知寒,沈砚辞也是真的放下了。

他不恨陆知寒,却也无法再继续爱陆知寒了。

他人生中,就勇敢了这么一次,最后就连沈砚辞自己,都看不起他自己。

陆知寒说要和他结婚,可陆知寒不知道,他可能根本就活不到结婚的那一天。

沈砚辞垂下眼眸,长长的鸦羽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说:“我想去看看我哥。”

这是沈砚辞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向陆知寒提出要求。

陆知寒揽着沈砚辞的动作一僵,他故意装作没有听懂沈砚辞话里的意思,顾左言它道:“好,到时候我们婚礼,把你哥也邀请来。”

“我想现在就见我哥。”沈砚辞坚持道。

他想早一点把肾换给他哥。

这样,他就不用每天忍受胃部翻天倒海的疼痛,不要每天困在过去的种种痛苦中,无法逃脱。

那些恶意的攻击,沈父的,沈母的,还有陆知寒的,还有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好像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被当着别人的面强迫的羞辱、被禁锢的压抑、二十年来的痛苦……

让沈砚辞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抑郁症彻底的爆发了。

几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沈砚辞一字一句道:“一个人有两个肾,捐一个也死不了,对吗?”

“陆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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