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师尊不要脸

太初山曾有一处锁魔塔,是玉霄宗历任宗主为震慑魔界来犯者特设的牢狱。白羡辰拜到谢无咎门下后,魔尊与玉霄宗洽谈过,以大量灵草、灵石、法器和一大笔金银财宝换锁魔塔中的魔族人。

谢无咎与几位长老本就不赞同锁魔塔的设立,干脆顺水推舟做了人情,答应将没犯什么大事的魔族人还回去。

不过被锁在里面的魔族人思想还没转变,不能贸然放出来,魔尊与玉霄宗商议好,两边各出几人押送魔族人回魔界。

玉霄宗这边很重视,怕魔物半途出来发疯祸害人,干脆让首席弟子白羡辰带着几个内门弟子去押送。

那时都传白羡辰是玉霄宗下一任宗主,魔界的人对他们一行人十分客气。到魔界入口,魔尊又亲自来请,要留他们休整一夜再送他们走。

来之前百草翁叮嘱过,场面上的事难免要做,白羡辰答应了。

那一次,白羡辰压根没打算在魔界提前遇到钟锺。

按照系统的剧情线,钟锺正处于“草包落魄不受重视、被人瞧不起”的阶段,系统要在这个时期让钟锺的懦弱触底反弹,培养钟锺受尽欺压后敢于仇恨一切、坚韧的性情。

钟锺是魔尊最不受宠的小儿子,又因草包名声远扬,魔尊不重视他,钟锺的哥哥们也仗势欺人,经常拿钟锺寻开心。

钟锺过得那么惨,当然也有系统的人推动的份。

玉霄宗的弟子们虽也偶有摩擦,但绝比不上魔族人的心狠恶趣味,当白羡辰一行人远远瞧见血肉模糊的钟锺被套着脖子绑在魔兽脚下溜着玩时,几人嘴上说着不管闲事,却无一人忍心迈开腿。

偌大的林子里,魔兽不知疲惫般拖着浑身是血的人玩,周遭没有魔界的贵族,只有仆从在一旁监守。

玉霄宗的弟子们不忍心,上前多问了一嘴:“这是在做什么?”

仆从见怪不怪:“二殿下在罚小殿下。”

“为什么罚?”

仆从:“小殿下犯了错。”

“这罚的太狠了吧?他看起来伤的不轻,哪有这么罚的?”弟子们的确震惊,在这种既疼痛又折辱人的手段下,一时简直觉得恒静峰的惩罚就是洒洒水。

仆从已经有些不耐烦:“魔界有魔界的规矩。魔尊大人是默许的。”

“他流了这么多血,不会死吗?”

仆从介绍了一下自己存在的意义:“二殿下有分寸,会留小殿下一口气。我在这看着,小殿下真不行时,我会让魔兽停下。”

终于有弟子想起来问:“那你们小殿下犯了什么错啊?”

仆从:“……小殿下前些天与二殿下一同去镇压魔兽,小殿下不敢上前单挑,惹恼了二殿下,被二殿下丢在魔兽堆里前还弄脏了二殿下衣角。”

就因为这?

弟子们张大嘴。

有人没忍住嘀咕:“你们二殿下的衣角是用金子做的啊?”

仆从没吭声。

白羡辰问出关键:“小殿下被拴了几日了?”

仆从:“已有两日。”

白羡辰:“你们还要拴他几日?”

仆从想了想:“只留一口气,至少还要两日。”

仆从知道他们是好心,但摇摇头提醒:“这是二殿下的命令,诸位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魔尊拢共有二十多个儿子,约摸着连脸和名字都记不准,只有头几个儿子和有实力的儿子得他宠,对后面平平无奇的儿子都很陌生。

这帮儿子里,魔尊对实力强悍的二殿下尤其喜欢、重视,对小殿下平时被欺负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据传十年前,二殿下在争执中失误杀死了十三殿下,魔尊也只罚了他半年禁闭。

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可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小殿下根本撑不到下一个两日了。

几个弟子没招,看向白羡辰。

此行白羡辰就代表玉霄宗,他任何举止、态度都会被算作是谢无咎的意思。

白羡辰不愿给谢无咎添麻烦,但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人像牲口一样被拴着脖子溜着玩。

白羡辰让几人先走,他换上魔族人的衣裳,把脸抹黑就重新杀了回去,剑斩丧失理智的魔兽,将钟锺捞了起来。

那仆从明显也是不忍心,没怎么动真格拦白羡辰,虚虚过了两招就让开一条路,等白羡辰带着钟锺跑出几步才回头喊:“去禀二殿下,有人劫走了小殿下!”

白羡辰将奄奄一息的钟锺捞走,他也没走远,扎在密林里简单为钟锺诊了个脉。诊脉的招式都是谢无咎教的,白羡辰学了个皮毛,不太扎实,诊出钟锺离死不远后,白羡辰心生悲意。

白羡辰知道,倘若不是系统刻意插手,钟锺不会惨到这个地步。

他迷茫地坐了会就爬起来。

他还要回太初山,无法耽搁太长时间,只能引二殿下的人来为钟锺收尸。

白羡辰刚准备离开,衣摆就被地上伤多到看不清脸的钟锺拽住。

像是想起什么害怕的事,钟锺又连忙将手松开,看清白羡辰衣摆已经染上血,钟锺甚至开始哆嗦。

白羡辰没想到钟锺的生命力这么顽强,他蹲下身,一边想搀扶钟锺起来,一边解释:“没关系,这衣服不值钱,而且我是好人,我救你,你别怕我。”

钟锺没能爬起来,他又倒回泥里,疼到声细如蚊,尾音都带着颤:“不必救我……逃出来……回去就死定了……”

白羡辰:“可是不把你带出来,你也撑不住了。你没有亲信吗?我将你送到亲信身边,避避风头?”

钟锺艰难地摇头。

钟锺口吐鲜血,意识迷离,死亡的阴影渐渐覆盖他,他从恐惧趋于平静,突然问:“你是谁?”

白羡辰:“我是好人。”

临到最后,钟锺已经开始说胡话。

钟锺:“别救……”

白羡辰凑近听了一下,似乎是听见了一句:“别救我了,也别让人来收尸。”

白羡辰:“……哎。你撑一下,再睁眼说不定就好起来了。你太惨了,我一定得救活你。”

听完这句,钟锺就昏死过去。

白羡辰将人脸朝地掀过去,手抵着背运了点灵力,又将衣袖中所有勉强可以保命的丹药都硬塞给了钟锺。

他拿指尖蘸着钟锺的血写了几张护身、反击的符文,放在钟锺手心。

白羡辰站起身,劈出一道焰浪做的屏障。

许久不联系的系统忽然跳出来痛斥他,骂他扰乱计划。

白羡辰:“可我真觉得他撑不住了,我看他真的要死了。”

系统说这个死了还可以换一个。

白羡辰没绷住:“这是命……你当在菜市场挑菜呢?”

系统和他三观不合,话不投机半句多,反正他救了,系统吵不过就干脆领了他的好意。

白羡辰日夜兼程赶上玉霄宗几人的脚步,回到玉霄宗,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主动以多管闲事的罪名去恒静峰请罚,几个同行的弟子也追过来一起请罪。

玄刑长老不认为他们有错,把他们赶走了。

白羡辰又去到谢无咎那里请罪。

谢无咎也没怪罪他,只是给他诊脉,又教他不要随意给人分灵力。

白羡辰以为这桩事翻篇了。

可半个月后,系统再次找上门,从此,要他源源不断助钟锺一臂之力的故事线拉开序幕。

他救活了钟锺,也给钟锺留下保命、反击的符文,钟锺头一次在魔尊面前得脸,也终于让喜欢折辱他的二殿下暂时压下脾气。

系统要将所有任务提前,要白羡辰正式接近钟锺。

第二次难中救急就是系统的安排了。

白羡辰拿着既定的剧本救了钟锺,在人麻木的眼神中同样麻木地念台词:“过去的痛苦都结束了,从此由我来为你扫清障碍。”

钟锺没有一丁点喜悦,他像是被命运戏耍惯了的倒霉蛋,浑身找不出一块没伤的好皮,灰扑扑血淋淋地仰视着意气风发的白羡辰,问:“为什么?”

白羡辰兴致不高:“因为我要做个坏人。”

钟锺没太听懂,但钟锺也不在乎,他再次抓紧白羡辰的衣摆,任由血染脏白净的绸缎。

由于钟锺“草包落魄不受重视、被人瞧不起”的阶段太短,且不够狠,钟锺并没有养成触底反弹后果断、坚韧的利索性格。

他阴险多疑、没安全感、优柔寡断,甚至在白羡辰一次次的从天而降里彻底依赖上白羡辰,又因猜忌不敢表露。

少时痛苦无助的经历深深烙在钟锺脑海中,当钟锺尝到权力甜头的那一刻,他将二殿下曾经的手段用到下一个弱小的人身上。

冥弃就是其中一个。

白羡辰看不惯这种淋过雨就要撕碎别人伞的行径,对钟锺自然就没了好脸色。

他和钟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

若非系统近日提醒,他都要忘了与钟锺的初遇。

见白羡辰失神,谢无咎轻敲人的额头,把人的魂唤了回来:“后悔吗?”

白羡辰:“后悔在初次相见时救他吗?我不后悔。”

他性情一直如此,当年一无所有时都敢救冥弃,早些时候就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钟锺死,毕竟钟锺那一回什么都没做,犯的错也只是不肯送死、又弄脏了贵人的衣摆。

白羡辰:“而且,就算我不救他,与我同行的弟子们也一定会想办法救。大家都是这样的人。”

静默片刻,白羡辰怼了怼谢无咎的手臂:“是你的话,你会救他吗?”

谢无咎不假思索:“会。”

白羡辰:“嗯,那看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谢无咎试探着抓住白羡辰的手,白羡辰也没甩开,任由谢无咎冰凉的手指在他指尖寻找存在感。

随着离开梦境的时间接近,谢无咎不再掩饰对白羡辰的占有欲,他越来越黏人,就算不睡觉也要一直抱着白羡辰。

白羡辰实在没招,只能在话里损谢无咎两句:“早知你喜欢变态的玩法,遇上你的那一天我就强制你了,省了这山路十八弯,好曲折。”

谢无咎想了想被白羡辰关起来那些时日,其实并不刺激。

白羡辰就是嘴上的巨人,行动里的矮子。话里促狭耍流氓,真动起手来连谢无咎的衣带都解不开,面皮薄的像纸。

谢无咎如今也习惯了。他不争口舌,只动手脚,解开白羡辰松松垮垮的衣裳,如愿以偿捏到一把滑嫩精瘦的腰身,感受白羡辰在他掌心颤抖的幅度。

谢无咎笑道:“师尊不要脸,犯浑的事,还是让师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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