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与钟锺联手

一夜酣眠被窗外连绵的桃香唤醒,白羡辰察觉怪异睁开眼,白璜正蜷缩在他里侧,小小的骷髅骨架靠着床栏,手里还攥着昨夜舍不得丢的桃花花瓣,一动不动睡得安稳。

而谢无咎始终没有睡,在床榻外侧打坐入定,灵气缭绕在身侧。

白羡辰没想惊扰这一大一小,凝神感受了一下。

夜晚桃花的香气是白天的十倍有余,他像被丢在桃花蜜里,呼吸间腻得发慌,嗅闻越多,身体也越燥热,像今日被关在房中测验一样,忍不住想扑向身边清凉的人。

不愧是合欢宗土特产……

白羡辰胡思乱想着,身上实在烧灼得厉害,他试着去探白璜的骷髅手臂,想摸一把冷冰冰的骨头清醒一下,伸手却发现白璜比他还烫。

白羡辰连忙坐起身来,可他对着一具干巴巴的骷髅,学过的所有诊脉技巧都没用,一时束手无策。

谢无咎闻声睁开眼,他心中了然,开口解释:“无碍,他只是睡得香。山中桃花异香会让人做个好梦。”

合欢宗的弟子从不做噩梦,睡眠质量好得离谱,整日看上去都没什么烦恼,这都要归功于桃花香气的特殊功效。

白羡辰松了口气,又躺了下去:“这么神?那我怎么没做梦?”

谢无咎:“心定之人方能凝神聚力,不受外力纷扰。”

白羡辰:“那我还蛮厉害的。”

谢无咎不置可否。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白羡辰闭眼睡不着,又悄悄抬眼,撞进谢无咎低垂的眸子里。这会谢无咎不打坐了,他姿态放松地坐着,安安静静地打量白羡辰。

不对视还好,视线一碰上,谢无咎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忽然挪蹭着躺下,长臂松松圈上白羡辰的腰。

怕吵醒另一侧的白璜,白羡辰僵着身体没敢大幅度挣扎,他伸手想把腰间的胳膊推开:“松手,要睡就老实点。”

谢无咎非但没松,反而微微收紧:“做梦是什么样的?”

这纯粹是没话找话,白羡辰看穿谢无咎的心思,没被带跑偏:“别扯开话题。松开。”

“答完就松。”谢无咎这样说。

白羡辰深吸一口气:“……做梦和进入幻境差不多吧,荒诞离奇,什么都有。”

谢无咎:“倘若人无法睡觉,还会做梦吗?”

白羡辰:“会啊,你明知故问的吧,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白日梦不就是?像我当初整日想和你在一起,这就叫白日做梦。”

听完这话,谢无咎就不吭声了。

白羡辰原本很想推开谢无咎,但他发现谢无咎冰凉的手臂圈过来可以消散桃花香气带来的灼热感,便随谢无咎去了。

困意逐渐消散,白羡辰话也多了起来,多给文盲花说了一点:“以前听人说,如果睡着后总梦到许久不见的思念之人,就说明那人正在遗忘你。”

这一点细想其实很让人伤感,白羡辰偏头去看谢无咎,却见人依旧面色从容平静,对视一眼,似乎是知道白羡辰喜欢什么样的表情,谢无咎刻意扬唇笑笑,趁白羡辰愣神的功夫,低头迅速在白羡辰眉心轻啄一下。

今日谢无咎总是在笑。

是因为路途遇到的每个人都在笑,见白羡辰会客气地还以微笑,这人就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了。

白羡辰无奈极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在哪都见效。譬如说,你去人间参加丧事,出殡时人人都在哭,这时候你去腆个笑脸,人家不跳起来打死你才怪。”

谢无咎同样无奈地叹气,他又贴近几许,唇瓣几乎贴着白羡辰的唇瓣:“这个我知晓。”

白羡辰偏头躲开,谢无咎也没有追着吻,他自然而亲昵地牵着白羡辰的手,轻声说:“其实我都知晓……这样烦你,十年后,你还会记起这些话吗?”

这一瞬谢无咎又像人了,他眼神很亮,指尖勾着白羡辰的拇指,生动到与方才冷漠的模样判若两人:“会忘掉吗?”

白羡辰:“十年后的事,谁说得准?”

窗外的天蒙蒙亮,桃花香气也消散几分,体内不再发热,白羡辰没有立刻推开谢无咎,他瞧着飘进房中的花瓣:“谢无咎,脑子灵活点……当年宗师肯定告诉过你,学不好无情道就是死路一条,但我可以更肯定的告诉你,学不好什么都不会死的。天命说你该拯救苍生,这只是说你有这个能力,不代表你必须遵循天命。你一朵屁都不懂的花,这辈子连泪都没流过,宗师依此说学无情道是你的天赋,但他放屁,其实你这种神花,学什么都不会差的,而且当年你平定乱象,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没人会怪罪你。”

白羡辰绕了一堆弯子才总结:“别太悲观了。不学无情道也可以留在玉霄宗,不是非得离开。”

谢无咎静静地听,听完就低笑一声:“这样的话我听过。宗师曾请灵算长老为我卜卦,长老说我天纹缠情丝,日后会遇上情劫。宗师咽气前说,学不好无情道也无碍,拯救苍生的负担从不该落在一人肩上;他还交代,倘若有朝一日有人与他说相似的话,这人希望我不再无私,甚至是变得自私,无论我最终怎么选,他都祝福我心想事成。”

白羡辰:“啊……”

听谢无咎的话,白羡辰莫名知道谢无咎无情道毕业失败的理由了——上面的宗师恐怕也没学的多入迷,带着底下的谢无咎也跟着乱来。

白羡辰咬牙切齿:“你们爹俩还学啥无情道?学乱来道好了。”

谢无咎:“学乱来道,能再爱我吗?”

白羡辰:“……滚!”

这一声动静太大,旁边的白璜动了一下。

白羡辰一个激灵,谢无咎收回手,二人从榻上起身,窗外天色亮了,猜测修士一定会来请,让白璜继续睡,二人则简单拾掇了一番。

白羡辰的衣裳依旧穿的乱七八糟,他坦荡地敞开手臂让谢无咎帮忙。

谢无咎理好他的衣裳,看他胸口有一处起伏,想到什么,他探手进去将风水盘抓了出来。

白羡辰想伸手夺。

谢无咎将手举高,另一只手撑着白羡辰的腰将人怼在墙角,这一处算是死角,白璜不下床探头看就不会发现。

谢无咎欺身靠近抵着他,以禁锢的姿势让他避无可避。

呼吸越来越近,白羡辰急得慌,推着谢无咎的胸膛:“我又哪里惹你了?你别学乱来道了,去学变脸道吧。”

谢无咎重新解开自己方才给白羡辰系好的盘扣,掌心覆在将风水盘抓出来的地方用力揉捏,白羡辰死死咬着唇不敢吭声。

谢无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见他咬着唇边一角就垂头堵他的嘴,硬生生撬开他的齿关。

白羡辰想不通这人发什么疯,他腿软得厉害,胸口也痛,直到因喘不上气而憋出眼泪时,谢无咎才退开一些,指尖蹭过他泛红的唇瓣:“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白羡辰真是服了谢无咎忽高忽低的智商,他确实知道谢无咎想听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说。

实在挣不开谢无咎,白羡辰眼珠一转,伸手去抓谢无咎在他胸口作孽的手,他低声说:“痛——”

谢无咎一顿,手终于移开,不一会又低下头,在泛红的地方轻呼一口气:“还痛吗?”

白羡辰脸白一阵红一阵,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忙说:“痛!”

谢无咎放过那处,手向下移,摸着白羡辰的腹部,语气认真到像是在说笑:“这里如何怀孩子?”

白羡辰心头一紧,就知道合欢宗的熏陶会让谢无咎彻彻底底黄化,他不敢再让谢无咎追问下去,还是服软说了谢无咎想听的话:“……我会换个地方揣风水盘。你差不多得了,少得寸进尺。”

谢无咎愉悦地选择见好就收,他亲了亲白羡辰的唇瓣:“别生气。我只是不喜欢有人碰你。”

白羡辰:“风水盘算哪门子人?”

谢无咎固执地说:“沾着不干净的气息,闻着讨厌。”

不等白羡辰细问,谢无咎就将风水盘揣进了自己衣袖,俨然是将风水盘没收了,罗盘苦滋滋地发出“嘎吱嘎吱”声抗议。

白羡辰张了张嘴,想再争取一下,又怕谢无咎一个发疯将风水盘冻碎了,几经犹豫还是选择先住口。

二人相对无言时,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昨日的修士声音传进来:“你们起了吗?宗主听闻你们的故事后十分动容,想见见你们。”

白羡辰连忙出声应答。

“那二位先收拾,我就在外等着。哦,宗主还说,将孩子也带上,他瞧瞧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救。”修士说完就没了动静。

涉及到白璜,白羡辰瞬间不安起来。

谢无咎重新为他穿好衣裳,轻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谢无咎示意白羡辰去开门,他则弯腰抱起还在犯迷糊的白璜,白璜揉了揉不存在的眼睛,伸出骷髅手搂着谢无咎的脖颈。

白羡辰拉开房门,门外的修士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看向他们的眼神比昨日亲近不少:“昨夜睡得如何?”

谢无咎抱着白璜跟上白羡辰和修士,白羡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柔声说:“睡得很好。”

修士:“诶,睡得好就对了。此地桃花异香,夜里更甚,闻了准做美梦。”

一路上,修士与白羡辰不断搭话。

谢无咎似乎是昨天笑够了,今天分外沉默,并不吭声,也不搭理修士,仿佛给人好脸还有冷却时间,惹得修士直用探究的小眼神瞟他。

白羡辰连忙与修士解释谢无咎是担忧孩子,修士才收回视线表示理解。

一路穿行在合欢宗的桃林中,晨露未散,粉白的桃花瓣沾着露珠。花瓣随风飘落,众人脚下的青石路被花瓣铺了一层薄毯,香气浓郁,处处都透着合欢宗独有的旖旎风情。

嗅闻到这味道,体内又是一阵躁动。

白羡辰心里直犯嘀咕,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越往宗门要地走,这桃林瞧着越简单,却暗藏不少阵法,步步皆是玄机,贸然闯入者必定要吃瘪。

谢无咎抱着白璜走在身侧,目光淡淡扫过林间的阵法纹路。

白璜则对漫天飘落的花瓣好奇不已,时不时伸出骷髅手去抓。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座隐在桃林深处的殿宇出现在眼前。

殿宇通体由暖玉砌成,飞檐翘角雕刻着缠枝桃花,殿门敞开,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与桃香交织在一起,驱散不少甜到发腻的气味。

进入殿门前,白羡辰就感到十分不安。

这种不安在看清殿中人后达到了顶峰。

殿内没有过多的陈设,正中央的玉座上坐着一位身着粉白衣袍的男子,正是合欢宗宗主桃蹊。

另一位穿一身黑,几乎压不住身上阴戾的魔气——竟是钟锺。

看到钟锺那一刻,白羡辰就觉得要坏事,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钟锺为何会在这里,也不记得钟锺与合欢宗的宗主有过交情。

看钟锺眼珠子瞪那么大,猜也知道是专冲着他们来的,白羡辰彻底服了——简直是比谢无咎还阴魂不散的存在啊!

谢无咎缠着他就算了,毕竟他确实做过不好撇清干系的事,但钟锺抽哪门子疯啊?

钟锺死死地盯着他,见他淡漠地移开视线才看向谢无咎,又盯着谢无咎怀中的白璜。

桃蹊并未察觉几人的暗波涌动,他语气亲和地与白羡辰搭话。

白羡辰一边应付桃蹊,一边想钟锺的意图,正当他头脑风暴时,久违的机械音忽然在脑海炸响。

[恭喜,任务已完成40%。现在发放奖励,往后月圆夜你可以在聋、瞎、哑,手不能动中选择一件永远取消,不再触发。]

说完这话,系统又忙不迭补充:[奖励改日再兑换!来不及解释了。谢无咎疯了。钟锺是我叫来合欢宗帮你的,谢无咎如今已经元气大伤——你现在可趁谢无咎不备与钟锺联手,打败谢无咎,逃出此地,甩开谢无咎!]

话音刚落,白羡辰眼皮一跳,见钟锺也像得到指令般,忽然从玉座中站起身,张开五指,似乎下一瞬就要从虚空抓出法器来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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