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5

付同刚出门,罗喜福就叫来守在门外的郭兴,对其耳语几句。

郭兴小跑着追出去,在通往前院的回廊上见着了付同的身影。

“付大人请留步。” 郭兴高声道,接着快跑几步到了付同跟前。

付同脸色有些不快,他去见罗喜福是不得已,虽然他事后会向安平王禀报,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他们正与朝廷对峙,与朝廷的人往来过密会惹人非议。

可罗喜福倒好,让他的贴身内侍于大庭广众之下就把他叫住了。

“何事非要这时说,刚才为何不讲?”

郭兴讪笑道:“我们督主也是刚想起来,这才让小人追过来说与大人。”

“究竟何事?”

郭兴道:“请问大人城外的田都是何人在种?”

“他问这个做甚?”

“我们督主这样问的,小人便这样传的,至于我们督主的意思,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付同敷衍道:“左不过是些农户。”

“大人想说是佃农?”

“这我如何晓得?”

“去年流民闹得那么厉害,淮水却仿佛未受波及,这又是为何?”

“不知。” 付同的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督主说了,如果付大人不愿同小人说,那他便请大人去他屋中坐坐,亲自来问。”

付同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周围,院子里的仆从侍卫虽然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但他知道这些人肯定都竖着耳朵在听他与郭兴说了什么。

人对于不清楚又不得解答的事总爱自己编个解释,然后试着自圆其说。

他是安平王亲随,这些人看到他这般行事,定会在心里猜测,他这般做,是否是安平王的意思?

“不知不知,你们督主还有什么要问的?索性现在就问完,别一会儿又来寻我。”

“没了,小人问完了。”

郭兴对着付同行完一礼,转身跑了。

付同脸色难看地立在廊下,他感觉自己好像上了罗喜福的当。

郭兴回来后把付同如何说的如何做的,绘声绘色地给罗喜福学了一遍。

罗喜福听后笑道:“学得好,你到厨房要些点心去吃,就说是我想吃了,让他们给你些好的。”

郭兴谢过后,高兴地跑去厨房领他的赏了。

到了第二日,罗喜福叫来郭兴道:“你这几天的差事就是去前院请付大人过来说话。每次要找不同的人去传话,付大人不来你就回来,歇一会儿再去。”

这差事听着荒唐,上来就说是这几天的差事,这意思是罗喜福知道他请不来付同,但还是让他去?听着像是闹着玩的。

罗喜福却不像是在说笑,对满脸困惑的郭兴道:“你且去请就是,但是不要强求,也不要在那边多待,只要付大人传了话说不来,你就回来,然后到厨房去领你的赏就行了。”

郭兴虽不解其意,但是每回去请人都能去厨房领吃的,请得到请不到都有得吃,那他不解其意便也不打紧了。

郭兴不再多问,出门便去请付同。果然如罗喜福所料,付同连面也不露,只让人传话说他没空。

郭兴也不多待,从前院回来转身就拐到了厨房,去要了些点心来吃。

吃完歇了会儿,再去前院,付同还是不来。他回来时去厨房要了蜜饯,就着茶水一会儿吃完了。

吃完甜的,他又馋咸的了,于是再到前院去请付同。他远远地看见去传话的人只身回来,也不往前凑了,只高声问道:“付大人来否?”

那人摇摇头,郭兴立马转身去了厨房。

这一日,他吃完甜的吃咸的,吃完鲜的吃辣的,好不快活。

这个差事可太好了,他只要馋了就去请付同,然后就能去安平王的厨房要吃的,以前没吃过的没见过的,都挨个要了遍。

到了第三日,郭兴吃过晚饭,想吃零嘴儿了,也不用跟罗喜福打招呼,直接跑到前院去请付同,付同没请到,他就去厨房要了些干果零嘴儿,一路吃着一路回了罗喜福的院子。

他的零嘴儿刚吃完,就见外面进来个内侍模样的人,那人说是安平王请罗喜福去说话。

郭兴虽然不知道他这几天做的事有何意义,但当他望着罗喜福走远的身影,突然感觉到他这随时都能去厨房要吃食的好差事要没了。

罗喜福来到先前来过的那座院子,那个小内侍请他坐下便退了出去,茶水点心一概没有,就让他干坐着。

他枯坐着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安平王从里间出来了。

罗喜福忙站起身行礼问安。

安平王径直走到上首坐下,看着躬身行礼的罗喜福道:“付同向我告状,说你对他纠缠不休,要污他清白,求我替他做主。”

罗喜福低着头道:“付大人误会了,我出不了门,又见不着王爷,这里相熟的只有付大人,便想着与他叙叙旧,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你一会儿去找人,一会儿去要吃食,没有一刻闲着,折腾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这会儿问到你头上了倒装得乖巧,付同告你的状,可一点没冤枉你。”

郭兴小孩子心性,自从得了这个好差事,嘴里就没歇过,每日都吃得肚子浑圆。

付同对罗喜福避而不见,本是不想惹事,结果他越是不露面越是麻烦。

那日有不少人见着郭兴问他些田地的事,好似在谈论政务一般,后面几日又时时来请他,如此大张旗鼓显然是故意的。但来传话的人每次都不同,在他们眼里,罗喜福只来请了一回没请着,之后再来请也是合情合理。

他与罗喜福见面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向安平王禀报。可现在罗喜福时时来找他,一日数次,他这要如何禀报安平王?总不能隔一会儿就去跟安平王说罗喜福又来找他了,不过他们没见面,所以什么也没说。

但是他不禀报安平王,别人也会禀报安平王,别人会如何说他,他可拿不准。

付同无法,只能去找安平王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些天是如何被罗喜福骚扰,他又是如何不胜其烦,最后又表了下忠心,说自从那日没再见过罗喜福,也没说过话,绝没有过从甚密之说。

“我不过是有些事想向付大人请教,但奈何付大人总也不得空。好在见着王爷了,向王爷请教也是一样的。”

“你过来。”

安平王对仍是躬着身子的罗喜福招手道。

罗喜福抬头看了安平王一眼,见他似乎没在生气,便直起身子,走到离着安平王几步远处停下了。

安平王猛然伸出手把罗喜福拽到自己腿上坐下,吓得他惊呼一声。

安平王掐着罗喜福的腰道:“你拒不认错,实在可恨,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既是请教,谢礼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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