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罗喜福别过梁吉后，交代郭兴去演武场守着，若是见着太子立即回来叫他。
郭兴刚被罗喜福拿重话敲打过，此时正是要表现的时候，于是说道：“太子殿下勤勉，每隔一日都会去演武场练武，小人明日一早就去那守着，只要太子殿下露面，小人就跑回来告诉您。”
“好，那你放机灵些，别一天都杵在那让人逮住问话。”
“爷爷放心，演武场我最熟，定不会叫人拿住。”
第二日郭兴去演武场等太子，直到午后才回来，一路疾走，额上冒汗。他顾不得擦汗，先到罗喜福面前交差，说太子露面了。
罗喜福正在屋里收拾要带去御马监的东西，听到回报也不收拾了，放下手上的事就要出门。临出门前回头对郭兴道：“我给你留了饭，你去用些，不用跟着我了。”
郭兴在演武场守了大半天，饥肠辘辘，本来以为错过饭点，今日没的吃了，没想到罗喜福还想着给他留饭，登时喜出望外，对着罗喜福行礼拜谢后下去用饭了。
罗喜福自己一个人专挑那僻静的地方走，一路上避着人去了演武场。
*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太子身着练功服，骑在骏马上，手持弓箭，正在瞄着靶子。
几声清脆的弓弦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传荡开来，连射几箭全部正中红心。
太子射完几箭，骑着马在场上转着跑了几圈，边跑马，边举起弓拉开架势，盯着场中央的靶子，眼神专注，嗖嗖几箭出去，又是全中。
罗喜福都要忍不住给太子叫好，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太子射箭，没想到准头这么高，那日跟杨瑾比试时，如果拿出十成十的认真劲儿，不见得比不过杨瑾。
太子胯下的骏马驮着他慢悠悠地踱步，太子把弓背在肩上，一勒缰绳，偏头朝罗喜福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又回到场地中心，接着练射箭。
太子那一眼扫过来时，罗喜福心就提起来了，想是太子已经看见他了，他刚想行礼，太子的眼神又扫走了，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太子每射中几箭，总要骑马跑上一圈，眼神有意无意瞟向罗喜福，却偏不招他上前说话。
太子态度暧昧，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如果安平王真的在封赏时助他得了监丞的位子，那太子肯定会猜忌他跟安平王有瓜葛。
罗喜福站在场外，眼睛追着太子的身影。几次三番与太子对上视线，旋即又错开，罗喜福感觉自己犹如被戏弄的猎物，猎人用眼神就可以让他胆颤心惊，让他感到危险在逼近，但就是不上前给他个痛快。
太子的确早就发现他了，还是那一身最末等的内侍衣袍，不认识他的，只当他是个贴场随从。但是太子泰然自若装作没看见，仍是继续练他的。太子心里有气，但却撒不出。罗喜福成了监丞，他不好把他叫去东宫供他出气，可堵在心里又不甘心。
太子练了一下午，罗喜福在场外站着吃了一下午的黄土飞尘。
等到太阳西斜，太子练够了时辰，骑着马慢慢踱到场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喜福道：“你去库房给本宫寻几支去了头的羽箭。”
太子终于想起来跟他说话了，罗喜福还没来得及行礼问安就先被派了差事，可这去了头的羽箭是什么？
罗喜福不敢多问，小跑着去了库房。
他进去跟值守的人说要替太子殿下寻几支去了头的羽箭，值守的人满脸奇怪，说库房里的羽箭都是好的，没有去了头的。
罗喜福道：“那就拿几支好的羽箭来，把头削去。”
值守的人还没动作，就先冲着他身后躬身行礼，口呼太子殿下。
罗喜福回过头就见太子迈步进来。太子对那人道：“本宫要亲自来挑，你去外面伺候吧。”
等人走开，罗喜福去箭筒里抽出几支羽箭捧给太子。太子没接，道：“本宫要去头的。”
罗喜福仍是个低头弓腰的姿势，手里捧着箭道：“这里没有去头的，殿下挑中哪支箭，小人替殿下把箭头削去。”
太子哼笑了一声，劈手夺过罗喜福手里的箭，用箭尖抬着他的下巴，让罗喜福仰视着他。
“妙卿倒是会办差事。”
罗喜福不敢回话，箭尖抵着他的脖子，太子私下时总是阴晴不定，他很怕说错话，被太子捅穿喉咙。他强行扯起嘴角，挤出个笑来，讨好的望着太子。
太子看出来罗喜福很害怕，即使害怕也要讨好他，这让太子很受用。罗喜福长得漂亮，模样对他心思，人也很聪明，倘若这聪明又漂亮的畏惧他，那就更讨他欢心了。
“妙卿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你冰雪聪明，才智无处施展，光伺候本宫不够，还要再去伺候皇叔才能显出你的才干么？”
罗喜福听了这话，也不顾得脖子上的箭了，身子往下一顿跪到地上，下巴尖上被划出一道血线。
“小人从来只有殿下一个主子，小人冤枉。” 太子不可能去跟安平王对质，他咬死不认，要扮演忠仆。
“你是想说皇叔不认得你，但却肯为了你的升迁在圣上面前进言，那一定是皇叔鬼迷心窍，不，皇叔一向风流多情，是被你美色迷住了。”
罗喜福膝行上前抱住太子的腿，哭道：“冤枉，小人不知道殿下说的皇叔是哪位亲王，但小人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主子，小人的身子也只伺候过殿下一人，小人从里到外都是殿下的。”
罗喜福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倒像真的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
太子低头欣赏着罗喜福啜泣落泪的样子，他从不惹他的嫔妃落泪，他是温良恭谦的谦谦君子，从不当着人面发泄脾气。现在这么一个漂亮美人因为他而哭的楚楚可怜，他都忍不住要生出些恻隐之心了。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本宫的话吗？你绝对不会背叛本宫。”
“小人记得，绝不食言。” 罗喜福啜泣道。
太子拉起罗喜福，抹掉他脸上的泪，说道：“哭的真可怜，我都要心疼了。”
罗喜福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下巴尖上的血线像是道抹错了地方的描红，弄坏了美人面。
太子仍了手里的羽箭，牵起罗喜福的手，带他拐到架子后面。那里有几箱摞起来的铜角木箱，太子把罗喜福推到墙角，他上身不稳歪在木箱上。
罗喜福不知道太子要做什么，有些发怵，他透过格子架瞄了眼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值守的人在外面。
“殿下这是要。。”
“你不是说只伺候过本宫吗？你去了御马监后再见本宫就难了，你不应该在走之前好好辞谢下你的旧主吗？何况你能去到御马监做监丞，本宫也在后面推了一把，也算是没有带你去秋猎跑马的补偿。”
他不信太子是要补偿什么跑马的承诺，但他没有说破，顺水推舟道：“殿下不是旧主，殿下肯要小人伺候，这是小人的福气。”
太子点了下罗喜福下巴上的血线，罗喜福不敢叫疼，咬牙忍着。
太子看着自己手指头上的一点嫣红，笑道：“口不对心，不过不重要，听话就好，转过身去吧。”
郭兴刚被罗喜福拿重话敲打过，此时正是要表现的时候，于是说道：“太子殿下勤勉，每隔一日都会去演武场练武，小人明日一早就去那守着，只要太子殿下露面，小人就跑回来告诉您。”
“好，那你放机灵些，别一天都杵在那让人逮住问话。”
“爷爷放心，演武场我最熟，定不会叫人拿住。”
第二日郭兴去演武场等太子，直到午后才回来，一路疾走，额上冒汗。他顾不得擦汗，先到罗喜福面前交差，说太子露面了。
罗喜福正在屋里收拾要带去御马监的东西，听到回报也不收拾了，放下手上的事就要出门。临出门前回头对郭兴道：“我给你留了饭，你去用些，不用跟着我了。”
郭兴在演武场守了大半天，饥肠辘辘，本来以为错过饭点，今日没的吃了，没想到罗喜福还想着给他留饭，登时喜出望外，对着罗喜福行礼拜谢后下去用饭了。
罗喜福自己一个人专挑那僻静的地方走，一路上避着人去了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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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太子身着练功服，骑在骏马上，手持弓箭，正在瞄着靶子。
几声清脆的弓弦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传荡开来，连射几箭全部正中红心。
太子射完几箭，骑着马在场上转着跑了几圈，边跑马，边举起弓拉开架势，盯着场中央的靶子，眼神专注，嗖嗖几箭出去，又是全中。
罗喜福都要忍不住给太子叫好，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太子射箭，没想到准头这么高，那日跟杨瑾比试时，如果拿出十成十的认真劲儿，不见得比不过杨瑾。
太子胯下的骏马驮着他慢悠悠地踱步，太子把弓背在肩上，一勒缰绳，偏头朝罗喜福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又回到场地中心，接着练射箭。
太子那一眼扫过来时，罗喜福心就提起来了，想是太子已经看见他了，他刚想行礼，太子的眼神又扫走了，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太子每射中几箭，总要骑马跑上一圈，眼神有意无意瞟向罗喜福，却偏不招他上前说话。
太子态度暧昧，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如果安平王真的在封赏时助他得了监丞的位子，那太子肯定会猜忌他跟安平王有瓜葛。
罗喜福站在场外，眼睛追着太子的身影。几次三番与太子对上视线，旋即又错开，罗喜福感觉自己犹如被戏弄的猎物，猎人用眼神就可以让他胆颤心惊，让他感到危险在逼近，但就是不上前给他个痛快。
太子的确早就发现他了，还是那一身最末等的内侍衣袍，不认识他的，只当他是个贴场随从。但是太子泰然自若装作没看见，仍是继续练他的。太子心里有气，但却撒不出。罗喜福成了监丞，他不好把他叫去东宫供他出气，可堵在心里又不甘心。
太子练了一下午，罗喜福在场外站着吃了一下午的黄土飞尘。
等到太阳西斜，太子练够了时辰，骑着马慢慢踱到场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喜福道：“你去库房给本宫寻几支去了头的羽箭。”
太子终于想起来跟他说话了，罗喜福还没来得及行礼问安就先被派了差事，可这去了头的羽箭是什么？
罗喜福不敢多问，小跑着去了库房。
他进去跟值守的人说要替太子殿下寻几支去了头的羽箭，值守的人满脸奇怪，说库房里的羽箭都是好的，没有去了头的。
罗喜福道：“那就拿几支好的羽箭来，把头削去。”
值守的人还没动作，就先冲着他身后躬身行礼，口呼太子殿下。
罗喜福回过头就见太子迈步进来。太子对那人道：“本宫要亲自来挑，你去外面伺候吧。”
等人走开，罗喜福去箭筒里抽出几支羽箭捧给太子。太子没接，道：“本宫要去头的。”
罗喜福仍是个低头弓腰的姿势，手里捧着箭道：“这里没有去头的，殿下挑中哪支箭，小人替殿下把箭头削去。”
太子哼笑了一声，劈手夺过罗喜福手里的箭，用箭尖抬着他的下巴，让罗喜福仰视着他。
“妙卿倒是会办差事。”
罗喜福不敢回话，箭尖抵着他的脖子，太子私下时总是阴晴不定，他很怕说错话，被太子捅穿喉咙。他强行扯起嘴角，挤出个笑来，讨好的望着太子。
太子看出来罗喜福很害怕，即使害怕也要讨好他，这让太子很受用。罗喜福长得漂亮，模样对他心思，人也很聪明，倘若这聪明又漂亮的畏惧他，那就更讨他欢心了。
“妙卿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你冰雪聪明，才智无处施展，光伺候本宫不够，还要再去伺候皇叔才能显出你的才干么？”
罗喜福听了这话，也不顾得脖子上的箭了，身子往下一顿跪到地上，下巴尖上被划出一道血线。
“小人从来只有殿下一个主子，小人冤枉。” 太子不可能去跟安平王对质，他咬死不认，要扮演忠仆。
“你是想说皇叔不认得你，但却肯为了你的升迁在圣上面前进言，那一定是皇叔鬼迷心窍，不，皇叔一向风流多情，是被你美色迷住了。”
罗喜福膝行上前抱住太子的腿，哭道：“冤枉，小人不知道殿下说的皇叔是哪位亲王，但小人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主子，小人的身子也只伺候过殿下一人，小人从里到外都是殿下的。”
罗喜福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倒像真的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
太子低头欣赏着罗喜福啜泣落泪的样子，他从不惹他的嫔妃落泪，他是温良恭谦的谦谦君子，从不当着人面发泄脾气。现在这么一个漂亮美人因为他而哭的楚楚可怜，他都忍不住要生出些恻隐之心了。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本宫的话吗？你绝对不会背叛本宫。”
“小人记得，绝不食言。” 罗喜福啜泣道。
太子拉起罗喜福，抹掉他脸上的泪，说道：“哭的真可怜，我都要心疼了。”
罗喜福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下巴尖上的血线像是道抹错了地方的描红，弄坏了美人面。
太子仍了手里的羽箭，牵起罗喜福的手，带他拐到架子后面。那里有几箱摞起来的铜角木箱，太子把罗喜福推到墙角，他上身不稳歪在木箱上。
罗喜福不知道太子要做什么，有些发怵，他透过格子架瞄了眼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值守的人在外面。
“殿下这是要。。”
“你不是说只伺候过本宫吗？你去了御马监后再见本宫就难了，你不应该在走之前好好辞谢下你的旧主吗？何况你能去到御马监做监丞，本宫也在后面推了一把，也算是没有带你去秋猎跑马的补偿。”
他不信太子是要补偿什么跑马的承诺，但他没有说破，顺水推舟道：“殿下不是旧主，殿下肯要小人伺候，这是小人的福气。”
太子点了下罗喜福下巴上的血线，罗喜福不敢叫疼，咬牙忍着。
太子看着自己手指头上的一点嫣红，笑道：“口不对心，不过不重要，听话就好，转过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