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6
罗喜福刚经历完一场被动的情事，脸上红晕未消，衣衫不整，却能一脸认真坦荡地对安平王说着他对另一个男人的忠贞不渝。
他眼神干净，里面没有半分虚假，让安平王完全相信他会真的如他所说，只要能让杨瑾好，就算让他远离杨瑾，让他替杨瑾求取公主也罢，他都会照做且心无怨言。
他有些不解，像罗喜福这样卑微低贱，命不由己的人，为何能有这份力量与勇气，无怨无悔的爱一个人。
曾几何时，安平王以为他了解罗喜福。罗喜福野心勃勃，挖空心思往上爬，这样的人他认识太多了。罗喜福也没什么不同，跟他知道的很多人都一样。硬要说不一样的，大概是罗喜福足够聪明，也足够走运，他想办成的事都办得成。也许还要加上一个足够漂亮，让他假公济私舍不得这身皮相，公事里面渐渐掺上了私情。
他一直觉着自己是色欲熏心被罗喜福的美色迷了眼，也一直相信他有足够的控制力，不会被这份私情所累。
可当他听到罗喜福这种卑贱的人居然会不计回报的去爱着另一个人，他的心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震颤不已。
他自问无法做到这般，他周围也无人能做到。但是卑贱的，受人摆布的罗喜福能。
可是这种纯粹的爱，他得不到，罗喜福给别人了。
安平王望着形容狼狈但眼神纯真的罗喜福，心不自觉地紧了一下，他轻声问道：“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罗喜福有些没明白安平王的意思。
“你为你自己打算过吗？有想过要走什么路吗？”
“我有打算过，但我的打算抵不过天意。”
罗喜福是被推着走的，他的打算不作数。
罗喜福能走到这一步，安平王在其中没少推波助澜，他知道罗喜福的意思。罗喜福能走什么路，不是想就行的，还得要他们这些贵人“高抬贵手”。
罗喜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从桌案上下来，又变成了安平王的奴仆。他垂着头，在安平王面前跪下，趴在地上恳求道：“请王爷准小人去寻方巡抚他们。”
安平王看着趴在他脚边的罗喜福，刚刚与他颠鸾倒凤的人，这会儿趴在地上要求放他去找别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地的那个人，声音冷硬不近人情：“你要去哪里找他们？你可想过，若你找到他们，你也回不来了。”
罗喜福趴在地上没有抬头，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小人想求王爷怜悯，给他们一条生路。” 地底下的人来向地上的人求生路，这生路给了，或许就会把地上的人拉到地狱去。
安平王没有说话，他知道于他而言最有利的就是放任方建之他们自生自灭。他做的事九死一生，他不能让任何人和事来阻碍他的宏图伟业。哪怕他对罗喜福有私情，也不会为了罗喜福动摇半分。
“生路从来不是求来的，我给了他们生路，我的生路也就堵死了。” 他的话冷酷无情，但是实话。
罗喜福趴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安平王拒绝了他的请求，心里跟着紧张起来。
安平王不想方建之活，但也不会亲自动手留下把柄。最好就是对其放任不管，任其被“反贼”拖住脚步，在外面回不来。
罗喜福大概能明白安平王的用意。滇南的提督被擒，巡抚与首府知府不知所踪，安平王亲自主导募兵剿匪便顺理成章，募来的兵也才会归他所用。若是其中能主事的人回来了，安平王越俎代庖募来的兵便要拱手让人，成了给别人做嫁衣裳。
罗喜福趴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道：“王爷的生路不会被堵死，反而会越走越宽。小人既然上了王爷的船，自当为王爷考虑。”
安平王不为所动，他清楚罗喜福想要去找方建之根本不是为他考虑。
“你是为谁考虑的，你自己清楚，不用拿这种话来哄我。”
罗喜福语气恳切地说道：“小人确是为了王爷着想。王爷募兵剿匪，招安李源清，平息滇南民变，这是大功一件。若是人臣，如此功绩，加官进爵自是寻常。可王爷是宗室之人，圣上要如何封赏王爷的功绩？如今圣上不允亲王之番，是何用意想必王爷心知肚明。王爷在滇南的所作所为，若是能得圣上体恤，王爷这便是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主持大局。若是被有心人离间，王爷擅自募兵就成了居心叵测。”
罗喜福顿了下，安平王没有做声，他便继续说下去：“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方巡抚找回来。滇南省的主事人是方巡抚，那募兵剿匪就不只是王爷自己的事了。地方上人手不足，朝廷派来方巡抚，却没把下面一众官员都补齐。官员不齐，吏员更是不足。方巡抚在此处无人可用，没人能给他办事，便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先由着王爷的人掌管募兵。他只管在巡抚衙门里写公文，外面的事都要王爷的人给帮着照看。方巡抚是兵部侍郎，日后募兵的军饷还有编制等事宜少不了兵部的参和，若现在分件功劳于方巡抚，将来在募兵处置上，也能有个人替王爷的利益着想。因此小人才说，王爷非但不会把生路堵死，反而会越走越宽。”
罗喜福虽然对他的计划并不知晓，但对局势的洞悉非常精准。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来麻痹朝廷，走得更稳妥些。
安平王弯腰把罗喜福扶了起来，替他理了下乱了的头发。
他心里有些酸涩，罗喜福冒着忤逆他的罪责跟他说这些，并不是为了他。
他放开罗喜福，像是恩赦一般对其说道：“你去找他吧，走时带上付同，他能护你周全。”
罗喜福脸上终于露出个笑模样，对着安平王深深一拜，后退几步，迅速转身走了。
他先前知道罗喜福对杨瑾有情时，出言相讥，他以为是他心有不甘，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可此时他突然明白了，他那些心有不甘，言语相讥，那不单单是羡慕杨瑾得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爱。
他荒谬地发觉，他大概是爱上罗喜福了，在他发现卑贱的罗喜福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爱着另一个人时。
他爱上了身在尘埃里却纯洁无瑕爱着别人的罗喜福。
他眼神干净，里面没有半分虚假，让安平王完全相信他会真的如他所说，只要能让杨瑾好，就算让他远离杨瑾，让他替杨瑾求取公主也罢，他都会照做且心无怨言。
他有些不解，像罗喜福这样卑微低贱，命不由己的人，为何能有这份力量与勇气，无怨无悔的爱一个人。
曾几何时，安平王以为他了解罗喜福。罗喜福野心勃勃，挖空心思往上爬，这样的人他认识太多了。罗喜福也没什么不同，跟他知道的很多人都一样。硬要说不一样的，大概是罗喜福足够聪明，也足够走运，他想办成的事都办得成。也许还要加上一个足够漂亮，让他假公济私舍不得这身皮相，公事里面渐渐掺上了私情。
他一直觉着自己是色欲熏心被罗喜福的美色迷了眼，也一直相信他有足够的控制力，不会被这份私情所累。
可当他听到罗喜福这种卑贱的人居然会不计回报的去爱着另一个人，他的心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震颤不已。
他自问无法做到这般，他周围也无人能做到。但是卑贱的，受人摆布的罗喜福能。
可是这种纯粹的爱，他得不到，罗喜福给别人了。
安平王望着形容狼狈但眼神纯真的罗喜福，心不自觉地紧了一下，他轻声问道：“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罗喜福有些没明白安平王的意思。
“你为你自己打算过吗？有想过要走什么路吗？”
“我有打算过，但我的打算抵不过天意。”
罗喜福是被推着走的，他的打算不作数。
罗喜福能走到这一步，安平王在其中没少推波助澜，他知道罗喜福的意思。罗喜福能走什么路，不是想就行的，还得要他们这些贵人“高抬贵手”。
罗喜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从桌案上下来，又变成了安平王的奴仆。他垂着头，在安平王面前跪下，趴在地上恳求道：“请王爷准小人去寻方巡抚他们。”
安平王看着趴在他脚边的罗喜福，刚刚与他颠鸾倒凤的人，这会儿趴在地上要求放他去找别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地的那个人，声音冷硬不近人情：“你要去哪里找他们？你可想过，若你找到他们，你也回不来了。”
罗喜福趴在地上没有抬头，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小人想求王爷怜悯，给他们一条生路。” 地底下的人来向地上的人求生路，这生路给了，或许就会把地上的人拉到地狱去。
安平王没有说话，他知道于他而言最有利的就是放任方建之他们自生自灭。他做的事九死一生，他不能让任何人和事来阻碍他的宏图伟业。哪怕他对罗喜福有私情，也不会为了罗喜福动摇半分。
“生路从来不是求来的，我给了他们生路，我的生路也就堵死了。” 他的话冷酷无情，但是实话。
罗喜福趴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安平王拒绝了他的请求，心里跟着紧张起来。
安平王不想方建之活，但也不会亲自动手留下把柄。最好就是对其放任不管，任其被“反贼”拖住脚步，在外面回不来。
罗喜福大概能明白安平王的用意。滇南的提督被擒，巡抚与首府知府不知所踪，安平王亲自主导募兵剿匪便顺理成章，募来的兵也才会归他所用。若是其中能主事的人回来了，安平王越俎代庖募来的兵便要拱手让人，成了给别人做嫁衣裳。
罗喜福趴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道：“王爷的生路不会被堵死，反而会越走越宽。小人既然上了王爷的船，自当为王爷考虑。”
安平王不为所动，他清楚罗喜福想要去找方建之根本不是为他考虑。
“你是为谁考虑的，你自己清楚，不用拿这种话来哄我。”
罗喜福语气恳切地说道：“小人确是为了王爷着想。王爷募兵剿匪，招安李源清，平息滇南民变，这是大功一件。若是人臣，如此功绩，加官进爵自是寻常。可王爷是宗室之人，圣上要如何封赏王爷的功绩？如今圣上不允亲王之番，是何用意想必王爷心知肚明。王爷在滇南的所作所为，若是能得圣上体恤，王爷这便是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主持大局。若是被有心人离间，王爷擅自募兵就成了居心叵测。”
罗喜福顿了下，安平王没有做声，他便继续说下去：“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方巡抚找回来。滇南省的主事人是方巡抚，那募兵剿匪就不只是王爷自己的事了。地方上人手不足，朝廷派来方巡抚，却没把下面一众官员都补齐。官员不齐，吏员更是不足。方巡抚在此处无人可用，没人能给他办事，便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先由着王爷的人掌管募兵。他只管在巡抚衙门里写公文，外面的事都要王爷的人给帮着照看。方巡抚是兵部侍郎，日后募兵的军饷还有编制等事宜少不了兵部的参和，若现在分件功劳于方巡抚，将来在募兵处置上，也能有个人替王爷的利益着想。因此小人才说，王爷非但不会把生路堵死，反而会越走越宽。”
罗喜福虽然对他的计划并不知晓，但对局势的洞悉非常精准。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来麻痹朝廷，走得更稳妥些。
安平王弯腰把罗喜福扶了起来，替他理了下乱了的头发。
他心里有些酸涩，罗喜福冒着忤逆他的罪责跟他说这些，并不是为了他。
他放开罗喜福，像是恩赦一般对其说道：“你去找他吧，走时带上付同，他能护你周全。”
罗喜福脸上终于露出个笑模样，对着安平王深深一拜，后退几步，迅速转身走了。
他先前知道罗喜福对杨瑾有情时，出言相讥，他以为是他心有不甘，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可此时他突然明白了，他那些心有不甘，言语相讥，那不单单是羡慕杨瑾得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爱。
他荒谬地发觉，他大概是爱上罗喜福了，在他发现卑贱的罗喜福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爱着另一个人时。
他爱上了身在尘埃里却纯洁无瑕爱着别人的罗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