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2

崔谦听了罗喜福的话神情警惕起来,罗喜福这是要给他送罪证,让他抓人去给圣上的声誉打补丁。罗喜福背后是东宫,这难保不是东宫的意思。

崔谦冷笑道:“你果然是来推人入地狱的,咱家可一点没冤枉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咱家面前就省了吧,直说你想让谁来当这个冤大头?”

崔谦语含讥讽,罗喜福小心应道:“老祖宗快人快语,卑职也就不卖关子了。御马监掌印太监陈达贵,贪墨皇庄钱粮和救济粮,证据确凿。拿他来开刀正合适,也不算冤枉他。”

崔谦听到陈达贵的名字,并没有很惊讶。上回罗喜福来跟他告陈达贵的状,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出。一回不成,就会有第二回,罗喜福视陈达贵为绊脚石,想方设法要把其除去。这回连罪证都准备好了。

崔谦审视着罗喜福低眉顺眼的样子,心想这真是个讨主子欢心的漂亮脸蛋。他的人上回来说的,罗喜福去了东宫,宫门下钥前没再出来,想是宿在东宫了。

长得漂亮,人聪明,最重要是能吹主子的枕边风。要不是眼下局势胶着,太子随时都能继位,他是断不会留着罗喜福这个祸害的。

崔谦道:“听你的口气,是吃定陈达贵了。倘若证据确凿,咱家倒不会偏私。不过咱家有句话要提醒你,拔起萝卜连着泥,你除了陈达贵,跟着他一起暴露在阳光下的蛆虫就会视你为眼中钉。到时可不要妄想能让咱家帮你。”

崔谦说的罗喜福早就想过,陈达贵弄这么大阵仗贪圣上的钱粮,绝不只是因为他贪得无厌胃口大。给他自己攒那点棺材本,还用不上明目张胆的大肆贪墨圣上的钱。他只是出来牵头的,等在他后面分赃的还大有人在。或许崔谦也能在里面分一杯羹,不然陈达贵何以如此肆无忌惮。

崔谦可是跟圣上平分孝敬钱的人,给陈达贵出主意贪皇庄钱粮的,说不定就是他。

帮着陈达贵干脏活的这些人,都能从中得利。罗喜福把陈达贵这个领头的除了,跟着他得利的这些人必然害怕清算到他们身上,为了自保也得想尽办法对付罗喜福。

罗喜福对着崔谦深深一拜,说道:“多谢老祖宗的提点,卑职谨记。只是这份替圣上揪出蛀虫的功劳是老祖宗的,卑职可不敢贪领。”

崔谦瞪着罗喜福,眉毛都拧起来了,半响没有说话,显然在克制自己的怒气。

罗喜福知道崔谦这会儿肯定咬死他的心都有了,所以低着头,一副乖顺模样,任打任骂毫无怨言。

等崔谦捋顺了气,觉着能好好说话后,对着罗喜福说道:“你不要仗着背后的主子宠你就到咱家这来作威作福。你想争掌印太监,却算计咱家去给你做马前卒。你躲在后面坐享其成,让咱家做这个恶人。你倒是敢想,可你别忘了,现在咱家还是司礼监掌印,主子爷也好端端的在那龙椅上坐着。你如此急功近利,就不怕天有不测风云,你的主子再无力保你,你等不到你主子登顶的那天就先去了地下。”

崔谦最后几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已经要控制不住怒气了。

罗喜福低着头,恭顺回道:“卑职绝不敢算计老祖宗。只是老祖宗是这宫里最得圣心的,此番圣上颜面有损,老祖宗出面替圣上解忧也最是合情理。何况以老祖宗的威望,抓了陈达贵,对其他的人只是警告震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谁还敢跟老祖宗过不去?”

崔谦出面的确是最好的,由他这个圣上的心腹去给圣上的面子打补丁,既不会让外人知道里面的难堪,在圣上面前也更彰显他的善解人意与会办事。

只是给他卖命的最后被他卖了去讨主子的好,他以后再想收服人心,为他办些不上台面的事,恐怕是难了。

然而他作为宫里人的老祖宗,拿出一套说辞,让底下的人以为这是圣上的旨意,他有心回护却无能为力,倒也是能办到的。再者这天不定哪天就变了,到时他还要找地方去养老,哪还管得了这些人如何想他?到时他能依仗的除了圣上临了的恩典,就是新主子的关照了。那些人,出个宫都麻烦,跟他也就再无瓜葛了。

崔谦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他自己主动去做是一回事,被罗喜福算计着去做是另一回事。虽然一切都合情合理,可罗喜福看破这中间的门道,暗示他应如何云云,让他对罗喜福愈发生厌。

罗喜福见崔谦没有反驳,只是皱眉看着他,便继续说道:“老祖宗日日伴驾,对于圣上的状况比卑职这无缘得见天颜的人可清楚太多了。就算真的天有不测风云,以圣上拳拳爱子之心,也定会扭转乾坤,云开雾散的。”

崔谦的心猛跳一下,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卑职听说锦衣卫在朝中抓了不少人,皇后娘娘也有好些时日没去看太子殿下了。圣上是何用意,老祖宗比卑职明白,卑职就不妄加揣测了。”

以圣上的性子,若不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除了太子再无人可以继承大统,也不会去给太子扫清障碍。若是活得时间够久,指不定还会上演父子反目的戏码。

圣上在朝中抓人和幽禁皇后都和东宫有关,这是罗喜福猜的。只是这事是为了太子好,还是为了钳制太子他就不清楚了。他知道的事没有崔谦多,这会儿只能把事情往对太子有利的方向去扯。

崔谦打量着罗喜福的神情,片刻后说道:“你不光聪明,胆子也大,不知道的事也敢乱说。中宫与朝里的事不是你该议论的。”

崔谦看清了罗喜福的用意,不上他的当。想想也是,当时是崔谦去传旨幽禁皇后的,圣上是何用意,崔谦应是知道。

罗喜福心想,也许是他猜错了,皇后的事与太子无关。

此时外面有小内侍敲门,唤道:“老祖宗,太极殿那边来消息,说主子爷睡得不踏实,要醒了。”

崔谦听后站起身往外走,罗喜福也忙站起来跟在后面。

崔谦快到门口时回过头道:“咱家要去伴驾,你先回吧。你想要的咱家已经清楚了,咱家想要的,你也心知肚明。这件事过后,咱家要跟你的主子讨个恩典,到时你可不要推诿。”

罗喜福想着崔谦要讨的无非是离宫后安享晚年的荣华富贵,这本也是他能来找崔谦谈条件的筹码,于是低头应道:“老祖宗应得的东西,卑职不敢置喙。”

崔谦听到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只留罗喜福自己在后面躬身行礼。

*

八月初,御马监掌印太监陈达贵贪墨救济粮,致使百姓无粮可食,引发民乱,即刻革去一切职务,收监候审。

御马监少监罗喜福,恪尽职守,材高知深,即日起,领御马监掌印一职,兼提督东厂。

不知不觉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了,小罗终于升上大太监了,不禁感慨,我可真能啰嗦啊……

要知道,这篇最初的tag打的可是中篇……

现在离完结预计还差着个中篇……

现在这篇我都日更了,想必我想尽快完结的心已经很明显了,做梦都想要完结啊……

感谢能坚持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现在每次更新的章节都能有一两百人在追看,心存感激

一首感恩的心,献给大家,比心

(这篇不会坑,其他的也不会坑,只是填坑有先后,得一个一个来。挖坑一时爽,填坑泪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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