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慈悲的杀戮
殷无双颇为无奈。
“都说了，本座不是他选中的人，本座和他有仇。”
那和尚却还是没理会他，只双手合十，忽然打坐：“既然你神魂如此之强，我也不再留守。此咒乃轮回咒，会助你洗涤自身罪恶，放下屠刀，自我了断。”
殷无双本是想着，这和尚或许和她有个共同敌人，或许还能套出一点情报。
哪里知道他竟然这么死板？
认定了她是坏的，她就是坏的，非要对她下杀手。
或许在这和尚看来，也不是下杀手，而是要让她放下屠刀？
荒谬！
殷无双眸中冷光一闪。
焚天剑烈焰怒卷，劫雷阵黑色闪电狂落，大日金炎化作流火飞星，三重杀招交织成毁灭之网，当头罩向那白袍和尚。
然而和尚的身形却在攻击临体的瞬间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荡漾后便恢复原状。
那足以轰杀仙帝的狂暴力量，竟似穿透一具幻影，未能伤到和尚分毫。
攻击没用，和尚嘴里忽然响起平和的诵经声。
初时还是在耳外回响，没一会儿，便从四面八方而来，入侵殷无双的识海。
梵音如潮，带着某种洗涤与安抚的奇异力量，强行冲刷着殷无双的情绪。
焦躁、杀意、警惕……
这些负面情绪竟被那温和焚音一丝丝淡化。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早已被深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在殷无双脑海。
第一幕，是医院里，弟弟惨白的脸。
那个总跟在她屁股后头，欺负她，说她是卑贱的草的男孩，躺在简陋的病床上。
他的下半身被绷带包裹，疼痛让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第二幕，是露天的民房外面。
她身上的红嫁衣被人撕破，脸上还有被扇巴掌的疼痛。
可她的手上却握着折断的一次性筷子，那筷子的另外一头，死死扎在一个男人的手掌心。
男人痛哭流涕，求她放过。
第三幕，是狭窄的巷子，她和天赐被逼到地下室车库角落。
刚抢了对方公司的生意，被人堵在这里。那些人对她们动手，想给她们一个教训。于是她们挨了几下后，一起反击，把那些人打得痛哭流涕。
还有穿越之后，那些死在她剑下、火下的人。
他们临死前的恐惧、绝望、怨恨，他们扭曲的面容，伸出的手掌，都在无声控诉。
一张张面孔，如同走马灯般旋转，层层叠叠将她包围。
无数个声音在识海里汇聚成洪流，冲刷着她的意志：你恶毒，你残忍，你该死，放下屠刀，自我了断，方是解脱，才能成佛……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从殷无双眼角滑落。
她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闭目诵经的和尚以神识看到这泪光，唇角泛起一丝悲悯而笃定的弧度。
梵音更显温和悠扬，充满了引导与期盼。
看，迷途的羔羊即将醒悟，屠刀即将放下，罪恶的灵魂即将获得永恒的安宁。他等待着那柄烈焰缠绕的圣阶宝剑调转方向，等待着血花绽放的救赎时刻。
然而，他等来的是一道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剑光！
泪痕未干，殷无双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淡漠或含着讥诮的桃花眼里，此刻水光潋滟，竟奇异地被那梵音催生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
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焚天剑光再次亮起，不是自戕，而是斩向那些围绕她的，由轮回咒催生出的心魔幻影！
一剑，将病床上哭泣的弟弟虚影斩碎；再一剑，将捂着手嚎哭的男人劈散。
剑光横扫，那些哀嚎的混混、恐惧的敌人，所有指责她、代表她罪恶的幻象，在她含泪的注视下，被毫不留情地再度击溃！
殷无双眉心那点红色花钿灼灼如火，一身红衣在灵力鼓荡下猎猎作响。
她明明眼角泪光晶莹，却不含半分戾气。
所展现出的杀伐果断，竟然在她周身晕染出圣洁辉光。
和尚温和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映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轮回咒竟然失效了？
不，没有失效。殷无双分明是落泪了，被他引动了情绪。
可为何触动之后，不是被轮回咒所影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自私而开始自毁，竟是对别人更为凶残？
她仿佛不是在杀戮，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净化仪式，眼眸深处竟饱含……慈悲？
杀人也是慈悲？
在此人看来，她杀人没有半分错，反倒是那些人罪孽深重，只能用杀了他们来清除？
带着慈悲的清除，好像在说，无论是自省还是不自省，那些人都该死。
这女子的心魂，究竟是什么铸成的？
和尚咬牙，继续增加灵力念咒。
仙帝与仙帝之间也有区别，他是圣人化作的傀儡，就算有法则之力影响，应该也能镇压殷无双！
而就在和尚这么想的时候，把身边幻影再度击杀的殷无双，忽然也凌空盘膝坐下。
那把圣阶宝剑悬浮在她前方，映照出一张仍然带着泪痕的脸。
嫣红唇瓣轻启，流泻出的，竟然是他念出口的轮回咒文。
温和的包含慈悲之意的声音，开始回荡在和尚耳边。
一字字，一句句。
和尚瞳孔微颤。
他当年修行到炼虚，选择的法则之力是问心，本该成为世间最公平公正的执法者。
可偏偏那人却听了花言巧语，本是天地生出的神，却自愿坐化于天地间。
只为证明世上生灵皆能成道。
可笑。
大道之力已然被偷，那卑贱的偷窃者，更是为了防止她转世重修，竟给每一位有资质修炼的女子刻下法则之力。
若遇上他，势必要爱上他，为他奉献一切。
此女心中必然有此法则，若去上界，必然也会受此法则所控。
不如在此死去……
她不如……死去……
我，不如在此死去。
修行问心之法，却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隐藏内心真实想法，直至看着对方消散于天地，都未能说出口。
如今天地已然改投换面，那人却离开多年不曾归来。
一草一木皆可能是她，却也不再是她。
我能成圣，却始终无法成神。
我，不如在此自戕，追随她。也好过在天庭虚度光阴，好过这日日夜夜的思念。
和尚眼角留下泪水。
“您若能归来，为何还不归来？您若不能归来，我堕落后造出的这些杀戮，又有什么意思？”
“都说了，本座不是他选中的人，本座和他有仇。”
那和尚却还是没理会他，只双手合十，忽然打坐：“既然你神魂如此之强，我也不再留守。此咒乃轮回咒，会助你洗涤自身罪恶，放下屠刀，自我了断。”
殷无双本是想着，这和尚或许和她有个共同敌人，或许还能套出一点情报。
哪里知道他竟然这么死板？
认定了她是坏的，她就是坏的，非要对她下杀手。
或许在这和尚看来，也不是下杀手，而是要让她放下屠刀？
荒谬！
殷无双眸中冷光一闪。
焚天剑烈焰怒卷，劫雷阵黑色闪电狂落，大日金炎化作流火飞星，三重杀招交织成毁灭之网，当头罩向那白袍和尚。
然而和尚的身形却在攻击临体的瞬间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荡漾后便恢复原状。
那足以轰杀仙帝的狂暴力量，竟似穿透一具幻影，未能伤到和尚分毫。
攻击没用，和尚嘴里忽然响起平和的诵经声。
初时还是在耳外回响，没一会儿，便从四面八方而来，入侵殷无双的识海。
梵音如潮，带着某种洗涤与安抚的奇异力量，强行冲刷着殷无双的情绪。
焦躁、杀意、警惕……
这些负面情绪竟被那温和焚音一丝丝淡化。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早已被深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在殷无双脑海。
第一幕，是医院里，弟弟惨白的脸。
那个总跟在她屁股后头，欺负她，说她是卑贱的草的男孩，躺在简陋的病床上。
他的下半身被绷带包裹，疼痛让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第二幕，是露天的民房外面。
她身上的红嫁衣被人撕破，脸上还有被扇巴掌的疼痛。
可她的手上却握着折断的一次性筷子，那筷子的另外一头，死死扎在一个男人的手掌心。
男人痛哭流涕，求她放过。
第三幕，是狭窄的巷子，她和天赐被逼到地下室车库角落。
刚抢了对方公司的生意，被人堵在这里。那些人对她们动手，想给她们一个教训。于是她们挨了几下后，一起反击，把那些人打得痛哭流涕。
还有穿越之后，那些死在她剑下、火下的人。
他们临死前的恐惧、绝望、怨恨，他们扭曲的面容，伸出的手掌，都在无声控诉。
一张张面孔，如同走马灯般旋转，层层叠叠将她包围。
无数个声音在识海里汇聚成洪流，冲刷着她的意志：你恶毒，你残忍，你该死，放下屠刀，自我了断，方是解脱，才能成佛……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从殷无双眼角滑落。
她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闭目诵经的和尚以神识看到这泪光，唇角泛起一丝悲悯而笃定的弧度。
梵音更显温和悠扬，充满了引导与期盼。
看，迷途的羔羊即将醒悟，屠刀即将放下，罪恶的灵魂即将获得永恒的安宁。他等待着那柄烈焰缠绕的圣阶宝剑调转方向，等待着血花绽放的救赎时刻。
然而，他等来的是一道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剑光！
泪痕未干，殷无双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淡漠或含着讥诮的桃花眼里，此刻水光潋滟，竟奇异地被那梵音催生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
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焚天剑光再次亮起，不是自戕，而是斩向那些围绕她的，由轮回咒催生出的心魔幻影！
一剑，将病床上哭泣的弟弟虚影斩碎；再一剑，将捂着手嚎哭的男人劈散。
剑光横扫，那些哀嚎的混混、恐惧的敌人，所有指责她、代表她罪恶的幻象，在她含泪的注视下，被毫不留情地再度击溃！
殷无双眉心那点红色花钿灼灼如火，一身红衣在灵力鼓荡下猎猎作响。
她明明眼角泪光晶莹，却不含半分戾气。
所展现出的杀伐果断，竟然在她周身晕染出圣洁辉光。
和尚温和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映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轮回咒竟然失效了？
不，没有失效。殷无双分明是落泪了，被他引动了情绪。
可为何触动之后，不是被轮回咒所影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自私而开始自毁，竟是对别人更为凶残？
她仿佛不是在杀戮，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净化仪式，眼眸深处竟饱含……慈悲？
杀人也是慈悲？
在此人看来，她杀人没有半分错，反倒是那些人罪孽深重，只能用杀了他们来清除？
带着慈悲的清除，好像在说，无论是自省还是不自省，那些人都该死。
这女子的心魂，究竟是什么铸成的？
和尚咬牙，继续增加灵力念咒。
仙帝与仙帝之间也有区别，他是圣人化作的傀儡，就算有法则之力影响，应该也能镇压殷无双！
而就在和尚这么想的时候，把身边幻影再度击杀的殷无双，忽然也凌空盘膝坐下。
那把圣阶宝剑悬浮在她前方，映照出一张仍然带着泪痕的脸。
嫣红唇瓣轻启，流泻出的，竟然是他念出口的轮回咒文。
温和的包含慈悲之意的声音，开始回荡在和尚耳边。
一字字，一句句。
和尚瞳孔微颤。
他当年修行到炼虚，选择的法则之力是问心，本该成为世间最公平公正的执法者。
可偏偏那人却听了花言巧语，本是天地生出的神，却自愿坐化于天地间。
只为证明世上生灵皆能成道。
可笑。
大道之力已然被偷，那卑贱的偷窃者，更是为了防止她转世重修，竟给每一位有资质修炼的女子刻下法则之力。
若遇上他，势必要爱上他，为他奉献一切。
此女心中必然有此法则，若去上界，必然也会受此法则所控。
不如在此死去……
她不如……死去……
我，不如在此死去。
修行问心之法，却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隐藏内心真实想法，直至看着对方消散于天地，都未能说出口。
如今天地已然改投换面，那人却离开多年不曾归来。
一草一木皆可能是她，却也不再是她。
我能成圣，却始终无法成神。
我，不如在此自戕，追随她。也好过在天庭虚度光阴，好过这日日夜夜的思念。
和尚眼角留下泪水。
“您若能归来，为何还不归来？您若不能归来，我堕落后造出的这些杀戮，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