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想,段天语从迪吧里面跑出去,他就已经跟了上来,一路疯了似地奔跑直到一处墓地。

他站得远远地望着这个人,单薄的身影在雨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银色的衣黑色的发,帅气的打扮跪在一座碑前哭得却像个孩子。

韩彻拉着段天语细碎的发丝高兴的逗弄,仿佛找到了很喜欢的玩具爱不释手。

“我不是故意疏远你的,也不是故意对你凶的。”

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你会不会在乎我,会不会不论我什么样子都不会嫌弃,会不会因为我对你不好而逃开我的身边……因为,我在害怕,害怕你真的厌恶着我才那么果断的离开……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伤了你。”

韩彻仰起头深深地呼吸,就在他刚要起身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段天语红红的脸颊泛着光,一双黑色如曜石般美丽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韩彻。

“说得……是真的?”

韩彻愣怔的看着他,只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走在四目交接之中,他才淡淡的笑了起来,柔声道:“是真的。”



阳光的距离

清晨的阳光透过被风挑起的纱帘照射进安静的屋里,明亮得却侵犯了某个人紧闭的眼,他皱起眉头不高兴的翻个身,再眨动了几下豁然睁了开。

不是吧!

韩大会长翻身坐起,看着床上地下散落的衣物和身下凌乱褶皱的床单,终于在感觉到身旁传来另一个平稳的呼吸声之后,壮着胆子猛的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

“……”

“咳……”

“……”

“呼……”

韩彻呆了,望着旁边人熟睡的面容,有生以来似乎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的感觉到人生的灰暗。

他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酒后乱性把这小子给生吞活剥了?!不可能的,即使喝到了吐血他也能保证自己不会干出这种事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彻纠结了,但是想到自己真的和段天语这个样子是不是也算是件好事?至少他很乐意负这个责。所以,韩会长的头上飞起了吉祥的小鸟吹起了幸福的号角,身子往后一仰,拥着段二少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梦做得很美好的时候,门外的段天钊大人正挂着个意味深长的笑对着手机讲话,而这件事便是这对别扭的人所要面对的最大灾难。

“老头子一会儿就到了?”段天雅嘴里叼着土司,刚要伸手去拿果酱,却因为段天钊的一句话彻底僵成了石头。

段大少不以为意的点头,展开手中的报纸翻到下一页。

楚司昭揉揉额角,苦笑道:“老爷子今天来,你是准备让天语跟着韩彻一块儿死了?”

跟着一块儿死不就太便宜他?段天钊黑暗了,呷了口咖啡之后,慢吞吞的道:“楚司昭去接机。”

那意思就是我去打个头阵,老头子要心情不好就先死个我呗?楚会长温和的笑了,笑的普度众生佛法无边。



要说段家老爷子来,除了第二天的招待会之外就是因为知道了段天语的事情,而怎么知道的呢?不要问,毕竟人家都能派人闯空屋搜证据,搞得天语小公寓乱七八糟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楚司昭脸皮笑得僵硬,挪了挪真皮靠椅上的PP,“段叔,最近身体还好吧?”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好了?”段老爷双眼如铜铃般的瞪着前方,连理都不想理楚会长,重咳一声冷道:“开快点儿!”

楚司昭讪笑两声,总觉得有这么个父亲和哥哥真是段天语不幸生活的根本。

车一路开,不大的功夫就回了别墅。

楚司昭逃命似的从车上下来跑去开门,不料段天钊却早已经西装革履打扮整齐的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段老爷子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只是路过方景跟前时缓了缓脚步,脸上露了一丝的无奈。

“爸爸,去书房吧。”

去什么书房,段老爷忍不住腹诽,扫了屋内一圈见了几个面孔,却唯独见不着段天语和那个小子,怎么可能放心?

段天钊皱了下眉,拉着方景的手走到老爷子面前,沉声道,“有些事还是单独说比较好。”

“你!……真是我儿子……”段老爷脸色铁青的甩手上楼,留下几个小不点战战兢兢的看着段大少。

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单一个老爹就够他们怕怕了,没想到暴君大人更甚一筹,还好不是敌人啊——众人心中大叹,一个个的表情看得方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方景哥,二哥和韩会长还没起呢好像。”

方景点头,笑着拍了拍段天雅的脑袋,一双眼睛却是看向了自家的弟弟。

只见那人今日穿了件天蓝色短衬,柔和的衬托着他的侧脸,虽是温文尔雅却总与人保持着距离,此时他轻抿着唇侧过头望向窗外,入眼的只是一片绿意丛生,蝶舞蜂飞,毫不理会刚刚发生的事。

“不用担心,你大哥会处理好的。”

说完,方景便被段天钊拉去了书房。



门厚重的被紧紧的关上,沉重的气氛流动在空气里却丝毫压不下段大少上钩的嘴角。

段老爷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中央,面前摆放着一堆资料,颇有一副升堂问罪的架势。

方景笑了笑,上前喊了一声爸爸,只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把段老爷那张便秘的脸弄得成了中毒,险些从沙发上跌下来。

“继承人的事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段天钊的语气有些邪傲,在对上段老爷喷火的眸子之后,更加深了嘴角的笑。

段老爷倒抽了口冷气,随意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件,坚决道:“不必。”

真是嘴硬啊。段天按了按额头,转过身直接走到桌子后坐下开始翘起键盘。

“本家的决定我不会更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你想你弟弟跟你一样吗?这样让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天钊!你不要跟我玩花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段老爷愤怒了,在听到代替回答又表示无所谓的键盘声不断响彻耳边,一巴掌直接就拍在了茶几上。

“爸爸!”方景一惊赶忙跑过去查看他的手,满脸焦急。

看着他的样子,段老爷的脸色阵青阵白,一方面顾忌方家的权势一方面又碍于和段天钊以前的约定,而现在单纯的就方景这个人而言,他从内心还是很喜欢的,所以……真是纠结。

“啪!”清脆的声音发出来,结束了键盘被蹂躏的命运,段天钊冷着脸打开壁挂液晶屏直接把数据传了进去。

一大片数据层出不穷,瞬间密密麻麻的数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段老爷起身看着,从头到尾从左到右,不管是正负盈亏,一路看下来发现这些数据竟是胜世从一开始创立直到现在的所有资料,并且还附有每个项目与同行业的对比,如此的仔细如此的认真,在这么庞大数量之后却没有一豪差错,更足以让他呆愣半响。

段天钊似乎挺享受看他老爸吃惊的表情,等那人终于转过头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时,才缓缓道:“韩彻和天语做的。”

“……”

“这次的事情怎么解决的,爸爸也应该知道吧,”段天钊直接陈述句招呼,毫不留情地斩断了段老爷的退路,“韩氏已经和那边的公司签了合同,如果爸爸惹了韩太子,后果您也该做个打算,毕竟韩彻这个人出身如何大家也都明白,为了天语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段家会怕他?”

“不会,但是爸爸别忘了,为了这次的事,段家是默许了韩氏对胜世有一定的技术控制,如果现在撤了,胜世就……”

段天钊故意拉长了尾音也不说出来,看着段老爷愤怒的样子真的是打从心里就高兴,他偷偷地朝着方景看了一眼,果见对方一副“你越来越坏”的表情。

我坏吗?段天钊低着头勾了勾嘴角,如果不想被我阴,那就变得聪明一点儿!



“恩……”

“醒了?”

“没。”

“那再睡会儿。”

……

安静的卧室里两个人低语轻言,丝毫不知道隔壁书房里的阴谋诡计。

段天语翻了个身,介于半睡半醒状态的他本能的靠近身旁的热源,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准备继续睡觉,可是……刚才有谁在跟她说话?

段二少爷后知后觉的蹭了蹭脑袋,刚要抬头,不想一双胳膊直接揽上他的腰,不容狡辩的把人扣在了怀里。

韩彻的额头抵上他的头顶,感觉怀里的人从迷茫到惊讶到挣扎到平静,那样的心情却是很好。

“你怎么在这?”

“你诱惑的。”

( ⊙ o ⊙ )我诱惑……?段天语被雷了,恢复了好一阵才勉强的发出一个单音,而这个时间却足以让韩会长偷偷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你昨晚拉着我不让我走的。”

昨晚……段天语开始回忆,只是昨天晚上的记忆却截止于他跑到了母亲的墓碑前放声大哭,而记忆中最为清楚的却是韩彻和那个男人在迪吧的包厢里相拥深吻的画面!

“你给我滚!!”

韩彻一愣,尚来不及反应,肚子上便挨了一脚直接滚下了床。

要知道韩彻童鞋是真的留下来借床的,姑且不说两个人到底滚没滚床单,一张单人薄被怎么也不可能把两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吧?而韩会长本身又是抱着天语睡,所以他这么一摔……

“闭眼!!”

“不要,”韩会长心情蹦蹦好的看着段天语□的坐在床上拿着枕头往身上遮,于是好心好意的继续道:“没用,昨天都看光了。”

“你、你、你……!”段天语急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想扑上去直接揍人,却没办法自己身上真是干净得很。

韩彻微笑着望着他,见这人精神满满的样子,确定了他高烧退去,也确定了两个人昨晚上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衣服都脱了呢?若是犯罪未遂,还真是……太可惜了!

“昨天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段天语不理,直勾勾的看着他,那眼神含怨带嗔终于逼得韩彻交出被子,才一个翻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起床洗漱。

这下韩会长囧了,看着自己的原始状态,无奈打开衣柜翻了件段天语的小KK穿了上。

“我昨晚说的话你记得吗?”一路尾随跟到浴室,看着段天语理所当然的洗脸刷牙就一阵无力,“我跟那个人没关系,我真的没有吻他。”

“那你是说我是瞎的吗,都那样了还不叫吻?”

“借位借位,有个名词叫借位你懂?”

“你借什么不关我事,”段天语冷哼一声,拿着牙膏狠狠地一挤,似乎把这东西当成了韩大会长,手下不留情,“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肉体关系,昨晚上发生的行不行?韩会长非常想这么说,但看了段天语那双暗沉的眸子,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还在闹着别扭,于是,放缓了语气道:“我不是故意的那样对你的,我只是在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在乎我。”

所以毫不顾忌的伤人的心吗?段天语控诉,可是听到后面的三个字,心里的某个地方却痛了起来。

他有什么资格怨他?当初不是他先伤了他吗?

两个人不说话了,只是沉沉的叹息声飘荡在各自的内心,渐渐的染上彼此的嘴角,化成了阳光。



阴谋爱情论

父亲在楼上,如果你们想要在一起,韩彻现在立刻离开,段天语你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准出门。——这是在天语和韩彻两个人终于开门准备下楼的时候,凭空出现的段大少下的命令。

而段天语却在听见“父亲”两个字的时候就彻底吓傻了,他下意识的揪住韩彻衬衫的衣角,根本没有意识到段天钊在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露出的一丝笑意。

“我刚好要找他。”韩彻说着,拉着段天语就要走,不料段大少却早已经猜出他的想法,一个箭步劈手就把段二少拽到了身后。

“你确定?”

我不确定难道还让你耍着玩?!韩彻抿了抿唇,一双黑亮的眸子在望进对方那双满含了狡黠的眼睛后,嘴角划上一抹弧,怒极反笑,“大哥,你玩我还不够吗?”

段天钊摇头,对于韩大会长的意有所指他心里门清,只不过如果现在真放了他们跑到段老爷面前来个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那他之前做的事可就真是功亏一篑了。

“你该听听老人言。”

韩会长冷哼一声,却因着段天钊的不肯让步,终于还是妥协。

段天语,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就强了你!临走的时候韩彻终于忍不住来了个威逼,而看着他眼里忽然闪现的不安,段二少终于大胆的拉住他的手,把一条链式的表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时针与分针,即使我们每天只有二十二次的见面,却永远从一而终不离不弃。

这是表的故事,也是段天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韩彻许下的承诺,而这个诺言似乎,也许在他拿到这条链表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播下了一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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