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等你的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我为了给妹妹偷吃的,被揍了一顿,刚好被宋轻远看见,宋轻远央求他母亲,将我和妹妹领回了家。

妹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我照顾她,宋轻远经常来陪我,送我去上学,让我去学习,他教我不要再卑躬屈膝,也不用为了吃饭去偷东西。

我其实过了很幸福的两年,直到两年后,宋轻远死了,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本来宋轻远不该死的,他去救我,死在了那场车祸发生的爆炸里,活着的只有我和宋云欣。”

阙濯的眼前依旧浮现出了那个暴雨天,车祸、爆炸。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是在医院里,迎面而来的就是宋云欣的一个耳光。

宋云欣死死地盯着他,只会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妹妹没了,哥哥没了,只剩下他和一个疯子养母,以及一个会发泄怒气的养父。

湛修永是第一次听阙濯说他的过去,以及他的家庭。

难怪,从未听他提过家人。

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

头发上的沫被冲洗干净,阙濯没有再提之后的事情,甚至这些事情都是一概而过,没有什么细节。

但湛修永能够想象得到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人的人格、性格塑造,多半和过去有关,他可以通过阙濯本人,想象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

想象终归是想象,被打成这样的阙濯,只是说将伤害降到了最低,显然过去的他被打的更惨,甚至可以说非常惨。

“后面的,我不想说了,可以吗?”阙濯觉得难以启齿。

“当然可以。”湛修永用淋浴头给阙濯又轻轻地冲洗了一遍,两人才一起回了房间。

阙濯只穿了一条内裤。

“趴着,我给你上药。”湛修永看着后背和身上的青青紫紫就心疼。

“不上也没事的。”阙濯喃喃一句。

“乖。”湛修永哄着阙濯。

阙濯本就理亏,听话地趴下了。

湛修永小心翼翼地给阙濯上药,阙濯也没动弹,似乎也没察觉多疼。

感觉差不多了,又让阙濯平躺着,给阙濯的脸上也上了药,还有腹部的淤青以及胳膊、腿上的。

有些地方摸起来依旧能摸出来祛过疤的痕迹,湛修永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给他上完了药。

上完药十分钟,湛修永才拿睡衣给阙濯穿上。

“你等会儿,我去煎中药。”湛修永揉了揉阙濯的发顶。

“还喝?”阙濯脸绿了。

“必须喝,都受伤了,就更得喝药了,然后过几天公布遗嘱以后,再跟我去司叔叔那里复查一下。”

湛修永面色不佳,想捏他脸颊,但又想到他脸肿着,根本不敢动。

身上也是,现在简直是碰不得,也训不得。

“哦。”阙濯蔫了。

湛修永眉眼含笑,去楼下煎药。

阙濯则是侧躺着,看向窗帘,眼神有些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咕嘟咕嘟——”

声音响起,湛修永才缓过了神,将火关掉,一股子辛辣又酸苦的气味传来。

他看着这药,眼角溢出了笑。

他能想象阿阙喝这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将药弄出来后,他端着上楼。

“喝药了。”湛修永站在门口,看着阿阙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用被子蒙住了头。

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宝宝?”

“不想喝,我都受伤了,还不能不喝吗?”

“不可以,要喝药。”

“我不是大郎。”

“小郎,喝药。”

“不想喝。”

“你还记得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一句话,让阙濯掀开了被子,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你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湛修永眼神深谙,将药碗放在他眼前。

阙濯身体一抖。

“等你的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湛修永站在床边,一只手扶着阙濯的后脑勺,倾下身在阙濯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老婆,以后就不会再有危险了。”

阙濯怔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他们可以过平静又幸福的生活了。

真好。

就是过几天屁股可能要开花了,想想湛修永的坏,他为自己的屁股默默地点燃了一柱香。

苦着脸喝完药,阙濯起床又去洗漱了一下,才彻底躺下。

“晚餐想吃什么?”他们是在医院里吃的午餐,晚餐确实是没来及吃。

“不太想吃,有点想睡觉。”阙濯没胃口,中午也没少吃。

“好,我去洗漱一下,陪你。”湛修永去洗漱,受伤后确实需要养着,多休息是好事。

洗漱完以后,他上了床。

以往都是他主动将阙濯捞进怀里,这次在他刚进被窝里后,阙濯就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和他面对面。

“吓着了吗?”湛修永手掌落在阙濯后背没有受伤的位置上,低声问。

“没有,就是有点抱歉,吓着你了。”阙濯低声喃喃。

他没被吓到,这一切都是他预想过的,但肯定是吓着阿湛了。

“知道吓着我了,就不许再有下次了。”湛修永轻轻拍着他后背没受伤的地方。

“嗯。”

“睡吧,宝贝。”

“安。”

“安。”

阙濯久违地睡了一个轻松的觉,没有噩梦,没有不安,不用想着会被报复,也不用想各种事情。

他从下午六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上过药和用过红花油的地方,痛的要死,比折腾一整夜后的散架感还要严重。

“嘶——”

阙濯动了一下身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的十几岁。

“还好吗?”湛修永坐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立刻将书放下,看向阙濯。

阙濯脸上的肿消了许多,药确实好用一点,但搓过红花油的地方,肯定会很痛。

这个需要时间慢慢来,青紫想要完全消掉,至少也得三五天。

“浑身有点疼,还有……饿。”阙濯除了疼以外,还全身发软。

毕竟昨晚,晚餐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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