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那通电话之后过去没多久,在一个周六的晚上打来了。

做好心理准备,我走到阳台深呼吸迎接制裁,接通,对面的破锣嗓子喊破了音:“西门·逐池!”

“干嘛嘛……?”我率先泄气,撒娇应该谁都抵抗不了吧?声音这么甜,上回的教训我可不想再尝试了。

简降睿还气的不行,扯着嗓子在电话那头吼:“你觉得你一点错没有是不是?!啊?还干嘛嘛~我有没有说过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有没有?!你去日不落帝国当雇佣兵就算了,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瞒着我,我踏马还是不是你男朋友了?!”

骂到一半简降睿喘了几口气,接着说:“去就算了,还他妈跟一个alpha睡一个屋,要不是那个臭男人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了?啊?!”

我讪讪笑起来,“哈哈……哈。”

应该是这样的吧,早知道告诉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好后悔。

“说话逐池!”简降睿愤怒。

“对不起嘛……我是怕你不让我去才没告诉你的。”

“你要气死我吗?!”

示弱不起作用,我哎呀了声,嗲着嗓子说:“别生气了,回去亲亲你~”

情绪冷静下来一点,语气虽然软了几分但依旧还在气头上,简降睿板着脸说:“撒娇没用,逐池你完蛋了我告诉你,等你回洛克多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真是胆子大了不长记性!”

“么么,mua。”

静默几秒,简降睿不好意思的咳了声,说:“勉强原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最好快一点,不然你完蛋了,听见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我前几天干了票大的,身份被那个室友发现了,等我这边的后续任务完成就回去,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吧。”我说。

“行,注意安全,少让那个野男人碰你听见没有?你也不准碰他,看他也不行!”

“哎呀知道了。”

哄好,简降睿又在那唠叨:“真是大了一点都不知道让人省心。”

“那我挂啦?”

“挂吧。”

挂了电话,进去格温坐在床上,上身什么都没穿,整个人看着蔫蔫的,看着我说:“你和他关系那么好吗?”

“好啊,是男朋友,关系怎么可能不好?”我说着坐下来。

这种事他格外在意,刚才打电话估计也偷偷听墙角了,格温瘪着嘴强调:“他脾气一点都不好!”

锁好抽屉上床躺下,我说:“他脾气确实是不太好,不过我习惯了,哄两句就没事,还挺好哄的。”

善后好这边的工作,锐思的戏也顺利在月底手工杀青,离开的借口我没告诉任何人,临走格温问我:“想找你的话去哪才能找到你?”

来这里本意就是不想和太多人牵扯上关系,顿了顿,我说:“洛克多区,安德森家族。”

——

春天家门口开了很多花,爬在围栏上密密麻麻的,空气里飘都是花香,看着家里的院子,脑子里冒出一句近乡情更怯,让我意外的是,第一个迎接我的竟然是米米。

管家爷爷也在,米米站在守卫的肩上,看到我的影子兴奋的叫个不停,扑腾着它的翅膀,我过去伸出手:“米米?”

“叽!”

顷刻间米米身上的绒羽炸成一小团,刚才看我回来那么高兴的模样,等我过来又气鼓鼓的转过身不看我了。

“怎么了管家爷爷,米米又生气了?”

邬瑞听到这边动静过来,说:“别说了,吵的要死,都知道你是出去做雇佣兵,这家伙等久了去你房间等不到你开窗,就生气了,这几天毛都是炸的。”

被人点破,米米怒叫:“fuck!fuck!!”

管家爷爷在旁边附和:“可不是,这几天听说你要回来,天天一早就往门口飞。”

进去邬瑞问我:“怎么样,在那边还不错吧?”我嗯了声,说还好。

吃过午饭午睡,米米在外面敲窗,敲的咚咚响,打开窗户让它进来,我的床头不知道是谁给它准备的小软窝,上面还有几个羽毛。

“米米不生气了?”

米米叽了声没理我,走到床边跳上去等我。

上床躺下午睡,半晌手心钻进来个毛绒绒的小东西,觉得姿势不太妥当,米米轻轻咬着我手上的肉,又把我的拇指掏出来,钻进缝里把我的手当被子盖。

睡醒我摸了摸脸,米米在旁边叫,低头一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颗蛋,米米低头把蛋往我这边挪,见我看到它生的蛋了,“叽!”骄傲的仰起头。

抓着手指过来亲了亲我,我摸着手里的蛋琢磨,米米原来是一直小母鸟啊,难怪脾气这么臭。

戴上特制的颈环,听管家爷爷说最近家里的人都很忙,伊恩叔叔去支援日不落帝国,最近王宫里在争议谁立太子,为此吵的不可开交。

午睡时爸爸回来了,步履匆匆进了房间,我开门进去:“爸爸?想你喽,我回来啦!”

“嗯?”注意到我,爸爸惊讶一瞬,茫然:“小池回来了?是今天吗?我记得是明天回来啊?”

发觉自己忙过头脑子里记错了时间,爸爸扶额:“唉,这几天事情太多,忙的我都记不清了。”

我在对面坐下,爸爸摘下眼镜揉了揉,接着说:“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没出什么意外吧?”

“没有呢。”桌上很多文件,还看到了几封我寄到家里的信放在手边,夹在中间。整夜的工作,爸爸眼底下全是青黑,看上去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我趴在上面说:“爸爸,你要注意身体,我都看到你的黑眼圈了。”

“有这么严重吗?”

我点头:“有的,你快去睡觉去吧,要多注意休息,不能熬夜!”

“好,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睡。”

我猛地拍桌:“不行、不能拖延!妈妈要是在的话肯定会和我一样,让你赶紧去睡觉的!”

“你妈妈可不会用这么温柔的办法,他会直接把我敲晕。”爸爸说着起身往床边走,边走边念叨:“小池真是长大了、是大孩子了,会关心爸爸了。”

“那当然了,爸爸午安,我走啦。”

“好。”

出来,透过二楼尽头的彩色玻璃窗,那堵墙横亘开两个世界,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因果,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出门,简降睿那边的情况我不担心,有本杰明在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到城门附近,我仰头看着近二十米高的城墙,很旧,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打理修葺,跟我一起来的除了保护我的人还有奥尼尔,我问他:“你知道城墙有多长吗?”

奥尼尔说:“3647.21公里,修建时长四百多年了。”

观察到傍晚,我在想实施炸掉城墙的可能性,靠近古尔本的夜色漆黑,让人发怵,也不如洛克多区的夜晚美丽绚烂。

兜里的电话响起,刚拿出来响几秒又挂了,正疑惑,没多久又急促的响起来。

接通,对面就传来简降睿焦急的声音:“不行!电话给我!不能给他打他会知道的!!”

砰,门关上反锁进了屋子,隐约还能听到简降睿的一点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喂?”我试探道。

“是我,逐池。”本杰明说。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简降睿呢?他怎么了?”

“本来这件事该由简降睿告诉你,但是他因为一些原因退缩了,现在换成我来告诉你。”

“什么事?”

本杰明深吸口气,说:“戴维宁死了。”

“什么?戴维宁怎么会死?!他不是好好的吗!?”

本杰明说:“严格来说并不是好好的,就像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史密斯让他俩做了,之后把戴维宁囚禁在简家的实验基地里,后来秘密怀上了简降睿的孩子,大概四个月。”

本杰明接着说:“这件事也是这几天刚发生的事,三天前雷阵雨损坏了实验基地的电力系统,戴维宁待的那块区域恰好没有备用电源,他在那不到一个小时的空档里,自杀了。”

我红了眼眶,哽咽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戴维宁怀孕的消息?”

“没错,我的确知道,但是我的职位让我说什么不是我能决定的,现在这件事停滞不前,简降睿变成现在这样,只能由我推动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蹲在地上说:“早知道我就去救他出来了,他也不会死。”

“这件事错不在你,史密斯造下的杀孽,既然有因那就会有果,即使你想救戴维宁离开勒罗瓦,我也不会冒险让你去做这件事,戴维宁的死,你可以理解为是命中注定的。”

察觉什么,本杰明继续补充:“诺曼夫妻的懦弱导致现在变成这种局面,甚至报复简家的事都做不到,仅仅只是痛哭流涕,把戴维宁带回去了。”

他是我的朋友啊!被人害死囚禁还落下这个结果,我咬牙切齿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他们根本不配做父母!”

“这是我要告诉的关于戴维宁的事。”本杰明接着说:“自杀后法医要了检查报告,简降睿知道了戴维宁肚子里有孩子,并且是他的,那天的记忆抹除的不够彻底,因为如此,他想起来被关在房间的那些事了。”

电话那头从卧室出去,隐约听到一股悲伤的哭声,简降睿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本杰明说:“如你所见,简降睿情绪崩溃了。”

倏地一顿,我急忙问:“你们现在在哪?勒罗瓦吗?”

本杰明说:“不用担心,我们在简降睿经常度过易感期的一处房子里,很安全。”

我松了口气,简降睿若有若无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说:“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的……怎么办啊?”

简降睿只哭过两次,这一次与先前的都不相同,满满的悲伤几乎就要从电话里溢出来,甚至到非常严重,说不出话的地步,就和本杰明说的一样。

感应到简降睿的情绪,心脏抽痛抽痛的跳,我接过奥尼尔递来的手帕问道:“他怎么哭的这么严重?他不是和戴维宁关系不好吗?”

本杰明叹了口气,说:“本来他的状况是很好,但是在知道和戴维宁的那些事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那他在哭什么?”

像是觉得无法理解,本杰明猜测:“说的话断断续续,他大概是哭自己在无意识中背叛了你,和别人上了床吧。”

一肚子安慰的话梗在喉咙,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泪往下掉着,除了简降睿哭声就只剩下白噪音,本杰明苦恼道:“我真是头一次见创伤后式的自我洁癖严重到这种地步,茶饭不思,一直在哭,完全没有动力,就好像他背叛了你觉得自己该死一样,但是你也知道,促成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半晌,我整理好情绪,轻声说:“你让他不要哭了。”

本杰明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然后说:“没用,火上浇油。”

“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史密斯因为戴维宁的死,所有计划都乱套了,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暂时不会顾及到他这边,你也别哭了。”

“好。”

挂断电话,来到洛克多区我唯一的朋友就是戴维宁,现在他不在了,不记得我怎么回去的,蹲到腿麻,眼泪流干,睡着前也忘了谁把我带回来的。

戴维宁什么都没留给我,好像只有那一件粉色睡衣勉强算是,甜点还没吃呢,那次说好的晚上见,也没能再见。

我该怪谁呢?怪我自己没有救他出来,还是怪简降睿没有保护好他,又或者怪他的父母,狠下心把他一个人扔在勒罗瓦自生自灭。

从这天开始,简降睿就像是宣布单方面分手一样,铁了心再也没联系过我。

不知道怎么能减轻点罪恶感,我能做的事全都做了,如果戴维宁在的话,他看到我这副样子大概会骂我一直哭是不是有毛病。

半夜睡醒再睡不着了,窗外下起蒙蒙细雨,窸窸窣窣的,我坐到床边拨去上次本杰明打来的那个号码,这次电话打过去,通了。

“简降睿……?”

没吭声,从抽噎着我判断出来是他。

眼睛很不舒服,静下心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就这样一直痛苦下去,我轻声说:“既然你觉得配不上我了,那找个时间,把我的手串还回来,我们结束吧。”

“我不要…我不要翠兰……呜呜……”

一个多星期过去,简降睿的状态还是这样,记忆里他从不是一个沉溺悲伤的人,我说:“简降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你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事情哭的人,现在造成如今这副局面的谁,戴维宁为什么会死,谁让你变成这样的,一宝是怎么死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叽!?”米米在小软窝里被我的动静吓醒,我深吸口气,冷静下来疲惫道:“不要让我对你失望简降睿,如果你铁了心要这样一直下去,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挂了电话,我回忆起和戴维宁一起的日子,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就算自己身陷险境也会在暗中帮我,他不想在诺曼家族里待,宁愿在勒罗瓦也不愿意回去,遇到险境第一个放弃他的,是他的父母。

贞洁是简降睿最好的嫁妆,现在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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