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渐渐的,当回忆变淡,似乎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心还是会痛,但能忍住。

还是会伤心,但能克制。

宋馨这个名字,第一次没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后来第二次,第三次。

小米看到她精神状态这么好,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当年一中的校花,做的好,就应该这样拿得起放得下。”

方月笑笑,“还得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谢什么,咱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小米看了眼腕表,“时间到了,咱们快走。”

今晚有K团队的演唱会,小米知道方月最喜欢这个团队,特意买票带她去看。

方月感动的不行,眼眶红红的,都要哭了。

小米就怕她这样,“打住啊,你要是想谢我,以后好好生活就行。”

方月:“放心,我一定好好生活。”

演唱会在体育馆举行,去体育馆的路上方月手机响了,是宋馨打来的电话。

每次她给宋馨打电话,宋馨没有一次接,这次她也没接。

宋馨不是执着的人,打了一通没人接后直接放弃。

又过来十来分钟,一条微信进来。

【方月你什么意思?那些首饰是怎么回事?】

方月为了断干净,把宋馨送她的那些首饰都快递寄了回去,直接寄去的公司。

宋馨应该是看到后生气,所以才打了那通电话。

方月:【我说过了,我要跟你分手,那是你送给我的,还给你。】

宋馨:【谁同意跟你分手了?我不分!】

方月:【宋馨,成熟点,好聚好散。】

刚发完,宋馨电话再次打进来,方月依然没接。

【以后不要联系了。】

宋馨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什么,回复:【是你要跟我分的,好,我成全你,但是方月,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哭着求我。】

方月:【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头。】

随即拉黑删除。

小米见状表扬,“做的不错,就应该这样。”

怎么说方月也是高材生,之前和宋馨在一起总是那般卑微,好几次小米看到都心疼得不行,觉得方月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好了,方月又活成了曾经的样子,真好。

……

这天的演唱会,方月哭了笑,笑了哭,和台上的偶像一起享受悲欢喜怒。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演唱会,不是没钱,而是之前她的生活重心都在宋馨身上。

眼里只有宋馨的需求,至于自己的,都被放在了后面。

分手的日子才让她惊觉,原来春天是这样美好。

就像小米说的那样,分手是她的重生。

还有比喜欢宋馨更美好的事情等着她。

……

她辞去了之前的工作,换了新的公司,一切都是新的,感觉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下班后,她会约小米去泡吧,看电影等等,把之前没做过的事统统做一遍。

至于宋馨。

她没再关注她,不相干的人,爱咋样咋样,和她没关系。

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月后。

方月陪新老板参加酒会,和宋馨不期而遇。

宋馨看她的眼神都直了,一直盯着她瞧,等到她落单后,走了过来,“月月,我们谈谈。”

方月跟她没话说,“抱歉,我在工作。”

抬脚欲朝前走去,被宋馨拦住,她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攥着,咬牙切齿道:“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你的新老板?”

“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

“方月,你对得起我吗?!”

什么叫倒打一耙方月算是见识过了。

她轻嗤道:“是,我们就是在一起了,你要怎么样?”

“你——”宋馨瞪大眼睛,“我不同意,你们赶快分手!”

“我的事用的着你同意吗?”方月抽出手,淡声道,“宋总,请自重。”

话音落下,她扬长而去。

看着她如此决绝的样子,宋馨再也不是之前的云淡风轻,她眼神狠戾道:“方月,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

-

宋馨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第二天便查到了方月的新住处,早早买了花等在楼下。

见她出来,迎上去,“月月,早。”

方月看都没看她,径直朝前走。

她快步追上,“这是你最喜欢的玫瑰花,给你。”

方月喜欢的不是玫瑰花而是玫瑰花的花语,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停下步子,“宋馨,我们分手了。”

“月月,之前是我的错。”宋馨说,“我改还不行吗?”

她以为用这招方月还会心软,事实是——

没有。

方月冷着脸说:“不熟,请叫我方女士,还有,你要是下次再纠缠,我会报警。”

方月不是随便说说的,她真的报警了。

宋馨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你真报警?”

方月:“是。”

……

那天后,两人一个月没见。

方月去G市出差,次月月初才回来。

刚下飞机被人拦住,又是宋馨。

她从人群中走出,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下跪,“月月,嫁给我。”

方月:“……”

这幕方月期待过很多次,一年一年又一年,可每次宋馨都以各种理由推拒。

最为严重的一次是,宋馨喝了酒,她把方月摁在沙发上,睨着她说:“那个形式就那么重要吗?”

“方月,你别太贪心了。”

犀利的言语犹在耳畔,可眼前的人却变得不一样了。

可惜,方月再也不介意了。

她居高临下睨着宋馨,水漾的眸子里都是冷意,“我说过的,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

宋馨好像没听到般,讨好笑笑,“月月之前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

方月:“我再说一次,我们分手了。”

“不,我不同意。”宋馨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手。”

她抓住方月的手强行要把戒指套进去,方月情急之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四周散开,围观的人皆是一愣。

方月推开宋馨,扬长而去。

小米知道了宋馨的恶劣行径,气得肺都要炸了,“宋馨到底要干嘛?真那么爱你的话,当初为什么对你不管不问,现在分手了,反而献殷勤,她有病吧。”

确实有病,还病的不轻。

方月说:“她不是爱我,只是占有欲作祟,觉得我就应该是她的,其他人不行。”

“她真该去看看脑子。”小米沉声说。

“好了,不提她了。”方月做了拿手的菜,“尝尝看好吃吗。”

方月厨艺不是一般的好,只要她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小米笑眯眯道:“肯定好吃。”

用筷子夹了些放嘴里,细嚼慢咽,她竖起大拇指,“真好吃。”

方月给她盛好米饭,“好吃就多吃些。”

小米边吃边道:“你说宋馨是不是傻,有你这么个贤内助还不满足,到处拈花惹草,失去了,又不甘心,一直纠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我,我得把你供起来。”

小米是直女,也有男朋友,两人打算年后结婚。

方月淡扯了下唇角,“提她晦气,不提她。”

小米附和:“对,提她晦气,不提她。”

饭后没多久,外面传来雷声。

小米隔着窗户朝外看了眼,“呀,要下雨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还真下起了雨。

今夜的雨很大,顷刻间什么都看不清。

小米倚着窗户赏月,忽然被一道闪电惊了下,闪电亮起的那个瞬间,她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小米惊呼一声:“月月,是宋馨。”

最初小米还不太确定, 下一次闪电到来,映得四周纤毫毕现,这下终于看清楚了。

跪在雨中的那个人就是宋馨。

她穿着白色西装, 直挺挺站着, 任雨水冲刷而下。

小米说:“她有病吧。”

方月顺着小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入目的是一到纤细的身影,短发,白色西装, 除了宋馨没有别人。

她说:“确实有病。”

“不是, 她在你这跪着干嘛呀,博取同情?”

“谁知道。”方月看了眼走开, 去了厨房, 清洗完毕后出来, 宋馨还在原地跪着。

此时的雨比方才大了很多,玻璃窗上传来啪啪的响声, 听着犹为渗人。

小米啧啧道:“今晚这雨要是淋一宿,明天准生病, 诶, 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方月端着温水走出来,坐在了沙发上, 慢条斯理喝着。

“诶,你真不去呀?”小米走回客厅, “你不去听听宋馨说什么?”

“她说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方月道,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万一她有什么隐情呢?”小米不是要为宋馨说好话,只是她一直缠着, 可能真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

“不会。”方月轻抿一口温水, “她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小米重新回到阳台上, 贴着玻璃窗朝外看,隐约看到宋馨身形晃了晃。

“她好像要撑不住了。”

方月没理。

还是那句,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

宋馨确实有些撑不住了,她几时这般过,在雨里跪着,不是十分钟二十分钟而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雨水浸湿了她的西装,冷风吹来,冻得她牙齿打颤。

寒意像是从膝盖里流淌进去的,眨眼间布满全身,上次这样冻着还是小时候被爸爸责打。

说她偷了家里的钱。

其实她没偷,是爸爸赌钱输了,可爸爸怕妈妈责怪,就说是她偷的。

鞭子抽在身上什么感觉?

其他人不知道,可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不是第一次挨抽也不是最后一次,每次后背被打的皮开肉绽,趟都趟不下。

爸妈为了省钱还不给她去治疗,她只能生扛着。

记忆最深刻的是那个冬日,下了雪,她放学回来的晚,耽搁了做饭。

刚进家门,被爸爸扯住头发拉到院子里,一顿拳打脚踢后,她被罚跪。

整整跪了一夜,天明才允许她回的房间,膝盖几乎不是自己的了,痛到没了知觉。

后来,那一个月她没有一天好过。

疼痛始终伴随着她,直到长大后逃离开那个家,一切才变好。

宋馨忍着腹部的疼痛,缓缓抬起头,想看方月在没在,可惜太黑,她什么也看不清。

助理过来,劝她先离开。

宋馨摇摇头,“我不走。”

助理没办法只能陪着她一起站,宋馨说:“不用管我,你走。”

助理只得退到更远的地方,“宋总,我不走,我等您。”

炽白灯光下两个人被风雨吹动的摇摇晃晃。

小米连着啧啧了好几声,“诶,月月,宋馨可在下面跪两个多小时了,你真不去看看?”

方月看了眼手掌心的水泡,是生日那天她做饭时不小心烫到的,其实这种伤痕还有很多。

每次宋馨都装作看不到。

人的心不是永远都会沸腾,此时的方月心就已经死了,没什么表情道:“不去。”

小米:“也对,谁叫她当初那么欺负你。咱就是不去,让她淋雨好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雨依然没有减弱的架势,恍惚的,传来轰鸣声,接着是树木连根拔掉。

吹在玻璃上的响动更大了,小米真有些担心了,“这么大暴风雨,搞不好宋馨会没命,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楼下小助理也在劝。

“宋总您前两天才做的阑尾手术,伤口还长好,再这样淋下去,肯定会发炎。求您了,咱走吧。”

宋馨做阑尾手术的事除了助理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方月也不知道。

当时助理问要不要告诉方姐,宋馨说:“不用,她会担心。”

其实助理有点搞不懂宋馨,你说她不在意方月吧,又不是,你说她很在意吧,看着也不太像。

成年人的感情有的时候真的挺让人费解的,尤其是这种不被世俗认可的关系,障碍总会格外多。

“宋总,后面雨势也不会减少,您真要跪一晚人会废掉,要不咱下次再向方姐道歉吧。”

无论小助理怎么劝说,宋馨就是不动,“不行,我要等方月出来。”

没办法,助理只能登门去求了,“方姐,宋总刚做了阑尾手术伤口还没长好,真不能这样跪,求您让她起来吧。”

方月心上都是洞,偶尔还会痛到痉挛,让她原谅宋馨,根本不可能。

“是她自己要跪的,关我什么事。”

“可……”助理带着哭音说,“是,都是宋总的错,您就可怜可怜宋总吧。”

小米在一旁规劝,“要不去看看?”

方月还是那句:“不去。”

这晚她真就没下楼。

当然,宋馨也没跪一整晚,后半夜的时候被救护车拉走了。

方月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再出现,谁知道两天后她再次来了。

宋馨脸颊上没有丝毫血色,憔悴不堪,她一把扣住方月的手腕,“能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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