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只崽崽
胸口的花苞隐隐发烫，没人知道小灵的想法，战场上，大家还在拼尽全力的拼杀着。
连星珏的剑诀用了一遍又一遍，霜星剑对沈逸风的邪气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再加上此时剑心通达，剑诀的威力更上一层楼——但沈逸风这次学聪明了，也或许是上次的打击过甚，他不再与霜星剑硬拼，而是指挥着源源不断的傀儡作为盾牌，一层一层的消磨着那无处不在的剑意，自身更是躲在左沐炎身后，只冷不丁的发出一记攻击，丝毫不给连星珏机会。
那些妖族傀儡数量众多，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不知疲倦、不畏生死，而且被邪气强化后，身体坚硬如铁，普通的攻击很难一击致命，即使是剑意，也要好几剑才能拆解掉一个，一时间，战况居然就此拖延住了。
秋风洲打得最痛快，金光雷剑专克邪祟，每一剑下去都能劈碎好几具傀儡，但那元婴初期的行尸长老死死缠着他，盾牌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身躯在被炼化后却足够坚硬，仍然顽强地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去支援其他人。
“烦死了！”秋风洲一剑劈开行尸长老，转身就要去帮连星珏，却被更多的傀儡围了上来，无法走脱。
凰妃音的音域掌控已经维持了将近一刻钟，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停下来——一旦音域破碎，那些傀儡的攻势会更加疯狂。
但似乎不停下来也不行了，因为在那些傀儡——尤其是飞行傀儡的攻击下，原本遍布天空的金色罗网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不堪重负，只等凰妃音一个支持不住，就会碎裂掉。
容宿玉的幻香剑诀对傀儡不起作用，但对沈逸风和左沐炎还是起作用的，容宿玉也只能在有限的发挥空间里尽可能的对沈逸风和左沐炎施加影响，比如将大师姐落下的剑意更改为傀儡——这一点对操控傀儡的沈逸风无效，对左沐炎，却有效。
亦或者将大师姐二师兄还有凰妃音的位置互相改变，让他们的攻击更加莫测。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容宿玉抵挡那些妖族傀儡抵挡得愈发艰难了，妖族傀儡本就众多，他的剑诀特殊之处也都在一个“幻”字上，现在幻不起作用，以他的剑诀，还要应付妖族傀儡，分心之下，难免左支右绌。
小池归的符箓已经扔了上百张，储物戒里的库存肉眼可见地减少，现在已经开始丢灵器自爆了，小团子也在拼命吸收着战场中的邪气，小身体亮得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小啾啾一闪一闪的，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同时还不忘保护身边的小池归和在场的众人——其他人虽然不能贴身保护，但是他们身上的小触/手也可以吸收邪气的，必要时候，还能抵挡一下致命攻击。
眼看着场中的局势愈发焦灼，谁都奈何不了谁，就在这时，沈逸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的小旗，猛地一挥。
那些原本乱糟糟的妖族傀儡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纷纷朝小灵的方向涌去，它们不再理会连星珏他们，而是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向那块小小的灵田——显然，沈逸风也意识到了，如果局势继续如此下去，那么最终落败的一定会是他们。
因为妖族傀儡没了就没了，不能再续，可是他们的战力却是实打实的，此消彼长，沈逸风早晚会失败的。
“拦住它们！”连星珏大喝一声，霜星剑化作一道霜白色的光幕，挡在灵田前方。
秋风洲立刻放弃战斗，冲到灵田旁边，金光雷剑插入地面，雷光沿着土壤蔓延，在灵田周围形成一道雷电防护网。
凰妃音调转琴声，漫天的音波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屏障，层层叠叠地挡在傀儡面前，让它们不能越雷池一步。
容宿玉则直接挡在小灵身前，幻香剑横在胸前，目光冷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傀儡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伴的残骸，前赴后继，拼命地往前冲，雷电网被撕开一个口子，音波屏障被撞出裂痕，连星珏的剑意虽然能斩杀大部分傀儡，但仍然有漏网之鱼冲到了灵田边缘。
“小灵！”小池归冲了过去，团子紧跟在他身后。
一只傀儡伸出灰白色的爪子，朝小灵露在外面的叶片抓去。
小池归挡在爪子面前，小团子第一时间撑起黑色的屏障，那爪子抓在屏障上，只荡起一层层黑色的涟漪。
随后涟漪越来越多，就在小团子的屏障都要支撑不住，连星珏他们已经在思考跑路的可能性时，小灵胸口的花苞却忽然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而炽热，就像是一轮明月，皎皎的从山谷中升起，随后辉耀四方。
“那……那是什么？”小池归看着半空中的光芒，有些呆。
连星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茫然，眼前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也不知道小灵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傀儡大军，进入了沈逸风的视线，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切，沈逸风也很懵，半空中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找的不是灵皇花吗？看叶片的样子……没错啊，是灵皇花，但是灵皇花下面那个会发光的小妖怪是怎么回事？
灵皇花……成精了？！
之前小灵一直蜷缩在泥土里，只有叶片露在外面，以至于沈逸风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也没发现，他心心念念的灵皇花并不单纯是一朵花，而是一个会跑会跳会挑食会吃灵力的货真价实的小妖怪。
以至于此时此刻，突然发现了灵皇花的真面目，他这个造成现在一切场面的始作俑者，都开始懵了。
甚至于他在思考，如果灵皇花变成了一个小妖怪，那么这花还能吃吗？要怎么吃？连着小妖怪一起全部吃掉吗？还是炼成丹？吸成渣？化成水？
沈逸风懵了，但是他命令的傀儡可不会懵，左沐炎更不会懵——不管那个灵皇花到底变成什么样，是一根草一棵树或者一个小妖怪，无论是什么样子，他都是沈逸风下令的目标，也是他们自始至终要夺取的存在。
眼下这个灵皇花居然自己暴露在了层层防护之外，岂不正是他们进攻的大好时机？
所以，就在小灵发光升空的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攻击就席卷而来——没有收敛，没有留力——无论灵皇花是否活着，又或者是否被撕裂成碎片，但只要有尸体在，就达成了目标。
所以，这些傀儡和左沐炎根本就不在乎小灵的生命。
“该死的！”秋风洲怒骂一声，以最快的速度的飞天移到小灵的身边，试图将他带离原本的位置，躲避开那些攻击。
——沈逸风不在乎小灵的死活，但是他们在乎啊！
别说他们的任务是要养育灵皇花七天直至开花，就说小灵这个小妖怪这样可怜可爱，他们都想要保护他了，怎么能忍心看着小灵就这样在他们面前死去呢？
那必然不行！
所以，凰妃音的防护也及时的调转了方向，全力的保护向了半空中的小灵——只是金色防护网转移太快，以至于灵力不协调，凰妃音情急之下吐了一口血。
容宿玉就更别说了，直接模糊掉小灵的位置，并且更改认知，将小灵变成了花草树木甚至半空中的飞鸟——别管是什么，总归，那个位置，那个方向，绝对不能是小灵。
——至于有没有作用，就只能看沈逸风和左沐炎聪不聪明了。
连星珏已经剑诀连开，情急之下甚至霜星剑上都染了血色，更多了一分煞气和决然，蓝白色的霜花在妖怪傀儡大军中不断的层染，绽放，显然也在拼命了。
小池归嘛，他正带着小团子往上飞，一边飞还一边道，“快点，快点，小团子，你快把小灵的光遮住，不然等会儿沈逸风他们还没打完，妖皇山上的妖怪就要冲下来打我们了！”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时间再久一点，一定会被妖皇山发现的。
到时候，就算他们没做什么，也没伤害到什么妖怪，更没有搞破坏，但是谁知道妖皇山上的妖皇讲不讲理啊，要是不讲理，见到他们是人类直接就开始打他们可怎么办？
据说妖皇都已经快要化神了，是可以和三大宗门掌门平起平坐的大妖，他们可打不过他。
然而小池归的话还是说晚了，或者说，是来人实在是太快了——就在小灵的光芒将要遮住，那些妖怪傀儡和左沐炎的攻击即将涌上那脆弱的屏障和小灵的身前时，一道人影却不知何时，忽然伫立在半空之中，小灵的面前。
下一秒，只见一片耀眼的金光亮起，这光芒比小灵之前散发的光更加炽烈，也更狂暴，它不是温和的月光，而是像一颗小太阳，将所有的光和热都释放了出来。
傀儡的爪子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阳，瞬间消融。不仅是被触碰的那只，整个傀儡都在金光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金光继续扩散，以灵田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傀儡们纷纷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左沐炎的大日金炎被金光一冲，竟然直接熄灭，他本人也被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沈逸风更是被金光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涌。
那个元婴初期的行尸长老也被金光照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干瘪，最后变成一具枯骨，散落在地。
金光持续了大约三息的时间，然后缓缓消散。
而整个山谷中，除了连星珏他们，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沈逸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他看向半空中伫立的人影，眼中满是惊骇和不甘。
“妖……妖皇？！”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是妖皇山脚下的一次攻击，居然能将妖皇引过来，这可是妖皇啊……一定是这次攻击的时间太久了，动静太大了。
沈逸风此时心里面满是紧张和不安，若是连星珏他们，他倒是不怕的，但是妖皇……他还真的没把握。
而此时半空中伫立的妖皇已经转过头来，看到沈逸风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又是你！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再看到你第二次，看来上次饶你一命，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看着四周散落的那些妖族骸骨，妖皇心中的愤怒更重了几分。
“不……妖皇陛下……我……”沈逸风想解释，但妖皇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抬起手，随意地往下一按。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沈逸风拍了下来。
“不——！！！”
金色的手掌拍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震颤，尘土飞扬。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等尘土散去，沈逸风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右腿也折了，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流出来，混着泥土，狼狈至极。左沐炎也被波及，倒在旁边，阳轮碎成了几块，生死不知。
妖皇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逸风，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说过，再让我看见你接近妖皇山半步，就是死。”他冷冷道，“现在，你去死吧！”
说着，手掌再次抬起，就在那金色的手掌再次凝聚，打算向下拍去的时候，沈逸风忽然连滚带爬的起身，而后跪在地上，手上高举着一块金色的令牌，大声道，“您不能！妖皇陛下您不能这样，您曾经承诺过的，立下誓言，您忘了吗？！”
那金色的令牌光芒流转间带着几分暗淡，但其上的波动，却和妖皇陛下隐隐有几份相似。
几欲攻击的手掌停在了半空，妖皇眼神沉凝中带着几分冷厉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他眯起眼睛，动作停滞了一瞬，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只听一声巨响，而等沈逸风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七扭八扭，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块了。
而他手中的令牌，已然随着攻击碎裂成四五块，灵韵全失，光芒暗淡，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再饶你一次，滚！若再有下次，我亲自去东皇宫取你性命。”妖皇沉声道，语气里杀意凛然，全然不似玩笑。
事实上，沈逸风也不敢当这是玩笑，刚才那一击落下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他相信，刚才那一瞬，妖皇陛下是真的想杀了他的，不是恐吓。
所以，就在妖皇话音刚落，禁锢解除的时候，沈逸风就已经连滚带爬的向山谷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拿出一个阵盘，下一秒，黑色的阵盘启动，沈逸风转眼就要跑。
连星珏注视着这一切，在沈逸风逃跑的那一刻本想阻止，但看着半空中伫立的妖皇，握着霜星剑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下了。
——这里毕竟是妖皇的南疆，相比于沈逸风，他们能继续待在这里养灵皇花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连星珏没有阻止，左沐炎却不知何时早已醒来，在沈逸风逃跑的下一瞬，就直接拉住了沈逸风的腿，随着阵盘一起被吸了进去，踉跄着逃走了。
山谷中恢复了安静。
妖皇从天空中落下来，走到灵田边，蹲下身，轻轻拨开泥土，露出下面瑟瑟发抖的叶子小妖怪。
小灵的叶片缩成一团，叶尖还在发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父……父亲……”
这一声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劈的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父……父亲？小灵刚才说什么？
小池归更是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瘦瘦弱弱蔫蔫软软的小妖怪，会有一个妖皇父亲，这是真的吗？
妖皇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灵的叶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刚才拍沈逸风时的雷霆万钧判若两人。
“做得很好。”妖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长大了一点，也更勇敢了。”
小灵从叶片下面探出绿眼睛，有些高兴，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父亲，“可是……我还没有开花……”
“快了。”妖皇看着它胸口那个嫩绿色的花苞，目光柔和，“花苞已经成形，再过几日就能绽放。到时候，你会是整个妖皇山最美的花。”
小灵的眼睛亮了起来，叶子上的泥巴都跟着抖落了几块，“真的吗？会比我的兄弟姐妹们更漂亮吗？”
“真的。”妖皇回答道，“会比它们更漂亮的，你会是最漂亮的花，整个妖皇山独一无二的灵皇花。”
小灵的眼睛亮晶晶的，叶片也不蜷缩了，反而骄傲的竖了起来，让父亲看自己绿绿的叶片，“那等我开花了，一定要给熊崽崽、小孔雀、吞天蟒、无花木他们看，省着他们总说我长得丑没有用。”
妖皇目光沉寂下来，“你是因为他们才离家出走的？”
小灵低下头，有点失落，又有点自责道，“也不全是因为他们，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没用……都这么久了，还是长不大，明明，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开花了的，只有我……”
妖皇打断他的话，“你不一样。”
他重复道，“小灵，你不一样的。”
“你的兄弟姐妹们是没有灵智的，他们只是普通的妖皇花，等到年岁到了，当然可以开花结果，但是小灵，你是我用鲜血浇灌出来的唯一一只妖怪，是灵皇花，拥有我的血脉，你有灵力，可以修炼——妖族的寿命是很长的，你还没有开花很正常。”
“而且，”妖皇说到这里，目光中带着抱歉，“你开不了花也和我有关，当初流出的血液戾气太重，你的血脉沾染这些，本就不易消化，能拥有一颗纯质的心，不受血脉戾气影响，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即使是妖皇也没想到，那般血液蕴养出来的子嗣，开出的竟是这样纯粹无暇的灵魂，如何能让他不喜爱？
“真的吗？”小灵完全没注意到妖皇说的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只关注道，“父亲你也觉得我了不起吗？”
“真的。”妖皇肯定的点头。
小灵瞬间高兴起来，原来父亲也为他骄傲啊，父亲居然也这样喜欢他，这让小灵忍不住更骄傲了，他傲娇道，“放心，父亲，我会更了不起的，你看到我的小花苞了吗？星珏师姐说我再有三四天就能开花了，嘿嘿，到时候我就也是一个会开花长大了的妖怪，不再是小幼崽了。”
妖皇闻言看向小灵身体上的那个小花苞，含笑道，“确实，只是就算小灵开花了，长大了，在父亲这里，也永远都是小幼崽，有事情记得要和父亲说，不要自己偷偷溜走。”
小灵讪讪的点了点头，低头嗫嚅道，“知道了。”
见小灵知道错了，妖皇也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连星珏等人，“这些日子，你们照顾他辛苦了，等他开了花，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们。”
连星珏抱拳道，“多谢妖皇陛下。”
“只是，我们只是缘分遇见小灵，并非有意资源，挟恩图报。”
妖皇眯了眯眼，“哦？”
但连星珏神色岿然不动，只定定的站在原地，直视着妖皇。
见连星珏心性坚定，妖皇不由欣赏几分，小灵到处乱跑，这些人确实不像是专门为了小灵而来，“那你们要什么？”
“要小灵多陪我们几天，我们想看小灵开花！”小池归率先道。
这可是三师兄的任务，他们当然要先提这个，不然妖皇把小灵接走了怎么办？
连星珏附和，“的确如此，几天相处下来，我们都很喜欢小灵，所以想烦请妖皇，让我们多陪小灵几天，待他开花，我们绝不强留。”
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的位置，妖皇自然也不惧怕几人伤害自家孩子，所以只看着小灵询问道，“你呢？在这里还是回家？”
小灵看了看妖皇，又看了看大家，想到小池归层出不穷的小玩具，想到小团子整日陪他玩耍，想到小池归那温暖而又纯粹的灵力，当即表示，“我要留下来！”
看着自家父亲的目光，他讪笑着解释，“是小池归的灵力让我生出花苞的，想要继续长大，还需要和小池归在一起才行，所以父亲你先回去吧，等我开了花我就回去。”
妖皇无奈的看了小灵一眼，“好吧。”
随即目光扫过小池归，最终定格在话事人连星珏身上，“那小灵就拜托你们了。”
连星珏抱拳道，“定当尽心竭力。”
妖皇点了点头，又看向小灵，“好好养着，不要再乱跑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际。
连星珏的剑诀用了一遍又一遍，霜星剑对沈逸风的邪气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再加上此时剑心通达，剑诀的威力更上一层楼——但沈逸风这次学聪明了，也或许是上次的打击过甚，他不再与霜星剑硬拼，而是指挥着源源不断的傀儡作为盾牌，一层一层的消磨着那无处不在的剑意，自身更是躲在左沐炎身后，只冷不丁的发出一记攻击，丝毫不给连星珏机会。
那些妖族傀儡数量众多，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不知疲倦、不畏生死，而且被邪气强化后，身体坚硬如铁，普通的攻击很难一击致命，即使是剑意，也要好几剑才能拆解掉一个，一时间，战况居然就此拖延住了。
秋风洲打得最痛快，金光雷剑专克邪祟，每一剑下去都能劈碎好几具傀儡，但那元婴初期的行尸长老死死缠着他，盾牌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身躯在被炼化后却足够坚硬，仍然顽强地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去支援其他人。
“烦死了！”秋风洲一剑劈开行尸长老，转身就要去帮连星珏，却被更多的傀儡围了上来，无法走脱。
凰妃音的音域掌控已经维持了将近一刻钟，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停下来——一旦音域破碎，那些傀儡的攻势会更加疯狂。
但似乎不停下来也不行了，因为在那些傀儡——尤其是飞行傀儡的攻击下，原本遍布天空的金色罗网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不堪重负，只等凰妃音一个支持不住，就会碎裂掉。
容宿玉的幻香剑诀对傀儡不起作用，但对沈逸风和左沐炎还是起作用的，容宿玉也只能在有限的发挥空间里尽可能的对沈逸风和左沐炎施加影响，比如将大师姐落下的剑意更改为傀儡——这一点对操控傀儡的沈逸风无效，对左沐炎，却有效。
亦或者将大师姐二师兄还有凰妃音的位置互相改变，让他们的攻击更加莫测。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容宿玉抵挡那些妖族傀儡抵挡得愈发艰难了，妖族傀儡本就众多，他的剑诀特殊之处也都在一个“幻”字上，现在幻不起作用，以他的剑诀，还要应付妖族傀儡，分心之下，难免左支右绌。
小池归的符箓已经扔了上百张，储物戒里的库存肉眼可见地减少，现在已经开始丢灵器自爆了，小团子也在拼命吸收着战场中的邪气，小身体亮得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小啾啾一闪一闪的，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同时还不忘保护身边的小池归和在场的众人——其他人虽然不能贴身保护，但是他们身上的小触/手也可以吸收邪气的，必要时候，还能抵挡一下致命攻击。
眼看着场中的局势愈发焦灼，谁都奈何不了谁，就在这时，沈逸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的小旗，猛地一挥。
那些原本乱糟糟的妖族傀儡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纷纷朝小灵的方向涌去，它们不再理会连星珏他们，而是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向那块小小的灵田——显然，沈逸风也意识到了，如果局势继续如此下去，那么最终落败的一定会是他们。
因为妖族傀儡没了就没了，不能再续，可是他们的战力却是实打实的，此消彼长，沈逸风早晚会失败的。
“拦住它们！”连星珏大喝一声，霜星剑化作一道霜白色的光幕，挡在灵田前方。
秋风洲立刻放弃战斗，冲到灵田旁边，金光雷剑插入地面，雷光沿着土壤蔓延，在灵田周围形成一道雷电防护网。
凰妃音调转琴声，漫天的音波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屏障，层层叠叠地挡在傀儡面前，让它们不能越雷池一步。
容宿玉则直接挡在小灵身前，幻香剑横在胸前，目光冷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傀儡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伴的残骸，前赴后继，拼命地往前冲，雷电网被撕开一个口子，音波屏障被撞出裂痕，连星珏的剑意虽然能斩杀大部分傀儡，但仍然有漏网之鱼冲到了灵田边缘。
“小灵！”小池归冲了过去，团子紧跟在他身后。
一只傀儡伸出灰白色的爪子，朝小灵露在外面的叶片抓去。
小池归挡在爪子面前，小团子第一时间撑起黑色的屏障，那爪子抓在屏障上，只荡起一层层黑色的涟漪。
随后涟漪越来越多，就在小团子的屏障都要支撑不住，连星珏他们已经在思考跑路的可能性时，小灵胸口的花苞却忽然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而炽热，就像是一轮明月，皎皎的从山谷中升起，随后辉耀四方。
“那……那是什么？”小池归看着半空中的光芒，有些呆。
连星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茫然，眼前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也不知道小灵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傀儡大军，进入了沈逸风的视线，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切，沈逸风也很懵，半空中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找的不是灵皇花吗？看叶片的样子……没错啊，是灵皇花，但是灵皇花下面那个会发光的小妖怪是怎么回事？
灵皇花……成精了？！
之前小灵一直蜷缩在泥土里，只有叶片露在外面，以至于沈逸风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也没发现，他心心念念的灵皇花并不单纯是一朵花，而是一个会跑会跳会挑食会吃灵力的货真价实的小妖怪。
以至于此时此刻，突然发现了灵皇花的真面目，他这个造成现在一切场面的始作俑者，都开始懵了。
甚至于他在思考，如果灵皇花变成了一个小妖怪，那么这花还能吃吗？要怎么吃？连着小妖怪一起全部吃掉吗？还是炼成丹？吸成渣？化成水？
沈逸风懵了，但是他命令的傀儡可不会懵，左沐炎更不会懵——不管那个灵皇花到底变成什么样，是一根草一棵树或者一个小妖怪，无论是什么样子，他都是沈逸风下令的目标，也是他们自始至终要夺取的存在。
眼下这个灵皇花居然自己暴露在了层层防护之外，岂不正是他们进攻的大好时机？
所以，就在小灵发光升空的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攻击就席卷而来——没有收敛，没有留力——无论灵皇花是否活着，又或者是否被撕裂成碎片，但只要有尸体在，就达成了目标。
所以，这些傀儡和左沐炎根本就不在乎小灵的生命。
“该死的！”秋风洲怒骂一声，以最快的速度的飞天移到小灵的身边，试图将他带离原本的位置，躲避开那些攻击。
——沈逸风不在乎小灵的死活，但是他们在乎啊！
别说他们的任务是要养育灵皇花七天直至开花，就说小灵这个小妖怪这样可怜可爱，他们都想要保护他了，怎么能忍心看着小灵就这样在他们面前死去呢？
那必然不行！
所以，凰妃音的防护也及时的调转了方向，全力的保护向了半空中的小灵——只是金色防护网转移太快，以至于灵力不协调，凰妃音情急之下吐了一口血。
容宿玉就更别说了，直接模糊掉小灵的位置，并且更改认知，将小灵变成了花草树木甚至半空中的飞鸟——别管是什么，总归，那个位置，那个方向，绝对不能是小灵。
——至于有没有作用，就只能看沈逸风和左沐炎聪不聪明了。
连星珏已经剑诀连开，情急之下甚至霜星剑上都染了血色，更多了一分煞气和决然，蓝白色的霜花在妖怪傀儡大军中不断的层染，绽放，显然也在拼命了。
小池归嘛，他正带着小团子往上飞，一边飞还一边道，“快点，快点，小团子，你快把小灵的光遮住，不然等会儿沈逸风他们还没打完，妖皇山上的妖怪就要冲下来打我们了！”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时间再久一点，一定会被妖皇山发现的。
到时候，就算他们没做什么，也没伤害到什么妖怪，更没有搞破坏，但是谁知道妖皇山上的妖皇讲不讲理啊，要是不讲理，见到他们是人类直接就开始打他们可怎么办？
据说妖皇都已经快要化神了，是可以和三大宗门掌门平起平坐的大妖，他们可打不过他。
然而小池归的话还是说晚了，或者说，是来人实在是太快了——就在小灵的光芒将要遮住，那些妖怪傀儡和左沐炎的攻击即将涌上那脆弱的屏障和小灵的身前时，一道人影却不知何时，忽然伫立在半空之中，小灵的面前。
下一秒，只见一片耀眼的金光亮起，这光芒比小灵之前散发的光更加炽烈，也更狂暴，它不是温和的月光，而是像一颗小太阳，将所有的光和热都释放了出来。
傀儡的爪子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阳，瞬间消融。不仅是被触碰的那只，整个傀儡都在金光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金光继续扩散，以灵田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傀儡们纷纷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左沐炎的大日金炎被金光一冲，竟然直接熄灭，他本人也被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沈逸风更是被金光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涌。
那个元婴初期的行尸长老也被金光照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干瘪，最后变成一具枯骨，散落在地。
金光持续了大约三息的时间，然后缓缓消散。
而整个山谷中，除了连星珏他们，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沈逸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他看向半空中伫立的人影，眼中满是惊骇和不甘。
“妖……妖皇？！”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是妖皇山脚下的一次攻击，居然能将妖皇引过来，这可是妖皇啊……一定是这次攻击的时间太久了，动静太大了。
沈逸风此时心里面满是紧张和不安，若是连星珏他们，他倒是不怕的，但是妖皇……他还真的没把握。
而此时半空中伫立的妖皇已经转过头来，看到沈逸风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又是你！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再看到你第二次，看来上次饶你一命，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看着四周散落的那些妖族骸骨，妖皇心中的愤怒更重了几分。
“不……妖皇陛下……我……”沈逸风想解释，但妖皇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抬起手，随意地往下一按。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沈逸风拍了下来。
“不——！！！”
金色的手掌拍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震颤，尘土飞扬。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等尘土散去，沈逸风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右腿也折了，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流出来，混着泥土，狼狈至极。左沐炎也被波及，倒在旁边，阳轮碎成了几块，生死不知。
妖皇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逸风，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说过，再让我看见你接近妖皇山半步，就是死。”他冷冷道，“现在，你去死吧！”
说着，手掌再次抬起，就在那金色的手掌再次凝聚，打算向下拍去的时候，沈逸风忽然连滚带爬的起身，而后跪在地上，手上高举着一块金色的令牌，大声道，“您不能！妖皇陛下您不能这样，您曾经承诺过的，立下誓言，您忘了吗？！”
那金色的令牌光芒流转间带着几分暗淡，但其上的波动，却和妖皇陛下隐隐有几份相似。
几欲攻击的手掌停在了半空，妖皇眼神沉凝中带着几分冷厉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他眯起眼睛，动作停滞了一瞬，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只听一声巨响，而等沈逸风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七扭八扭，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块了。
而他手中的令牌，已然随着攻击碎裂成四五块，灵韵全失，光芒暗淡，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再饶你一次，滚！若再有下次，我亲自去东皇宫取你性命。”妖皇沉声道，语气里杀意凛然，全然不似玩笑。
事实上，沈逸风也不敢当这是玩笑，刚才那一击落下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他相信，刚才那一瞬，妖皇陛下是真的想杀了他的，不是恐吓。
所以，就在妖皇话音刚落，禁锢解除的时候，沈逸风就已经连滚带爬的向山谷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拿出一个阵盘，下一秒，黑色的阵盘启动，沈逸风转眼就要跑。
连星珏注视着这一切，在沈逸风逃跑的那一刻本想阻止，但看着半空中伫立的妖皇，握着霜星剑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下了。
——这里毕竟是妖皇的南疆，相比于沈逸风，他们能继续待在这里养灵皇花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连星珏没有阻止，左沐炎却不知何时早已醒来，在沈逸风逃跑的下一瞬，就直接拉住了沈逸风的腿，随着阵盘一起被吸了进去，踉跄着逃走了。
山谷中恢复了安静。
妖皇从天空中落下来，走到灵田边，蹲下身，轻轻拨开泥土，露出下面瑟瑟发抖的叶子小妖怪。
小灵的叶片缩成一团，叶尖还在发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父……父亲……”
这一声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劈的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父……父亲？小灵刚才说什么？
小池归更是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瘦瘦弱弱蔫蔫软软的小妖怪，会有一个妖皇父亲，这是真的吗？
妖皇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灵的叶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刚才拍沈逸风时的雷霆万钧判若两人。
“做得很好。”妖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长大了一点，也更勇敢了。”
小灵从叶片下面探出绿眼睛，有些高兴，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父亲，“可是……我还没有开花……”
“快了。”妖皇看着它胸口那个嫩绿色的花苞，目光柔和，“花苞已经成形，再过几日就能绽放。到时候，你会是整个妖皇山最美的花。”
小灵的眼睛亮了起来，叶子上的泥巴都跟着抖落了几块，“真的吗？会比我的兄弟姐妹们更漂亮吗？”
“真的。”妖皇回答道，“会比它们更漂亮的，你会是最漂亮的花，整个妖皇山独一无二的灵皇花。”
小灵的眼睛亮晶晶的，叶片也不蜷缩了，反而骄傲的竖了起来，让父亲看自己绿绿的叶片，“那等我开花了，一定要给熊崽崽、小孔雀、吞天蟒、无花木他们看，省着他们总说我长得丑没有用。”
妖皇目光沉寂下来，“你是因为他们才离家出走的？”
小灵低下头，有点失落，又有点自责道，“也不全是因为他们，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没用……都这么久了，还是长不大，明明，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开花了的，只有我……”
妖皇打断他的话，“你不一样。”
他重复道，“小灵，你不一样的。”
“你的兄弟姐妹们是没有灵智的，他们只是普通的妖皇花，等到年岁到了，当然可以开花结果，但是小灵，你是我用鲜血浇灌出来的唯一一只妖怪，是灵皇花，拥有我的血脉，你有灵力，可以修炼——妖族的寿命是很长的，你还没有开花很正常。”
“而且，”妖皇说到这里，目光中带着抱歉，“你开不了花也和我有关，当初流出的血液戾气太重，你的血脉沾染这些，本就不易消化，能拥有一颗纯质的心，不受血脉戾气影响，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即使是妖皇也没想到，那般血液蕴养出来的子嗣，开出的竟是这样纯粹无暇的灵魂，如何能让他不喜爱？
“真的吗？”小灵完全没注意到妖皇说的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只关注道，“父亲你也觉得我了不起吗？”
“真的。”妖皇肯定的点头。
小灵瞬间高兴起来，原来父亲也为他骄傲啊，父亲居然也这样喜欢他，这让小灵忍不住更骄傲了，他傲娇道，“放心，父亲，我会更了不起的，你看到我的小花苞了吗？星珏师姐说我再有三四天就能开花了，嘿嘿，到时候我就也是一个会开花长大了的妖怪，不再是小幼崽了。”
妖皇闻言看向小灵身体上的那个小花苞，含笑道，“确实，只是就算小灵开花了，长大了，在父亲这里，也永远都是小幼崽，有事情记得要和父亲说，不要自己偷偷溜走。”
小灵讪讪的点了点头，低头嗫嚅道，“知道了。”
见小灵知道错了，妖皇也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连星珏等人，“这些日子，你们照顾他辛苦了，等他开了花，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们。”
连星珏抱拳道，“多谢妖皇陛下。”
“只是，我们只是缘分遇见小灵，并非有意资源，挟恩图报。”
妖皇眯了眯眼，“哦？”
但连星珏神色岿然不动，只定定的站在原地，直视着妖皇。
见连星珏心性坚定，妖皇不由欣赏几分，小灵到处乱跑，这些人确实不像是专门为了小灵而来，“那你们要什么？”
“要小灵多陪我们几天，我们想看小灵开花！”小池归率先道。
这可是三师兄的任务，他们当然要先提这个，不然妖皇把小灵接走了怎么办？
连星珏附和，“的确如此，几天相处下来，我们都很喜欢小灵，所以想烦请妖皇，让我们多陪小灵几天，待他开花，我们绝不强留。”
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的位置，妖皇自然也不惧怕几人伤害自家孩子，所以只看着小灵询问道，“你呢？在这里还是回家？”
小灵看了看妖皇，又看了看大家，想到小池归层出不穷的小玩具，想到小团子整日陪他玩耍，想到小池归那温暖而又纯粹的灵力，当即表示，“我要留下来！”
看着自家父亲的目光，他讪笑着解释，“是小池归的灵力让我生出花苞的，想要继续长大，还需要和小池归在一起才行，所以父亲你先回去吧，等我开了花我就回去。”
妖皇无奈的看了小灵一眼，“好吧。”
随即目光扫过小池归，最终定格在话事人连星珏身上，“那小灵就拜托你们了。”
连星珏抱拳道，“定当尽心竭力。”
妖皇点了点头，又看向小灵，“好好养着，不要再乱跑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