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信,你试一试?”

快走到停车地点附近, 路上有点黑,看不清两旁高低起伏的土坑和花圃。

天黑以后走这种小路有点危险,盛漪函打起精神, 小心地挽住裴时薇左手臂:“走慢一点,别摔跤了。”

被人这么贴心照顾着,裴时薇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打趣道:“我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吧?”

这段时间, 盛漪函对裴时薇照顾得细致入微,明明以前不是多么细心的人,现在也用心学着, 从一点一滴的小细节做起, 对裴时薇关怀备至。

回到家里,两人都有些累了,于是各自去浴室洗澡。

盛漪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慢慢吹干了头发, 敷上一片面膜,坐在沙发里玩了一会儿手机, 随后看了一眼时间。

都这么久了,裴时薇还没洗完吗?

这洗澡时间长到有点不正常,盛漪函疑惑地走到房门外, 试着敲门:“裴时薇,你在里面吗?”

没有任何回应。

盛漪函心中一慌,该不会是洗澡的时候, 在浴室里面晕倒了吧?

她匆忙想去储藏室寻找房门钥匙,忽然想起裴时薇应该根本没锁房门, 赶紧又折返回来, 拧开门把手, 大步冲到浴室门前,“哗”一声把门给拉开了。

一股湿热的雾气扑面而来,在狭小的浴室内升腾,眼前白茫茫一片。

视线受阻,盛漪函着急去看裴时薇的情况,没留神一脚踩进水里,顿时身体失去平衡,哧溜一下滑了进去。

在脸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前,她感觉自己一脑袋撞上了某人,触感柔软且潮湿,伴着一阵熟悉的淡香。

鼻尖轻轻蹭了蹭,有薄而软的弹性,盛漪函意识到自己正趴在裴时薇身上。

原先这里有很好看的腹肌,可裴时薇受伤之后瘦了很多,肌肉也差不多掉光了,只留下薄薄一层。

薄肌也很性感。

呼吸起伏,妖冶的彼岸花纹身在鼻尖前微微颤动,血红色花瓣轻轻摇曳,晶莹的水珠缓缓滑落,仿佛藏着某种神秘的引诱。

脸上莫名发烫,在浴室湿热的空气里,喉咙却干燥得像要着火了。

盛漪函暗骂自己没出息,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至于这样心跳如鼓吗?

这小孩儿越来越会勾人了。

尽管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盛漪函脑中一丝理智尚存,忍耐地开口:“听话,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手术开刀,腹部留下这么严重的伤痕,也不知道里面长好了没有,盛漪函总担心会把人弄伤。

不料,裴时薇却轻笑:“我的手已经好了。”

“不信,你试一试?”

…………

夜晚,酒吧里霓虹灯光闪烁,人头攒动。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盛漪函征得裴时薇同意,在常用的那些聊天群里吆喝了一声,说她会在指定酒吧请所有人喝酒,顺便把女朋友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

群里一呼百应,天上掉下免费的馅饼,没人说不来的。

不仅是盛漪函的这些朋友,连同今天来酒吧消费的其他顾客,裴时薇都一并给予免单优惠。

因此,酒吧里的人越聚越多,格外热闹。

有些人在享受免单优惠以后,还会特意过来跟盛漪函说句“恭喜”,一来二去,倒真有点像是在办喜事了。

裴时薇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上班,到晚上才能赶来酒吧。

不过,盛漪函不太计较这些,她一个人也能乐呵呵地接受大家的祝福。

前来道贺的人一批又一批,就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严侨倾,都在下班以后来找盛漪函,说要跟她讨杯酒喝,沾沾喜气。

担心严侨倾在这个场子没有熟人,盛漪函端着酒杯过来,陪着严侨倾坐了一会儿。

严侨倾本来也没打算久留,没多久就笑着起身说,被酒吧的音乐声吵得头痛,喝完手里这杯,她就先回去了。

这边刚送走严侨倾,很快又迎来了下一拨人。

杜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进来时,大老远就瞧见,盛漪函懒洋洋坐在沙发里,笑容满面,高兴地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视线定格一瞬,杜雨立刻捕捉到重点。

盛漪函身上穿着卡其色长款风衣,里面是一件衬衫,扣子严格扣到最上面一颗。

杜雨眨眨眼睛,心里顿时就明白得很。

认识这么久了,她可从来没在酒吧这种场合,见到盛漪函把衣服穿得这么严实。

该不会是想遮住什么痕迹吧?

走到近前,杜雨把包往沙发上随意一扔,在旁边坐下来,笑嘻嘻往盛漪函领口的方向瞥。

“藏什么呢?我都看见了,这么高的领子,都挡不住你脖子里那草莓印。”

盛漪函在杜雨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老熟人了,平时没少互相开玩笑。

她抬一抬手中酒杯,懒散地拖长了语调:“快说两句恭喜我的话,说完了,我敬你一杯。”

说着,盛漪函稍稍直起腰,换了一下坐姿,动作明显有些滞涩。

不由回忆起昨夜,盛漪函一边在脑中暗自回味,一边又在心里埋怨,都怪那人下手太没轻没重,害得她今早起床浑身疼。

杜雨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偏不肯顺着盛漪函的意思,反而继续打趣道:“昨晚干什么去了?累成这样,女朋友体力一定很好吧?”

盛漪函今天心情实在太好,懒得跟人吵架,只是微微扬起唇角:“你羡慕了?”

说起盛漪函女朋友这件事,杜雨忽然想起,最近在外面偷听到的八卦传闻,忍不住想要打探虚实。

“我倒不是羡慕这个,”杜雨看了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悄悄问,“我听说,你女朋友的身份,不是一般人?是不是裴……”

“废话,能当我女朋友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盛漪函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避重就轻,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这就是默认了。

毕竟,杜雨已经隐约知道裴时薇的身份,再怎么糊弄都没用。

杜雨激动不已:“真的是裴总吗?”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裴家大小姐,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有多少人渴盼着见她一面,求她赐教,却始终摸不到门路。

杜雨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弯,毕恭毕敬站起身,殷勤地给盛漪函倒酒:“盛总,您慢慢喝。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脉!”

被人如此谄媚讨好,盛漪函不禁勾了勾唇角,刚要回一句什么,视线无意滑过人群时,却不知为何顿住了,就连快到嘴边的话都忘记说了。

杜雨很敏锐,赶紧跟着往那个方向张望:“是裴总过来了吗?”

盛漪函笑而不答,直直盯着人群中的某一点,眸中笑意渐深。

无论过去多久,她始终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发现裴时薇的身影,她对裴时薇有一种着魔似的痴迷,一如初见时那样,一眼就看中了。

哪怕以前她把日子过得再荒唐,到如今,眼里也只剩下这一个人。

裴时薇穿一身浅灰色女士西装,刚从公司赶来,兴许是怕盛漪函久等,路上赶得有些急了,额上沁出了微微的汗珠。

酒吧里人多,气氛也热闹,一进来就感觉更热了。

裴时薇用目光搜寻一圈,找到盛漪函的位置,于是笑意盈盈走过来,刚在盛漪函身边坐下,就想把外套脱下来。

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衬衫,面料有点薄,从外面能隐约看见一点内衣的形状轮廓,但实际上根本看不见什么。

这衬衫在酒吧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保守,没有任何露骨的地方。

可是落在盛漪函眼中,却莫名有些微微的不快,她忍了忍,最终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也清楚,要是为了这点小事让裴时薇把外套穿上,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反倒是裴时薇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猜到她心中所想,于是默默地又把外套穿上了。

盛漪函心中所想得到满足,神情愈发得意,忍不住伸手一捞,就将裴时薇捞到自己怀里。

“坐过来。”

盛漪函喝了酒,本就有些晕乎乎的,此刻内心的占有欲仿佛被无限放大,拦在腰上的手臂渐渐收紧,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微微低头,看见裴时薇这张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盛漪函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人看起来很好亲。

裴时薇在冲着她笑,露出小小的梨窝,手臂勾住她脖子,朝她微微仰起脸来。

这是一个等待被亲吻的姿势。

没有过多犹豫,盛漪函心里被勾得痒痒的,下一秒就直接俯身亲下去了,也没管周围其他人的目光。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她们也曾有过这样亲密环抱的姿势,可惜的是,那时的裴时薇冷漠无情,她一无所获,大败而归。

现实与过去的回忆慢慢重合,盛漪函呼吸愈发凌乱,抬手捏住裴时薇下巴,舌尖又往前抵了几寸。

还是眼前这个裴时薇看着顺眼,无论她是想亲还是想抱,裴时薇都会依着她的性子。

她以前没能得逞的那些事,以后肯定会慢慢补回来的。

不远处,杜雨旁观了全程,不禁在内心高声尖叫,继而很自觉地捂住了眼睛。

画面太美,杜雨压根不敢多看,怕看了会得针眼。

等到沙发上那两人,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以后,盛漪函懒散地扫了一眼面前,发现除了杜雨以外,还多了个面红耳赤的卢芝。

盛漪函扬起唇角:“眼馋了?有本事自己找一个去。”

裴时薇瞟一眼身边的人,视线定了定,随即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盛漪函以前喝酒是不怎么上脸的,今晚不知为什么,从脖子里一直红到耳朵尖,看来是真喝高兴了。

卢芝仿佛这时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把手里的一份账本递过来。

裴时薇却没伸手去接,而是向她招招手:“过来,我教你。”

卢芝呆呆地“啊”了一声,似乎没理解裴时薇的意思。

裴时薇耐心道:“管理一间酒吧,并不是什么难事。你尽快学习起来,以后这间酒吧就由你来管理。”

卢芝没学历,没稳定的工作,平时要花大量时间照顾奶奶,打零工的时间也不充裕,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盛漪函的接济生活。

裴时薇能看得出来,总是这样伸手向别人要钱,卢芝自己心里也不快活,倒不如干脆给卢芝找点活干。

酒吧里本就不缺人手,又是卢芝熟悉的领域,不需要占用很多时间,就可以让卢芝有能力养活奶奶。

卢芝总算是听明白了,立即惊喜道:“谢谢裴总!”

一旁杜雨也露出惊羡的目光,喃喃:“裴总人真好啊。”

即便盛漪函反应慢了半拍,听杜雨这么说,也回过味来:“你们老板不是一直都对你挺好的吗?上个月还听你说,有机会升职加薪。”

难怪杜雨今天突然对她大献殷勤,原来是为了这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