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镜影暗算,月骨藏杀

晚风浸着深夜的寒意,卷过空荡长街,残月悬于墨色天幕,清辉寡淡,四下静谧得只剩叶落轻响。

曼多拉的窥探被撞破的那一刻,整片人间夜色,已然暗潮翻涌。

樊月辞步履轻缓,白衣融于月色,周身气场清冷淡薄。水王子隐于楼宇阴影,雷尊悬于九天雷云,颜爵藏于街巷暗处,灵犀阁四大圣级尽数困于人间情局,彼此制衡,互相提防。

黎灰落后半步随行,黑雾敛于袖间,黑洞的隐晦气息若有若无,沉默注视着眼前这轮藏着深渊的冷月。

水王子隐于暗处,水雾缠身;庞尊盘踞云层,雷力锁城;颜爵匿于街巷阴影,折扇轻拢,四大圣级,皆为他一人驻足牵绊。

月寸步不离悬于少年身侧,暗月仙力时刻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曼多拉不会坐视不理”

黎灰忽然开口,语调慵懒却藏着笃定,“我窥破你的本心,你展露双月底蕴,层层算计被拆穿,那位镜中女王,绝不会任由你游离掌控之外”

她坐拥镜面法则,能穿梭两界、窥尽隐秘、复刻术法,方才窥见你白切黑的本性,又见四大仙子皆为你沉沦,必定将你视作最大威胁。

樊月辞眼睫轻垂,唇角无半点起伏,音色浅淡:“我心知”

从仙境到人界,纷争从未断绝,他假意温顺,收敛锋芒,不过是懒得应付无谓纠缠。

温柔是皮囊,冷漠是本心,周旋是手段。

从他踏入两界纷争的那一刻起,便清楚,曼多拉这颗毒刺,早晚都会对准自己。

可一旦有人步步紧逼,妄图操控、猎杀、觊觎他的法则与性命,他骨子里的冷戾,便会即刻苏醒。

月璃身形紧绷,暗月仙力层层铺开,时刻警戒四方:“主人,镜面气息正在快速聚拢,四面八方都有镜力蔓延,她要动手了”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寒。

整片街区的灯火骤然寂灭,周遭光线被一股森冷的镜白之力强行吞噬。

无数细碎镜面碎片凭空凝结,悬浮半空,冰冷的镜面折射出扭曲倒影,密密麻麻,封锁四方去路,筑起一座密不透风的镜之囚笼。

咔嚓、咔嚓——

镜面摩擦碎裂的诡异声响此起彼伏,刺骨的镜域寒意浸透血肉,阴狠的女声从无数镜面中一同传出,阴冷又怨毒。

“樊月辞,真是好手段”

“本女王观望许久,看透你伪装温柔,城府暗藏,玩弄灵犀阁四大圣级于股掌,以情爱为枷锁,以执念为棋子,好手段”

曼多拉的虚影在万千镜面中层层浮现,眉眼阴鸷,杀意凛然。

“黎灰看穿你的假面,本是制衡你的良机,没想到你竟与黑洞仙子达成交易,愈发难控”

“如此隐患,不能留于两界之间”

“这般不受掌控、潜力可怖的异类,留你在世,必成仙境大患。今日,便就地除你,永绝后患!”

刹那间,万千镜刃自碎片中迸发,如暴雨骤雨,铺天盖地朝着樊月辞穿刺而去,还附带镜之幻境,妄图强行拉扯他的意识,扒开他的心底阴暗,以幻境折磨击溃。

暗处三大仙者瞬间神色骤变。

水清漓周身水雾轰然爆发,层层水幕瞬间铺开,化作坚固水壁横挡在前,温润面容覆满寒霜,水声泠泠含怒:“曼多拉,敢动他,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高空之上,雷鸣炸裂,紫雷撕裂夜幕。

庞尊踏雷而降,狂暴雷霆席卷四方,狠狠劈砸在镜面壁垒之上,震得碎片剧烈震颤,眼底戾气翻涌,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他分毫。

街角暗处,颜爵墨色灵力倾泻而出,灵犀笔墨凝作层层结界,狐眸敛去所有玩味,只剩深沉戒备,出手牵制镜域的侵蚀之力。

三人同时出手,法则之力轰然碰撞,却难以彻底瓦解曼多拉的远程镜术。

镜面生生不灭,碎一层,生一层,幻境交织,心魔暗生,刻意挑拨四人隔阂,放大彼此的猜忌与醋意,令他们无法全心联手。

可曼多拉身居镜后,不现身、不硬碰,借镜面空间无限再生,破碎一面,便增生十面,幻境层层叠加,侵蚀心神,拖延消耗,阴险至极。

“你们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一世”

“心生执念,为爱束缚,灵犀阁早已不复当年威严,今日,我便斩去这扰乱仙境的祸根”

镜中曼多拉冷笑连连,镜刃攻势愈发凶狠,“温柔表象皆是伪装,此子心性冷酷,暗藏杀心,留着只会祸乱两界,今日,我替仙境除害!”

就在镜刃即将破防、侵蚀近身的一瞬。

一直安静伫立的樊月辞,缓缓抬眸。

那双素来清柔和善的眼眸,骤然褪去所有温和假面。

眼底柔光散尽,只剩冰封千里的漠然,与深不见底的幽暗修罗色。

温顺是假,柔弱是装,疏离是盾。

刻入骨血的凉薄、杀伐、偏执与狠厉,在此刻毫无保留,尽数爆发。

“不必劳烦”

“我的命,我的道,何时轮得到你置喙裁决?”

那层常年覆在眉眼的温顺柔和,一寸寸褪去。清冷嗓音冷得刺骨,不带半分情绪。

刹那之间,银月与暗墨双色力量自他体内冲天翻涌,双月法则轰然全开,月影狂潮席卷整片镜笼。

暗沉暗影如潮水蔓延,锋利月刃凝结于虚空,每一道月影都带着斩碎虚妄、破灭幻术的霸道锋芒。

方才刻意收敛的所有实力、潜藏的阴暗本性,不再遮掩。

温顺的伪装碎裂,疏离的外壳剥落,藏在骨血里的冷冽、偏执与漠然,毫无保留轰然释放。

月璃心神一震,立刻催动暗月之力配合主人,月影屏障层层加固。

樊月辞抬掌轻挥,万千月影利刃破空而出。

噼里啪啦——

迎面袭来的镜刃触碰到月影瞬间寸寸崩碎,附带的诅咒之力被暗月尽数吞噬消解,毫无作用。

“双月之力?!”

镜面中的曼多拉陡然失声,满是震惊,“你竟同时掌控皓月与暗月双重法则,难怪底气十足!”

“你觊觎仙境霸权,妄图奴役两界众生,视人命仙命如草芥”

“你觊觎我的法则,算计我的行踪,妄想将我收为棋子”

樊月辞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柔软,只剩深渊般的冷漠与锋芒,

“却忘了,我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弱者”

樊月辞缓步向前,白衣染夜色,周身杀意淡而厚重,“我蛰伏人间,无意与你为敌,可你偏要步步紧逼,那就别怪我,拆你镜术,断你爪牙”

他五指收拢,漫天流动的暗影月影骤然凝聚,化作一柄弯月长刃,银黑交织,寒芒慑人。

反手一斩,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月痕轰然劈出。

这才是真正的他。

轰隆——

巨响震彻街巷,层层叠叠的镜面囚笼应声龟裂、崩塌、溃散。

无数碎片漫天碎裂,镜白阴冷的法则之力被双月之力强行碾压、撕碎,整片封闭的镜域,瞬间土崩瓦解。

镜维度后方的曼多拉遭法则反噬,气息剧烈动荡,镜面虚影一阵扭曲黯淡。

“樊月辞,你果然棘手。”

樊月辞冷眼望向虚空镜面残留的方向,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仙境女王,安分守己,否则,下次便不是击碎镜影这么简单”

曼多拉的声音多了几分忌惮与阴狠,“今日暂且作罢,你我之间,来日方长。我倒要看看,你能靠着四大仙者的庇护,伪装到何时。”

话音落下,所有镜面碎片尽数消散,阴冷气息褪去,夜色重归平和。

一场猝不及防的镜中暗算,危机落幕。

街道恢复如常,只剩残留的仙力余波缓缓飘散。

樊月辞垂落长刃,汹涌的双月之力缓缓敛入体内。

眼底刺骨的杀意在须臾之间褪去,又重新覆上那副安静、清冷、略带疏离的柔和模样,仿佛方才那个杀伐果断、冷戾无情的少年,从未出现过。

唯有指尖残留的微凉戾气,印证着方才的一切绝非幻象。

水清漓第一时间快步上前,细细打量他周身,满眼担忧:“有没有受伤?镜之诅咒阴寒刺骨,切莫硬扛。”

庞尊收敛雷电,面色紧绷,别扭地别过眼,却始终将他护在视线之内,雷意蓄而不发,随时准备再战。

颜爵缓步走来,折扇轻敲掌心,狐眸深深凝望着樊月辞,探究更甚,他越发看清,这具清冷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城府与黑暗。

黎灰立于暗影之下,将全城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黑洞窥心,天命看透。

他早就知晓樊月辞的表里不一,却依旧会为这一刻的极致反差而心动。

撕破假面的樊月辞,冷漠、强大、危险又迷人。

温柔是皮,深渊是骨,清冷为表,杀伐为里。

这般矛盾又致命的月色,才最是迷人。

“曼多拉已然摸清你的底牌与本性。”黎灰缓缓开口,“往后不会再是小打小闹,镜影偷袭、暗处算计、挑拨离间,会源源不断而来。”

樊月辞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无妨。”

他本就独行于世,以假面避纷扰,以影刃护自身。

“曼多拉已然摸清我的底牌。”樊月辞轻声开口,语气恢复平淡,“往后,暗处的算计,只会越来越多。”

月璃忧心忡忡:“主人,不如让四位大人联手,一同抗衡仙境危机?”

“联手?”

樊月辞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又嘲讽,

“他们各有私心,各怀执念,人人想要独占,彼此防备敌视,此生,都绝无联手可能。”

这是他早就算好的局。

四大仙者入局也好,曼多拉虎视眈眈也罢,仙境纷争,两界博弈,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棋局。

众生为他沉沦痴狂,彼此牵制,互相制衡。

而他,永远是独坐月下、冷眼观局的执棋者。

残月悬空,夜色更深。

镜谋虽退,暗流不止。

暗处的野心、执念、猜忌与杀意,皆已悄然滋生。

这场横跨仙境与人界的风月棋局,因镜女王的插手,彻底走向更凶险莫测的前路。

心似寒月,身藏深渊,静静俯瞰众生为他沉沦,执棋从容,步步为营。

新的危机,已在仙境与人间的夹缝之中,悄然酝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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