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光暗落定,魂碎镜沉

光暗交织的爆炸狂潮席卷整座镜域,震耳欲聋的轰鸣久久不散。

漫天悬浮的碎镜镜片在两股终极力量的对冲下瞬间崩碎成齑粉,狂风卷着细碎光屑狂乱呼啸,大地裂开纵横交错的深渊沟壑,黑色魔气与赤红魂火纠缠、湮灭、冲撞,像一头失控的巨兽,肆意撕扯着这片濒临崩塌的空间。

灵犀阁众仙、叶罗丽战士全都被逼着往后急退,层层仙力结界层层叠叠撑起,却依旧挡不住肆虐的余波。屏障震颤不休,裂纹蛛网般蔓延,众人面色发白,死死盯着爆炸中心那片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光暗漩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水王子眸色凝重,水流化作牢不可破的水壁护住众人,清冷眉宇间满是焦灼;颜爵收起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指尖仙纹流转,随时准备出手稳住崩塌的镜域空间;庞尊周身雷电滋滋炸响,戾气收敛,只剩沉肃,谁都清楚,这一击定了两界的命运。

强光刺眼,黑潮翻涌,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强光刺眼到让人无法睁眼,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震彻天地的巨响渐渐平息,狂暴的冲击波缓缓收敛,笼罩天地的光与黑慢慢褪去。

烟尘缓缓沉降,漫天碎光慢慢落定,破碎的镜域天穹依旧残缺,却不再有即刻崩塌的迹象。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中央战场。

烟尘散去的第一眼,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战场中央,黑潮已然溃散大半,曼多拉悬浮在半空,华贵衣袍彻底化作破烂布条,发丝凌乱枯槁,往日威严美艳的容颜急速衰败,脸上爬满灰暗的咒纹,金色眼眸失去了所有光亮,只剩空洞的死寂与无尽的不甘。

她周身的黑暗本源被燃魂剑光硬生生劈碎,禁忌同归咒术没能彻底引爆,便被那绝杀一剑从中斩断、瓦解、湮灭。千年修为折损大半,元神受创濒临碎裂,一身镜域法则根基,被界域之力连根拔起。

曼多拉僵硬地垂落双手,周身缭绕的魔气一点点消散,再也聚不起半分往日的威势。她怔怔望着前方,喉咙里溢出沙哑破碎的低笑,带着癫狂,也带着彻骨的悲凉。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元神受损的虚弱,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喃喃自语,“我谋划千年,催动禁术……竟挡不住你一剑……”

她谋划千年,布局两界,不惜动用封禁万古的同归于尽禁咒,竟拦不住一个身负旧疾、以神魂为祭的少年一剑。

燃魂断镜,当真断了她的镜道根基,破了她的毁灭咒术。

不甘、怨怼、绝望、落败的狼狈,尽数堵在心头,让她气息紊乱,嘴角不断涌出黑红的血迹,身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从半空坠落。

而不远处的另一侧,樊月辞静静立在满地狼藉之中。

断境长剑已然失去了方才炽烈的赤红魂火,剑身黯淡无光,界域纹路尽数隐去,无力地垂落于身侧。少年单薄的身躯微微佝偻,原本就孱弱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破碎的地面上,全凭手中长剑勉强撑住身形,才没有轰然栽倒。

素色衣袍染满刺目的血色,嘴角血丝不断滑落,顺着脖颈浸染衣襟。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气,浓密的长睫无力垂落,周身气息微弱到极致,神魂因强行燃魂遭受重创,经脉寸寸受损,旧疾彻底爆发,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轻颤。

他以自身神魂、寿数、修为为代价,硬生生一剑劈开禁忌咒术,击溃曼多拉的黑暗本源,护住了仙境与人类世界。

胜了。

一剑破尽禁忌咒术,击溃曼多拉的毁灭底牌,护住了仙境与人类世界,拦下了一场两界覆灭的浩劫。

可这份胜利,代价沉重到让他几乎透支了全部生机。

樊月辞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雾色,视线有些恍惚,体内翻涌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神魂像被烈火灼烧过后只剩残破碎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疼得他几近晕厥。

腿间旧疾刺骨发作,麻木与剧痛交织,几乎失去站立的知觉。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淡淡落在狼狈衰败的曼多拉身上,声音沙哑微弱,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清冷决绝。

“你执念霸权,乱两界法则,以黑暗囚众生,以野心毁安宁。”

“今日断你镜术根基,废你大半修为,留你残命,却再无掀起浩劫之力。从此仙境无女王,黑暗难再覆人间。”

一字一句,落得平静,却字字宣判了曼多拉的结局。

曼多拉抬眼,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樊月辞,恨意在心底翻涌,却再无半分力气出手。她清楚,自己输得彻底,输得一败涂地。禁咒被破,本源受损,修为大废,往后再也无法掌控镜域,再也无法图谋两界一统。

曼多拉猛地抬眼,空洞的眸底骤然燃起一丝戾气,她死死盯着樊月辞,咬牙冷笑:“你不必惺惺作态!我输了又如何?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神魂俱伤,修为大损,往后余生,只能被困在病痛之中,与废人何异?”

“我得不到的霸业,你也别想安稳逍遥!”

千年执念,一朝成空。

她低低惨笑一声,身形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往下坠落,被及时赶来的辛灵仙子以仙力稳稳接住。辛灵望着衰败憔悴的姐姐,眼底复杂难辨,有惋惜,有无奈,却再无半分纵容。

镜域的黑暗魔气渐渐消散,破碎的镜面法则失去了主导,慢慢归于平静。天穹的裂痕不再扩张,大地震颤渐渐停歇,笼罩整片仙境的毁灭阴霾,终于被彻底拨开。

樊月辞闻言,只是淡淡垂眸,没有争辩,亦没有动怒。

他从一开始就知晓燃魂一剑的代价,既然选择挺身而出,便早已看淡自身得失。能护住想要守护的人,守住两界生灵的安稳,纵使神魂受损,病痛缠身,也无怨无悔。

叶罗丽战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看向樊月辞的目光满是敬佩与心疼。

少年孤身挡在黑暗之前,以自身神魂为祭,扛下了两界覆灭的危机,却把所有伤痛都留给了自己。

水王子身形一动,率先掠至樊月辞身前,清冷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袍与苍白的面容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神魂受损,灵力透支,旧疾爆发,切勿强撑。”

颜爵也缓步走来,收起了折扇,神色郑重:“燃魂禁式代价极大,你这般强行催动,已然伤及本源,若是再耗下去,恐怕会折损根基,难再复原。”

庞尊沉默站在一旁,看着摇摇欲坠、凭执念硬撑的樊月辞,素来暴躁的性子竟难得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辛灵轻轻叹息,目光落在樊月辞单薄的身影上,满是心疼与敬佩:“以神魂为祭,斩断黑暗,舍弃自身安稳,守护世间生灵,这份心性,早已胜过万千仙子。”

樊月辞勉强扯了扯唇角,想要开口回应,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黑雾翻涌,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耳边的风声、众人的话语渐渐变得遥远,双腿彻底失了力气,身形一歪,再也支撑不住,朝着地面缓缓倒去。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只隐约感觉到几道身影同时上前,稳稳扶住了他单薄的身躯。

镜域尘埃落定,黑暗浩劫就此终结。

曼多拉落败受制,再无作乱之力;两界安宁得以保全,众生免于湮灭。

唯独樊月辞,燃魂碎神,一身伤病沉沉陷入昏迷,往后前路,注定要伴着神魂暗伤与缠身旧疾,慢慢熬,慢慢养。

而这片历经战火破碎的镜域,也在风里静静沉寂,见证着这场光暗对决的落幕,也等待着沉睡的少年,何时再醒人间。

可那位孤身仗剑、燃魂断镜的少年,却永远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痛。

前路漫漫,他的伤病,他的神魂裂痕,他往后的宿命羁绊,才刚刚开始。而这片历经战火破碎的镜域,也需要漫长岁月,慢慢修复伤痕,重归安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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