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界牵念,月色勾魂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城市,晚风卷着微凉气息掠过街巷,万家灯火错落亮起,衬得头顶那轮残月愈发清孤冷寂。

小巷深处,暗银色的契约纹路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樊月辞指尖的契约微光缓缓散去,淡银色的纹路浅浅烙印在腕间,细腻又隐晦,那是他与暗月仙子独一无二的羁绊。

契约落成的刹那,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月影法则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和他天生自带的双生月力完美相融,没有丝毫排斥,反倒相辅相成。

体内力量翻涌沉淀,原本略显单薄的气息骤然浑厚数倍,人类的躯壳之下,悄然糅合了仙境古老月仙的本源之力。

半透明的暗月仙子身形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不少,濒临消散的虚弱感褪去大半,眉眼舒展,浑身萦绕着温柔又幽深的月色柔光。

原本近乎透明的裙摆染上浓郁的墨色月华,眉眼间的荒芜与悲凉散去不少。她微微垂首,对着眼前的少年微微屈膝,姿态恭敬又心甘情愿。

“吾名月璃,暗月之主,被仙境抹去记载,被众生遗忘千年。从今往后,以月影为契,侍奉契约者左右,唯你之命,绝对遵从。”

千年孤寂,无人知晓她的存在,无人感知她的气息。

漫长岁月里,她独自蜷缩在人间角落,看着仙境更迭、大战爆发、仙子陨落,看着辛灵与曼多拉对立分裂,却只能做一个游离在外的局外人,连存在都不被世界承认。

直到樊月辞降临这个世界,带着与生俱来的双生月力,跨越时空而来,成为唯一能与她共鸣、接纳她、救赎她的人。

这份命中注定的羁绊,早已刻进法则深处。

直到樊月辞降临这个世界,带着与生俱来的双生月力,跨越时空而来,成为唯一能与她共鸣、接纳她、救赎她的人。

可只有月璃清楚,眼前这位少年看似温柔无害,眼底深处藏着怎样一片冰封寒渊。

契约缔结之时,她便与樊月辞心神相通,隐约窥见他内里的冷漠、偏执与漠然,看透他温柔假面下的凉薄本性。

他不善良,不热血,不追逐光明,不怜悯众生。

却足够强大,足够清醒,足够独断,是最适合掌控月影、凌驾两界法则之上的人。

这份命中注定的羁绊,早已刻进法则深处。

樊月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温和,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假面:“不必多礼,往后,有我在,无人再能将你抹去、遗忘。”

“既然契约已成,你我共生同行,你无需卑微顺从,只需随心行事。往后,我护你不再消散,你伴我行走两界。”

他不会像叶罗丽战士那样,把仙子当做伙伴束缚左右,也不会利用月璃的力量肆意作恶。

互不束缚,彼此依仗,便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话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本就不喜两界不公的规则,如今收下月璃,便是多了一份底气。

谁若敢动他的人,便要承受暗月与皎月双重力量的反噬。

月璃抬眸,一双盛满月色的眼眸牢牢锁住他,眼底满是依赖与沉沦。

月璃抬手,一缕细碎柔和的暗月光芒轻轻萦绕在樊月辞周身,化作一层淡淡的防护屏障,无声无息,隐秘又强大。

“我的力量尽数与你绑定,你可随心操控皎月与暗月,能隐匿气息,穿梭两界,抵御结界禁制,哪怕是曼多拉的镜之魔法、灵犀阁的法则束缚,也无法轻易困住你。”

眼前的少年看着温柔易碎,可周身隐隐流露的气场,冷静、疏离、又暗藏掌控欲,矛盾又迷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更忍不住心生贪恋。

这便是宿命的月之主,也是命中注定,让她甘愿沦陷的人。

樊月辞抬手,一缕柔和的皎月光晕缓缓落在月璃身上,温和的力量抚平她体内残存的伤痛,修复枯竭的仙力。

温柔的月色笼罩下,少年眉眼柔和,气质干净无害,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温柔不过是随手为之的伪装。

双月之力相辅相成,皎月安抚心神、治愈疗伤、伪装气息;

暗月隐匿行踪、操控暗影、吞噬法术、割裂空间。

一明一暗,一柔一厉,完美无解。

樊月辞微微抬手,指尖轻点,一缕浅白色皎月光晕缓缓流转,温顺柔和;转瞬切换,墨色暗影缠绕指尖,冷冽危险,转瞬又收敛无形,收放自如。

力量契合度极高,仿佛这本就是属于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就在这时,远在平行时空的仙境,因方才契约爆发的月之力,掀起了一场无声的悸动。

小巷安静幽深,月色温柔洒落,一人一仙立于月下,画面静谧又绝美。

而谁也不曾知晓,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远在万里之外的仙境,无数高位大能,皆因这一缕骤然苏醒的月息,心绪大乱。

——仙境,灵犀阁——

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古老的灵犀圣殿悬浮于云海之上,是仙境至高法则的象征。

颜爵斜倚在狐尾座椅上,指尖把玩着丹青笔墨,向来慵懒戏谑的眉眼骤然一凝,手中画笔微微一顿,墨汁悄然滴落。

那双勾人心魄的狐狸眼眸,下意识望向人类世界的方向,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陌生又强烈的悸动。

一股清冷淡雅、又带着极致蛊惑的月色气息,跨越空间扑面而来,浅浅淡淡,却莫名攥住了他的心神,勾得人心头发痒,难以忽视。

“哦?”

颜爵轻挑唇角,眼底漫起几分玩味与好奇,折扇轻敲掌心,语气慵懒又诧异:“人类世界,何时多出这般特别的气息?清冷如月,又藏深渊,倒是有趣得很。”

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仙子与人族,却从未有一股气息,能如此轻易牵动他的注意力。

像是高悬九天的冷月,遥远疏离,不染尘埃,却又自带致命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靠近、占有。

莫名的想要探寻,想要靠近,想要看清那抹月色背后,究竟是何等模样的人。

净水湖底,玲珑宫殿。

碧水荡漾,水雾氤氲,水王子静坐湖水中央,一身蓝衣清冷绝尘。

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骤然翻涌,层层涟漪扩散开来,他淡漠疏离的眸子骤然一凝,深邃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波动。

一缕浅淡的月色穿透结界,落在净水湖畔,清冷、干净、带着破碎的孤寂感,直击他心底最深处。

清冷、柔软、孤寂、绝美……无数复杂的特质交织在一起,明明微弱,却牢牢攥住了他的感知。

那是一种极致的清冷,与他的水之力量莫名契合,又带着截然不同的神秘。

万年孤寂,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看淡世事,可此刻,心底却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水王子狭长的冰蓝色眼眸微微收缩,眸底难得浮现一丝波动。

他不喜世间繁杂,淡漠寡情,看淡生死纷争,向来无心无情,可这一刻,却莫名想要奔赴人间,去寻那抹月色的源头。

那一定是一个极为特别、极为好看的存在。

想去人间,见一见这月色的主人。

仅仅一念,便根深蒂固。

雷霆圣殿,电光轰鸣。

庞尊周身暴躁的雷电骤然紊乱,金色电光四处炸裂,平日里桀骜霸道的神情骤然一滞,眉头紧蹙。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烦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牵引。

那股月色气息温柔又隐秘,却诡异的吸引着他的感知,让他向来唯力量至上的心神,第一次乱了分寸。

“什么东西……”

莫名的烦躁消散,心头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与在意,霸道的占有欲悄然滋生。

他低声沉语,眼底满是不耐,却偏偏无法忽略那抹跨越两界的月色牵绊。

暗宇城,无边暗影笼罩。

黎灰半倚在王座之上,慵懒阖眸,掌控一切的预知之力骤然颤动。

他缓缓睁眼,灰色眼眸里翻涌着迷雾般的深意,轻笑一声:“有趣,变数出现了。”

那双看透命运与未来的眼眸,隐约捕捉到一道立于月下的清瘦身影。

命运线在方才瞬间紊乱偏移,而所有变故的源头,都指向那一缕独一无二的月之气息。

神秘、未知、不受命运束缚,这样的存在,最是让他好奇。

破碎、清冷、温柔皮囊、内里深渊,周身缠绕万千牵绊,未来会牵动两界无数人的心,成为所有人无法逃脱的执念。

不止灵犀阁四大阁主。

所有站在仙境顶端的仙子,全都被这缕突如其来的月息牵动心神,莫名心动,莫名在意,莫名牵挂。

仅仅只是气息外泄,便牵动两界众仙,勾得全员心生惦念。

花海潮,情公主的情绪花园里,漫天情丝骤然躁动,粉色花瓣纷纷飞舞。

情公主抱着兔子,眨巴着漂亮的眼眸,诧异望向人类世界:“好特别的气息,好好闻……心里软软的,好想靠近呀。”

情司本能感知,那抹月色之人,天生自带蛊惑人心的特质,轻易牵动众生情绪,让人忍不住心生偏爱。

就连仙境禁地之中,暴躁桀骜的火燎耶,也被这股突兀的月力惊动,猩红眼眸微抬,戾气收敛几分,带着几分探究与兴味。

短短一瞬。

尽数被樊月辞的气息牵动心神。

万人迷的命格,从来不是空谈。

他不必刻意讨好,不必刻意撩拨,仅凭一身月色气质、一张清绝面容、一份清冷疏离的独特气场,便能让两界强者纷纷为他侧目,为他心动,为他破例。

另一边,人类世界,叶罗丽娃娃店。

温暖柔和的灯光透过橱窗洒落,辛灵静静站在店内,温柔的眉眼此刻布满凝重。

她清晰捕捉到了那股骤然苏醒的强大月之魔法,古老、神秘、正邪难辨,完全脱离她的掌控,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好强大的力量……”

辛灵低声喃喃,神色忧虑,

“人类世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拥有特殊魔法的存在?还有一股古老的仙子气息,微弱却厚重,像是被遗忘了千万年的古老仙灵……”

变数已生,命运的轨迹彻底偏离原著。

原本只会按照既定剧情前行的两界纷争,因为一位月色少年的降临,彻底变得扑朔迷离。

而身处人类小巷的樊月辞,对此浑然不觉,或是毫不在意。

他早已习惯被人注视、被人偏爱,众生的心动与执念,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枷锁。

“先回去。”

樊月辞收回月色力量,淡淡开口。

月璃乖巧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银黑色的月光流光,收敛所有气息,化作一枚雕刻着残月纹路的精致吊坠,轻轻落在他的颈间,贴合肌肤,温凉内敛。

从此,无人能察觉她的存在。

樊月辞抬手摩挲着颈间的残月吊坠,指尖微凉,眸色淡然。

今晚,王默一行人应该已经抵达辛灵的娃娃店,顺利挑选娃娃,缔结契约,正式成为叶罗丽战士。

原著剧情,正在有条不紊推进。

但从他降临、月璃契约落成的这一刻,所有既定宿命,都已彻底偏离轨道。

他不会像叶罗丽战士那样,被正义束缚,被使命捆绑。

也不会投靠曼多拉,沦为权力的棋子。

人间安稳度日,闲看两界纷争,闲来无事便游走仙境,随心所欲,不问对错,不分正邪。

谁若是安分守己,他便冷眼旁观。

谁若是主动招惹,妄图掌控他、伤害他,那便要做好承受暗月反噬的准备。

白切黑的本心,从不掩饰。

晚风渐凉,樊月辞缓步走出幽深小巷,重新走回灯火通明的街道。

清冷月光落在他的发梢、眉眼、肩头,将他清瘦柔和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绝美,路过的行人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打量,眼底藏不住惊艳与好感。

少年一路独行,周身自带疏离的屏障,温柔又冷漠,干净又神秘。

走到十字路口时,前方几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王默、陈思思、建鹏、舒言四人并肩走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忐忑,显然刚刚经历了娃娃店的奇遇,满心都是魔法与仙子的惊喜。

几人一抬头,恰好看见不远处月下独行的樊月辞。

夜色月色交织,少年立在路灯之下,眉眼清绝,气质清冷,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谪仙,安静又落寞,瞬间攫住四人的目光。

王默下意识停下脚步,小声惊叹:“樊同学……好好看啊。”

陈思思目光微顿,心底莫名一动,向来冷静的心,竟乱了半分。

建鹏挠了挠头,难得没有大大咧咧吵闹,只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不敢随意打扰。

舒言推了推眼镜,眼底掠过几分探究与留意。

不知不觉间,就连人类世界的主角们,也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樊月辞察觉到几道目光,抬眸淡淡扫去,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多余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四人莫名心头一颤,连忙收敛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莫名有些局促。

仅仅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人方寸大乱。

樊月辞没有停留,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擦肩而过,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四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樊同学好冷淡啊……”王默小声说道,却半点讨厌不起来,反倒越发在意那个安静温柔的少年。

夜色更深,城市沉入静谧。

樊月辞回到家中,房间干净简洁,是这具身体原本的模样。

他关上窗,拉上窗帘,房间瞬间安静昏暗。

指尖轻抬,银黑色的月影缓缓蔓延,笼罩整间屋子。

颈间的残月吊坠微微发烫,月璃轻柔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主人,仙境已然察觉到您的气息,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仙子注意到您。”

樊月辞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掌心流转的双生月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冰凉的笑。

“正好。”

与其被动卷入纷争,不如主动掌控全局。

两界众生倾心又如何,万人偏爱又如何。

他的心,永远冰封于深渊,不会为任何人轻易融化。

月色惑众生,深渊藏本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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