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道遇伏,白衣破局

晨光驱散山间最后的薄雾,层林尽染,草木含露。

樊月辞孤身行走在蜿蜒山道之上,素白长衫被山风轻轻吹得猎猎微动,身形清挺孤直,步履平稳从容。自静水湖决然启程,他一路不疾不徐,沿着深山古道向外而行,远离那片湖光烟波的安宁,一步步重新踏入俗世与界域交织的风云之地。

几日灵湖静养,早已将他体内大半陈年暗伤温养平复,腿间旧疾彻底稳住根基,行走伫立再无滞重酸麻之感。周身灵力内敛深沉,不张扬,不外露,看似如寻常凡人,实则经脉通泰,底蕴沉凝,心境更是澄澈通透,褪去了往日的郁结彷徨,多了几分历经沉淀后的清冷沉稳。

他一路行来,目光淡扫周遭山林,神色平静无波。

从静水湖出山的这条路,偏僻幽深,人迹罕至,本是隐世山间的僻静小道,寻常修行者极少途经。但樊月辞心底清楚,自己身在宿命棋局中心,身负界域机缘与特殊命格,早已被各方势力暗中盯死。先前在静水湖有故人暗中庇护,拦下所有窥探与探查,如今孤身出山,脱离了那片灵气庇护之地,必然会落入暗处势力的眼线。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安稳行路,旁人却未必肯给他这份从容。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投下大片浓荫,林间寂静得只听见风吹木叶的簌簌声响,还有脚下青石古道轻微的踏步声。越是安静,便越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樊月辞眸光微敛,长睫垂下,看似漫不经心前行,实则灵台早已悄然戒备,灵力在经脉间暗蓄待发,五感铺开,将周遭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他生性心思缜密,步步谨慎,又历经无数棋局风波、尔虞我诈,早已练就一身察微辨险的本事,周遭一丝灵气异动、草木偏移,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行至山道一处狭长隘口,两侧山崖壁立,林木幽深,中间小路狭窄逼仄,乃是典型的埋伏截杀之地。

就在樊月辞踏入隘口的刹那——

倏然间,林间风声骤止,一股阴冷森寒的邪气自四面八方骤然涌出,裹挟着肃杀戾气,瞬间封锁了整条山道退路。

“樊月辞,许久不见,没想到你竟会自静水湖主动出山,倒是省了我等四处搜寻的功夫。”

阴冷沙哑的声音从林间暗处层层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觊觎。

紧接着,数道黑影自两侧密林缓缓踏出,周身萦绕着晦暗邪气,衣袍暗沉,面容隐在阴影之下,气息凛冽,目露凶光,将整条隘口牢牢围堵,断了前路,封了后路,摆明了是蓄意埋伏,拦路截杀。

一共六人,皆是修为不低的暗域修行者,手段阴狠,擅长围杀伏击,显然是暗中势力特意派来针对他的死士。

他们蛰伏在此多日,早已算准樊月辞出山的必经之路,只待他踏入这处天然险地,便立刻出手合围,绝不给他半点脱身之机。

樊月辞脚步微微一顿,立在古道中央,白衣静立,面对四方围堵,神色没有丝毫慌乱,眉眼依旧清冷平淡,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眼前不是杀机森然的截杀之局,只是林间偶遇寻常路人一般。

“蛰伏暗处,拦路伏击,倒是好耐性。”他语声清浅,带着几分淡淡的凉意,听不出喜怒,“躲了这么久,不肯安分蛰伏,非要寻我麻烦,究竟是受谁指使?”

为首那名黑衣人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邪气翻涌,冷笑一声:“你命格特殊,掌界域隐秘机缘,身在棋局核心,一日不除,各方势力一日难安。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取你性命,何须多言背后主使?”

“况且你避居静水湖养伤多日,世人皆传你身受重伤,经脉残破,早已不复巅峰战力。”那人目光扫过樊月辞清瘦身形,带着几分轻蔑与笃定,“如今你孤身一人,无靠山,无帮手,落在我们六人合围之下,插翅难飞,不如束手就擒,还可少受些许皮肉之苦。”

在他们看来,樊月辞先前几番大战重伤缠身,又隐居避世静养,必然修为大损,战力跌落谷底。此番孤身出山,身边无一人相伴,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

只要今日在此斩了樊月辞,便可断绝宿命棋局里最大的变数,也能向背后主子交上一份大功。

其余几名黑衣人也纷纷周身戾气暴涨,灵力涌动,隐隐结成围杀阵法,封锁所有闪避退路,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中央白衣少年,杀意凛然,蓄势待发。

林间气氛瞬间紧绷,肃杀之气弥漫整个隘口。

樊月辞静静立在原地,听着对方轻蔑之言,唇角没有半点起伏,眼底只掠过一丝浅淡的漠然。

世人总以为他伤病缠身、软弱可欺,只看到他身形清瘦、性子清冷,却不知他静水湖一月静养,早已修复暗伤,沉淀心境,修为不仅没有衰退,反倒在灵湖灵气与月华悟道之中更进一层,心性、根基、灵力都早已稳固圆满。

他向来不喜张扬锋芒,习惯内敛藏拙,不轻易显露真实战力,反倒常常被旁人误判虚实,以为可随意拿捏。

殊不知,看似温润清冷的白衣之下,藏着足以碾压一切觊觎者的底气与锋芒。

“凭你们六人,还不够资格。”樊月辞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底气,“想拦我去路,想要取我性命,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原本内敛的灵气骤然一动,没有狂暴的威势爆发,却自有一股清冽通透的气场缓缓散开,淡淡压住周遭阴冷邪气,让几名黑衣人骤然面色一凝,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气息……根本不像是重伤未愈之人,反倒沉稳浑厚,澄澈纯粹,底蕴深不可测。

为首黑衣人面色微沉,察觉不对劲,却已然箭在弦上,无法收手,厉声喝道:“故作姿态,装腔作势!一起出手,速战速决,斩了他!”

一声令下,六名黑衣人同时动身,邪气滔天,掌风带着阴寒戾气,从四面八方朝着樊月辞狂袭而来。有人掌力劈空,邪气化作利爪扑杀;有人隐于林间,暗中催动诡术,布下迷阵禁锢;有人绕至后方,封死退路,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情。

幽暗光影在林间交错翻涌,杀气铺天盖地。

换做往日伤势未愈之时,面对这般六人合围、阵法禁锢,纵然樊月辞天资卓绝,也要费力周旋,难免落入下风。

可如今,他身伤痊愈,心境通透,灵台空明,一举一动皆随心而动,道法自然。

面对漫天袭来的凌厉招式,樊月辞神色依旧淡然,身形不急不缓,白衣在劲风里悠然飘展。只见他脚步轻轻挪移,身形似闲云流水,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避开所有致命攻势,飘忽不定,虚实难辨。

黑衣人的凌厉掌风、诡术邪气,每每只差寸许便能击中,却都偏偏落空,擦着他衣袂扫过,劈在山石古木之上,炸得碎石纷飞,枝叶零落,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衣角。

“怎么可能!”一名黑衣人满脸震惊,招式越发狠急,却始终连樊月辞的身形都难以锁定。

他们本以为是一场碾压式截杀,转眼却发现,对方看似清瘦单薄,身法却精妙绝伦,心境稳如泰山,完全不受迷阵诡术侵扰,任由阵法笼罩、邪气封锁,依旧从容游走,游刃有余。

樊月辞眸光微凉,不愿再与他们无谓纠缠。

一路出山本想安稳行路,静心前行,却偏有人不识好歹,拦路挑衅,执意送死。既然不肯安分,那他也不必再留半分情面。

刹那间,他指尖轻抬,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吟唱,没有狂暴灵力炸裂,只一缕清莹温润的灵气自指尖悄然流转,化作淡淡光纹,悄然漫开。

灵气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冲破周遭阴冷邪气的禁锢,瓦解迷阵诡术的束缚。紧接着,光纹流转变幻,化作数道轻盈弧光,无声无息掠出,精准袭向六名黑衣人周身经脉要害。

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轨迹玄妙,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几名黑衣人脸色剧变,慌忙催动邪气抵挡,可那清莹灵气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大道本源之力,阴冷邪气撞上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溃散。

“噗——”

数声闷响接连响起。

六人同时被灵气弧光击中经脉,浑身邪气骤然紊乱逆流,灵力滞涩淤堵,胸口气血翻涌,纷纷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大半,再也维持不住围杀阵法。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六人合围之局,便被樊月辞轻描淡写从容破去。

樊月辞依旧立在原地,白衣不染半点尘埃,神色平静淡漠,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林间尘土,未曾动过半分杀伐戾气。

“修行之道,本应守心正道,潜心悟道。”他目光淡淡扫过面色惊惧的六人,语声微凉,“偏偏你们堕入暗途,受制于人,甘为棋子,滥生杀伐,今日拦我前路,已是自取其辱。”

为首黑衣人捂着胸口,面色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惧。他怎么也想不到,传闻中重伤颓废的樊月辞,战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举手投足间便破了六人围杀,手段从容莫测,深不可测。

“你……你的伤势早已痊愈?你一直在刻意藏拙?”他咬牙沉声问道。

“隐于静水湖,只为静心养伤,沉淀心性。”樊月辞淡淡道,“我本无意与各方势力争锋纠缠,只想自行行路,自定宿命。可偏偏世人不肯相容,步步紧逼,处处算计,既然非要逼我出手,那我也不必再刻意收敛。”

他素来不喜争杀,可从不畏惧争杀;向来不愿主动树敌,却从不惧旁人来犯。

往日隐忍退让,只因为伤势缠身、心绪郁结,不愿多生事端;如今身安心定,底气具足,再有人敢拦路挑衅、暗中算计,他自会从容破局,立己之道,守己之路。

六人望着眼前清冷孤绝的白衣少年,心底皆是生出深深的忌惮。

这般心性,这般修为,这般从容气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今日伏击,非但没能斩杀对方,反倒彻底看清了樊月辞的真实底蕴,往后再想动他,只怕更无机会。

“我们……认输退走,从此不再扰你行路。”为首之人强压心底惊惧,低声服软。

樊月辞眸光微冷:“受人指使而来,今日退走,他日便不会再暗中尾随、另设埋伏吗?”

这些暗域死士早已身不由己,受制于背后势力,今日败退暂且退走,日后依旧会奉命再来纠缠,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但他心性历经沉淀,已然少了往日的凌厉杀伐,多了几分通透宽容。不愿轻易造下杀孽,但若不知悔改,他也绝不手软。

“回去转告你们背后之人。”樊月辞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樊月辞无意争夺界域权柄,无意卷入朝堂棋局,只想走自己的路,修自己的心,定自己的宿命。若再有下次拦路伏击、暗中窥探,休怪我手下无情,不再留半分余地。”

“从今往后,别再将心思打在我身上,安分蛰伏,尚可保全自身。”

话音落,一股无形气场缓缓散开,压得六人气息滞涩,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六人心中一凛,连忙颔首不敢多言,不敢再停留半分,互相搀扶着,收敛邪气,狼狈转身,迅速隐入林间深处,匆匆退走,片刻不敢逗留。

隘口之间,终于恢复安静。

肃杀之气渐渐散去,只余下林间风吹木叶的轻响,还有地上零星散落的碎石断枝,证明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真实发生过。

樊月辞立在古道中央,望着黑衣人退走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沉思。

今日只是第一批拦路者,往后前路漫漫,界域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觊觎不休,类似的伏击、算计、试探,只会越来越多,绝不会就此停歇。

他走出静水湖,便是真正踏入了风云漩涡的中心。

疗伤之路仍在继续,往后行走红尘,历经风雨磨砺,肉身与心性皆能更上一层;心性之路已然越发通透,遇事从容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懂得包容,亦懂得立威;宿命之路更是正式拉开新的篇章,不再逃避棋局,不再屈从命运,以己之力,破局前行,以己之心,逆命归途。

山风拂过,吹动白衣猎猎。

樊月辞收回目光,不再将这些暗流琐事放在心上,神色重归平静淡然,抬步继续沿着山间古道缓缓前行,走出狭长隘口,向着山外更远的红尘烟火、界域风云稳步走去。

前路依旧云烟缭绕,风波暗藏,棋局跌宕,无数未知的人与事,正悄然在前方等候。

而樊月辞,已然褪去伤病的孱弱,褪去孤寂的郁结,以一身安稳底蕴,一颗通透本心,从容踏向前路风雨,不惧埋伏,不畏纷争,不怯宿命,一步一步,坚定走向属于自己的浩瀚命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