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纵容”可否称之为爱?

又做到……晚上了。。。

谢意觉得自己整个人要虚脱了。

被程锋抱着清洗过后,谢意重新趴回了新换过床单的主卧上。

“窸窸窣窣”地一阵轻响……程锋有力地臂膀从后面圈住了谢意的肩胛骨:

“很顺从呢……”一片寂静的黑暗中,程锋忽然说。

“谢意。你好奇怪。”

“你为什么……这么纵容我。”

明明……我把你咬得很疼吧。我的某些行为已经太“过激”了……不是吗。有很多次,你已经很疲倦了……不是吗。

“……”谢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在停车场也是。”程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拗的追问,

“如果说……那个吻,是演给秦权看的,那后半段——”

“也是演给秦权看的吗?”

“……”可谢意仍旧保持沉默,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谢意闭上眼。

他的思绪像一团被猫抓乱的线团,找不到头绪。

停车场那个吻——

程锋的嘴唇覆上来时的触感,干燥的,微凉的,带着雨夜里特有的清冽气息。

程锋的舌尖描摹过唇线时,谢意脊椎骨窜过一阵阵酥麻。

那些,都不是谢意“演”出来的。

可……如果谢意承认了,不就意味着“告白”??

告白,然后……被“拒绝”……

那他们之间苦心维持的那道“炮友”的堤坝,就会彻底崩塌。

谢意害怕崩塌。

因为那样就意味着,和程锋一点儿瓜葛都没有。

谢意不想要和程锋一点儿瓜葛都没有。

对于谢意来说,这世上只有两种Alpha,程锋和其他Alpha。

哪怕只是“肉体”交易也好……

只要是程锋,谢意都甘之如饴。

“真是个……胆小鬼。”

谢意的唇边勾起自嘲的弧度:

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表现得“太过分”就会被拆穿……

明知说错了话,也不敢去求和。只怕暴露了更深层次的……难以启齿的秘密。

喜欢一个人。

就会变成这样,患得患失的胆小鬼。

……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意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程锋,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谢意。”程锋往前倾了倾身,布料摩擦着谢意的睡衣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就算我知道,我也希望那是假的。”

“谢意,我要你告诉亲口告诉我。”

“告诉我一个真的。”

程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意的脸,像是要从那些苍白的、倦怠的线条里,读出某个他苦苦奢求的、一直不敢确认的答案——

会不会,谢意在“性/爱”中的“纵容”不只是一种“演戏”,这其中也有稍微那么几分的……喜欢呢?

死寂,又是一整诡异的死寂。

“是演给秦权看的。”良久之后,谢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燥的,平静的,像没有任何水花的死水:

“何况,保持性/交的愉悦是我们之间炮/友协议的义务。为了长期性治疗……我也会尽最大可能的,配合你。”

几乎就在谢意这些话语落地的瞬间,程锋的眸子隐隐的渗出了某种液体——

“炮/友、假装……哈……又是这种词。”

真的太jb管用了。

这种词,只要从你口里说出来,就立刻能把我的心砸个稀巴烂。

能不能别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了。

就不能让我假装一下吗……

明明,昨天晚上……乖乖地被我抱在怀里,颤抖、接吻……直到你醒来前的那一秒,我都幻想得好好的。

幻想着,哪怕不是这种疾病,你也……

会抱着我,吻我,说你也……

很“爱”我。

程锋犬齿重重地咬了一下下唇,显得有些落寞地从床上下来。

顺着谢意说辞找补道:

“哈,我就知道。昨天,只不过是为了逼走秦权的手段而已……”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性/交行为显得过于激烈热情……这也很正常。”

“时效期一过,我就应该自觉退回合理的安全界限,重新变成你的假结婚联姻对象。”

“你放心吧……”

程锋翻身下床走出房间,在掩上门的那一刻,眼睫扑簌了下,露出了流浪小狗的那种狼狈情绪:

“我才……不会多想。。”

我知道的,我是你聊以慰藉的治疗手段,是你发泄欲/望、解决其他alpha麻烦的“工具”……

是你招一招手,就乐呵呵迎上来的忠心小狗。。

你并不爱我。也并不喜欢我。

两年的协议期限过后,我们就会分开。

我们约法三章,泾渭分明。共同制定了这个该死的条框标准。

哪怕我在内心从来没有承认过所谓的“炮/友”协定。

哪怕这玩意,把我对你的所有浓烈的爱意,都扭曲了那些纯粹肮脏龃龉的“性”……

我也愿意“接受”这个定义。

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扎进喉咙里的刀子,我也会接着。

所以……我才不会多想。

两情相悦,天长地久,相濡以沫。

这种事情……

我才,不会多想。

……

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合上,程锋又去客房睡了。。

等程锋的脚步声响完全消失,谢意才有些狼狈地双手捂住了脸,细窄的指缝里只零星露出一双幽幽泛着白光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

“我明明……很喜欢的。”

我明明,喜欢你抱着我。动情地叫我那些龃龉/下/流的词汇……

“我明明……”谢意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心,“很喜欢你。”

……

因为这一不和谐的“小插曲”,接下来几天,谢意和程锋之间的气氛都很诡异。安静得诡异。。

明明还是一贯的作息,上班、下班、一起吃饭,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就是,“尴尬”,或者换个词叫作——“疏离”。

谢意觉得,程锋可能在生气。

虽然,谢意不明白,程锋具体因为什么原因生气。

*

已经探讨了近半个月的康纳州贿选案。因为牵涉甚广,需要中央委派人员实地彻查。

这个帽子,很不意外地落在了体制内同级别职务最年轻的“谢意”头上。美其名曰:给“年轻人”多一个锻炼的机会。

出差通知下来得很快。

出发前一天,谢意本想和程锋说一声。但程锋却不在家里,

谢意用手机给程锋发信息:【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你什么时候下班回来?】

程锋一直没回。

……为什么不回消息呢。

谢意一直凝视着孤零零的单方面聊天记录发呆:是……还在生气吗。

就这样,谢意等到了凌晨一点。程锋都一直没有下班回家。

第二天早上,谢意才收到一条姗姗来迟的简短信息:

「程上校已被委派执行一项军方紧急任务,归期不定。家属请勿担心。]

这是军部惯常的措辞。呆板的公文格式陈明……冷冰冰的。

浏览公文一目十行,效率极高的谢意却反复讲这条简短的消息看了很久……

寂静的主卧里低低地响起了声凝重的叹息……

“笨蛋程锋……谁要看这种官方通知了,你自己出任务前一晚提前和我说一下,会死吗。”

谢意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毛,修长如葱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即心里又泛起了另一种异样的情绪。

叫做“担心”。

紧急作战任务,听着就很危险。

哪怕,谢意早就清楚。在结婚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程锋是联邦中央军队的上校,尽管现在暂时从指挥前线作战调任回了首都。但突发任务、失联一段时间……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还是……会不安。

因为很在乎……所以会不安。

“真服了……谢意,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拧巴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林黛玉”式的伤春悲秋之中,谢意努力将那些有点儿“小家子”的情绪压抑回去,

“哒哒哒——”,谢意假装措辞很冷静地对手机发件人回了一个「好的。」

这下……谢意原本想说的出差的事,又得暂且搁下了。

等回来再说吧。

谢意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经过数十个小时的飞机行程,谢意抵达康纳州首府,当地政府的接待规格高得让谢意微微蹙眉。

鲜花、红毯、隆重的欢迎仪式,以及晚宴上那位满脸堆笑、大腹便便的州议长,借着敬酒的机会,将一个沉甸甸的、用红绸缎包裹的小盒子,不容拒绝地塞进谢意的手里。

指尖触及那坚硬冰冷的触感和特有的重量,谢意顿时预感不对。

将包裹的绸缎解开来看——

果然,是金条。

谢意皱眉明确表示推拒:“州议长,这是打算当众行贿?”

“哎呀,朋友间送点儿小礼物哪能说是行贿呢。”对方打着哈哈,语带深意:“看来,就这么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了。”

“谢监察远道而来辛苦了,还是我们招待不周。你放心,在康州这几天,务必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这个数。”州议长举起了三根手指发誓,“等谢监委临走前,我们一定筹措给到。”

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意的脸顿时铁青。反手将州议长的胳膊拧钉在了吃饭的桌子上。

本来和程锋分开了就烦,这群不长眼的还上赶着过来讨人厌。。

“那我也数三个数……”

“你再不把本州全年的财政报表老实交上来,我把你手剁了。”

“只剩下你发誓的那三根手指,竖直插在你坟前。”

州议长的脸瞬间煞白。一旁随行的监察院下级地方干部的脸色也不遑多让。面面相觑,均是被吓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早听说谢监委“铁血手腕”的威名和“清廉不近人情”的作风……可没想到——

这么一张清冷孤傲的美人脸,张嘴就是断人手脚的“暴力执法”。。。

但有一说一……这种“暴力”手段。

地方监察工作人员们盯着被吓得哆哆嗦嗦的州议长,默默在心里对这位中央来的谢监委比了个respect——

青天大老爷,太牛逼了。

《经典力学》虽然“陈腐”,

但……相当好用啊。



“啧……”

“漏洞百出。”

税务大厅,谢意只草草翻阅了几眼报表就发现了不下十处的数据错误,以及偷税避税常见的“虚报价格”、“延长年限”——

比如价值十万元联邦币的特色海豹纪念雕像……又或者,在联邦建国之前就开始交保险费的政府医疗项目……

偷税漏税就算了。。

贪污行贿,在当今联邦政坛也是屡见不鲜了。。。

都明确知道中央要来查了,请个好点儿的会计,做做样子都不会吗?

谢意越是翻阅积压生灰的财政报表,心中那股压制不下的恶心感就越来越强烈——

早在加入联邦行政体制的第一天起,谢意就明白,现在联邦的高层管理内部已经被门阀高官们垄断得烂透了。。

更可怕的是,地方各州也已经越来越不服管了,仗着高度自治权,都心怀鬼胎,蠢蠢欲动……

地下矿区的变异体繁殖速度越来越恐怖,联邦乃以维系的源石矿能源将变得越来越难开采……

山雨欲来,内忧外患……人类和变异体的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而这群“酒囊饭袋”的政府官员,吃着州内民众交的粮,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剥削民财,公然行贿?

谢意越想越气不过。

在心中暗自保证,此番回首都后,这个州议长的余生都将在监狱中踩缝纫机度过。

更让谢意意外的是,在第二天的例行走访中,他竟然看到了秦权。

秦权穿着日常行政夹克,在一众当地官员中谈笑风生,见到谢意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主动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解释:

“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上面很重视,临时增派我过来协助谢监察官,共同负责这次调查。报告我已经提交了,未来五天,还请谢监察官多指教。”

秦权笑容得体,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错。谢意只能表面点头,公事公办地应对。

但谢意心里却暗自沉了沉。因为他知道秦权是主动申请跟过来的,目的绝不单纯。但眼下,谢意总不能将人赶走,别无他法。



谢意是个职业素养很高的监察官。

所以哪怕财务报表漏洞明显,“侵害联邦公共财产”罪名板上钉钉。但谢意还是在接下来几天的审查期间,把那一沓沓“答辩”账目一条条看完了。

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调查当地财政资金流向上。

动用监察官的权限,结合一些非公开渠道的信息,谢意查遍了全州境内追溯期限所有建立后有过资金流动记录的账户。

越是往下细究,谢意心里越来越沉:不对。不是康纳不想伪造表面看的过去的“账目”,而是……

对不齐,根本对不齐……

就是经济学之父斯密来了,也对不齐。

这是个天大的窟窿。

准确的是说……逆差。

康纳州境内的明面上报的全年GDP乘以10倍,都赶不上康纳州这些年涉及其他州、无法伪造的跨区资金流动、进出口交易税额……

也就是说——康纳州光是必须走明面“公账”上留痕花的钱,就已经远远大于自己全年的生产总值了。这还没有囊括康纳州隐瞒不报的、贪污的……

换句话说,康纳州,现在富可敌国。

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让中心州那群自诩经济学专家笑掉大牙。

毕竟,谁不知道康斯坦纳州可是联邦有名的贫困州,资源匮乏,经济落后……

越细思,谢意越感觉身上一阵鸡皮疙瘩:这么多钱……康纳州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怎的,谢意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大批官员惨死的事情不仅仅是“受贿”那么简单。

而……自己被“上头”派下来,恐怕也不完全不是“年轻人”历练这种托辞……



“坦白从宽出,抗拒从严。”

“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不张嘴说话的话……子弹可就进你喉咙了。。”

黑漆漆的枪管直抵着积了厚厚一层脂肪的康纳州议长喉咙,只需轻轻地按下扳机……子弹就能瞬间贯穿咽喉骨头。

本来和程锋(疑似?)闹矛盾了,谢意心里就憋着一团火,看到这群“搜刮民财”还“拒不承认犯罪事实”的联邦蛀虫高官……谢意的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倒数三个数……”

“三、二……”此刻,谢意低沉的声音不亚于地狱的撒旦。

“大人!”州议长的脸顿时煞白,扑通跪倒求饶:“冤枉啊!我这也是权宜之计啊!”

“前些年新政府新扩建,咱们岛里勘探出来座稀有源油田……”

源油???谢意闻言皱了下眉。

源油,就是字面意思上理解的意思。源石矿的液态形式。

将地下矿区的源石矿炼制的成轻质馏分燃料——即源油。是联邦现代工业动力、物流、装备、应急与产业链运转的关键基础能源,贯穿联邦生产、运输、运维的核心全链条。

虽然有多篇科学研究表明,联邦大陆存在不借助源石矿这一固态形式储存,无需炼制,可直接开采的源油田。

但凡能找到天然大型油田,就能大大的缓解地下矿区的开采压力,减少因辐射而感染变异的伤亡人数。

可是……自联邦建国以来,联邦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来没有勘探出来过……哪怕一块、天然源油田。

“呵……”谢意的唇角逐渐压下去,低沉的声线听着有些阴森:“压着这么大的事情不报中央,你们州的胆子倒是不小。”

“要上了中央联邦最高法庭,你们全州的官员,一个完整的脑袋都留不下来……”

州议长知道死到临头,顿时“扑通——”跪倒在谢意面前,接连求饶道:

“大人,冤枉啊,我这届临时换选才上台,就是个被上头派下来的垫背的,其他的……我是真不清楚啊!”

呵……说得倒好听。

谁信呢?

谢意唇边戏谑意味更冷了。。

“挖源油,再通过地下管道运出去……”

事情看来已经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康纳州境内存在大规模的、未申报的源油开采和冶炼活动,怀疑自上上上届换举以来就一直通过地下渠道非法外运。所得的全部收益全部被当地州政府中饱私囊。

那些受贿后却不明惨死家中的议员,极可能就是……涉足黑暗交易后被推出来“挡刀灭口”。

接下来要查清的——就是这些稀有原油的去向。

这么大量的稀有源油……还是非法开采,康纳州是想要外运到哪儿卖钱呢?

肉眼可见的,康纳州不会拿到中央联邦批准的联合供销市场上去售卖。

那就只有……黑市?

接着谢意顺藤摸瓜,果然在非法暗网查到了政府高层代理人和黑市商家之间的大量资金转让。

案件到此水落石出。

定性成了官方政府与灰色黑市产业勾结的“贪腐案”,这样的案子在现在政局不稳的联邦内屡见不鲜。

可是……谢意轻皱了下眉头,觉得此番推理太过顺其自然,以至于有些过于轻松。

保守起见,在考察期结束的最后一天,谢意还是二次走访调研了康斯坦纳州全境,特别是政府大兴修建的那些“管道”工程。



“大人,你看看,这是最近刚铺设修好的管道。”

沿海前滩初始港口,包工头顶着勘测灯,领着谢意巡视察看:“这一段,是主要枢纽节点。把源油运往佐治亚州和……”

“大人,你要信我,我真的就是一个打工的,其中详细我全然不知情啊!”包工头介绍完还不忘继续给自己和州议长“同流合污”的罪责求情。

但谢意闻言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很轻地抬了下眉,看起来尤为冷漠:包工头说自己只是听差办事,这话,谢意其实信了百分之70……

但包工头说自己对政府贪污情况全然不知,谢意对此则是一个字都不信。

谢意早查到了,这个包工头今年名下多了好几处市值可观的房产……这个数,可不是打工那么简单,大概率还参与了后续“官员灭口”行动。

敢跟着这个包工头实地考察……一方面,谢意身上带了枪、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信;另一方面,谢意也想“引蛇出洞”,看看这背后的主谋究竟是什么……

“嘀嗒嘀嗒……”管体内部还回荡着轻微液体流动的声音。

这么深入到实地工程项目一考察,谢意才发现:康斯坦纳州地势低洼,历史上曾有过大量的矿石开采,导致多处近海地表塌陷、土质松散……

其实并不适合建管道。

特别是现在这一段……粉质黏土管道,井点降水+截水帷幕不好做吧。压强警戒线偏高,铺设管道的防渗难度极大。

等等……不对劲。

声音……不对。

突然想到了什么……谢意用随身携带的手枪对准了管道体。

咔哒——谢意将切换了手枪内的子弹,高能量电磁炮……不出意外,能将这段管道打出个大窟窿来。

“大大大……大人!你这是做什么??万万不可啊!!”包工头顿时语无伦次起来,说着竟以血肉之躯去堵谢意黑洞洞的枪口。

“大大大人……这管道打爆了,整条线路可就用不了了啊,后果可不堪设想……那可是巨大的经济损失。”

“……让开。”

谢意手搭在扳机上,微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下的阴影投在白皙的脸上,有种妖冶的冷感:

“要不然,你就死。”

“三……二……”

谢意开始倒数,高能量电磁粒子开始在枪口纠缠成团,发出滋滋的可怖声响。

包工头看着眼前冷脸omega,只觉得大脑一阵嗡嗡作响:……这人长这么漂亮一张脸,内里是真的蛇蝎心肠啊。

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把自己杀了。。

事到如今,反正也瞒不住了。

保命要紧……

随着低低的一声“一”落下,包工头双腿一蹬,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立马倒向了一边的空地。

“砰——”

震耳欲聋的冲击声响起,管道外壳瞬间被击个粉碎。

“唰唰——”高压强迫使着液体四散射开,但……并不是该有的带粘稠的质地、黑乎乎的外观形态,而是……

清澈的、液体。

那tmd叫……水。

HO ,water。

“哈……”清澈的液体顺着谢意盖过后颈的长发滴下来,妖冶清冷的美人用手指摩挲着枪声,竟然气极反笑起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源油??”



三分钟后……

“幸好刚才没把你枪毙了。”

包工头的手脚都被特制金属镣铐捆住,狼狈地趴在地上。谢意就这么用皮靴底着包工头的塑料安全帽,语气阴森寒冷道:

“枪毙,太便宜你。那算安乐死。”

“还不说实话么……”,谢意的耐心很快就耗尽了,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生硬地抬起了包工头的下颌:

“那行。”

“没找到源油,我不介意用高温把你榨成‘原油’……”

“反正,都差不多。你说,是不是?”

包工头的下颚被碾着,发出嘎嘎的骨头摩擦声,内心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

听听,你听听。这是37度体温的碳基生物,能说出口的发言吗?

我能是源油吗???

比起你这个空口白牙就要烤干我的恶魔,我特么比你还更具“人形”好不好??

“咔哒——”

正当包工头在内心默默诅咒谢意祖宗十八代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来熟悉的扳机声。

果然……黑洞洞的枪管已经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包工头太阳穴上皮:

“我跟我丈夫吵架了……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请你配合一点……让我早点办完差事回家。”

谢意扑簌了下眼睫,显得很可怜、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可接下开脱口而出的话,却宛如一道冻彻寒骨的“催命夺魂咒”。

“要不然,我就只好让你跟我一样,也回不了家了。。。”

太可怕了……恐怖如斯。

包工头惊惶得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一边替这位谢监委的Alpha丈夫哀悼,一边替自己即将呜呼的小命嗷嚎:

头儿,我这也是努力保密过了……但实在是保命要紧。

“我说!我说!我全说!!”

“其实修建地下管道就是个幌子,这些管道自从竣工以来……从来没运过源油!!”

“大人……我可全都招了!!我就是个打工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至于这源油运哪儿去了……我是真的完全不清楚啊,大人明鉴啊啊啊!!!”

包工头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那叫一个如泣如诉,声泪俱下。。

啧,暂且放你一马。

谢意默默地将手枪撤回来,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重……

果然,所谓管道修建只是“明修栈道”。

那,暗度的“陈仓”又会在哪儿呢?

原油如果不运出州外。还能去哪?

地下、管道、掩人耳目……

渐渐的,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在谢意脑海中成形。

如果横向不行……那只有……纵向??

即往下打通渠道……直到地心。

那就是……地下源石矿区???

感染变异体肆虐,[精英]们逐渐崛起的……禁区。

可,[精英变异体]们要源油做什么?

源油源油源油源油源油源油……谢意小声默念着,额间后知后觉地渗出了冷汗:

不,情况更加糟糕。。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源油田]!!

康纳州的源油,其实是地下变异体们运上来的源石矿……提炼加工而成。。

那就是……工业化!

变异体[精英]……之前还只是节肢的爬行形态,不具备任何战略规划思维才短短几年,就已经进化到这种文明程度了吗?

谢意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发现得或许已经太迟了,现在的情况已经病入膏肓……

自从上届,不,上上上届,数十年前,康纳州的政府高层,或许早已被某个或某些“高等智慧型精英变异体”渗透、收买……

它们已经攫取了大量战略资源了!

甚至于说……[精英们]的工业现代化武装生产线。已经建成了……

康纳州这不仅仅是贪污腐败……这是叛国!是足以引发联邦震荡的惊天阴谋!

意识到这一点,谢意知道现在已经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他必须立刻离开,将信息上报给联邦中央。



返回政务大厅后,谢意强作镇定,以考察期结束、需要回首都述职为由,提出提前离开。当地官员表面上客气挽留,背地里也没有多留。

谢意回到酒店房间,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并准备通过加密频道向秦权发送预警信息。

“秦权,我们必须提前离开。”

“好。”秦权那头秒回,“我这里有上级下发的重要机密文件,兹事体大,请速来和我共同商讨。”



当谢意匆匆赶到秦权的房间,刚打开房门,一阵莫名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甜腻的花香。

谢意心中警兆顿生,屏住呼吸,想要冲向房门,四肢却迅速发软,视线也开始模糊。

在陷入昏迷前,谢意急忙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了几分,抓住这个匆匆的间隙,向上级部门发送了紧急定位信号。

药效猛烈。谢意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颠簸、缺氧。

……

谢意在令人窒息的闷热和颠簸中艰难地睁开眼。

醒来后,谢意发现自己被捆缚着手脚,塞在一个狭窄、黑暗、充满铁锈和潮湿霉味的空间里。身下是坚硬的金属板,随着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是集装箱。

运送货物的大型集装箱。

谢意勉强转动脖颈,发现自己脸上竟然戴着氧气面罩。挨着自己身侧的还有供给氧气瓶。

适应箱内的黑暗后,谢意接着睁眼看到了蜷缩在对面角落里的另一个人影——是秦权。他也被绑着,双目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中,脸上有挣扎过的淤青。

秦权也被抓了?

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谢意的心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集装箱外隐约传来了交谈声。声音很模糊,但谢意集中全部精神去听。

先是“呲呲——”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坚硬的外壳或触角在金属表面划动。

接着,是一阵古怪的、高频的声波振动,但那振动竟然诡异地被编译、模拟成了人类可以理解的、断断续续的语句:

“……杀了他们……我们的……头儿……要他们死……”

“但……尸体……得留着……特别是……腺体……”

“沉下海后……我们头儿……会派人…来捞集装箱里的尸体……”

这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电子合成般的僵硬感,却又透着一种森然的诡异气息。

然后是谄媚而恐惧的声音:“好嘞,好嘞,大人放心,绝对留全尸!那……之前说好的那个数……”

“吱吱——哈哈——”一阵尖锐的、模仿人类大笑的声波响起,听着更加诡异骇人,“好说……好说……少不了……”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交谈声渐渐远去,集装箱的颠簸似乎也停了下来,像是被安置在了某个地方。

谢意猜,是停靠的港口。

康斯坦纳州想要掩人耳目“灭口”,还是得先把谢意一行人先当做“货物”运出港口,再沉下海,

“还没有下水,那就是……还有脱身的时间。”谢意靠在冰冷的箱壁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变异体。

真的是地下矿区的变异型[精英]

它们不仅渗透了州政府,现在还绑架了自己。那个“头”要见的人,是他,还是秦权?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紧急定位信号……发出去了吗?

无数纷乱的念头交织,几乎要将谢意淹没。谢意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不能慌。必须想办法自救,或者……至少留下线索。

………

谢意蜷缩在角落,集装箱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水流涌动的空洞回响。

他试过挣扎,试过呼喊,但面罩的锁扣纹丝不动,只能发出被闷住的“唔唔”声。身旁的秦权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外面传来。

刚开始是混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尖锐的警报——不是港口惯常的装卸警报,而是更高频、更急促的声音,像是什么紧急状况被触发。

接着是人声,喊话声,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吼叫透过集装箱厚重的铁壁隐约传来。

“A组占据制高点狙击位!”

“B组负责爆破!”

……

谢意努力侧耳,心跳频率加速。

是军队。

大概率是联邦中央军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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