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颗星星

沈新羽才知道裴星野对猫毛过敏, 顿时慌了神。

她给凌莉发消息,问她要不要猫。

凌莉正在忙着做生意,一边收钱一边回复:【什么猫?】

沈新羽拍了几张Miumiu的照片给她看,说清楚原委。

凌莉一眼就喜欢上了:【行啊, 送来给我, 我家里老鼠正多着呢。】

于是, 沈新羽连夜叫了车, 把Miumiu和它所有的用具全部送过去了。

她本人没去, 把凌莉的电话地址给了网约车的司机,请司机代劳。

裴星野戴着口罩站在路灯下, 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订好酒店。

家里现在这种情况,他没办法住, 得把猫毛彻底清理干净才行。

看着车走了,他才摘下口罩,可空气里还有猫毛,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鼻尖泛起不自然的红,衬得一张痞帅的脸几分脆弱感。

沈新羽鼻子一酸, 很过意不去,想往男人身边靠近一点, 裴星野伸手拦住她,修长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界限, 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还是离我远点吧,你身上有猫毛。”

沈新羽只好站定脚,离着男人两米的距离, 摊摊手:“我要早知道你对猫毛过敏,肯定不会养猫的。”

“我知道。”裴星野眼角泛着喷嚏后的泪光,很轻地笑了下,“就是看你那么喜欢,让你养几天过过瘾。”

沈新羽抿住唇,眼睛看向Miumiu消失的地方,虽然刚失去一只猫,心里却莫名有种被宠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她转头,对男人说:“我现在回去搞卫生。”

“不用。”裴星野摆了摆手,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时间不早了,你现在回家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家里我明天会安排人过来做深度清洁。”

沈新羽一看男人脚边的行李箱,想到他出差这么久,回来连个家都不能回,头一低,又愧疚上了,低低嗫嚅了声:“对不起。”

裴星野眸底水光莹润,使他看起来特别温柔,他说:“多大点事儿。这不是你的错,相反你还做了两件好事,不是吗?Miumiu因为你得到了救治,短短几天时间,就被你养的这么好,现在去了凌莉家,以后给他们抓老鼠,凌莉他们也会很喜欢它的。”

路灯的光晕开一片暖黄,树木在两人之间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远处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衬得夜色愈发静谧。

沈新羽点点头,披散的头发在夜风里轻轻飞舞。

裴星野单手扶住行李箱,准备去酒店,临走前从行李箱侧兜里摸出一个小物件,抛给沈新羽。

“我中秋没在家,给你补一份礼物。”

“是什么?”

沈新羽接过手,对着灯光一看,是一只钥匙扣,毛茸茸的小猫咪栩栩如生,毛发还是橘白色相交的,很像Miumiu。

裴星野说:“挑了几千只才挑到的,喜欢吗?”

沈新羽拆了包装,拽手上捏了捏,笑着答:“喜欢。”

裴星野又说:“把这个扣在电瓶车钥匙上吧,那辆电瓶车以后就归你了。”

沈新羽猛地抬头,对上男人含笑的眼,原来真正的礼物是那辆电瓶车。

沈新羽吸吸鼻子,有点儿哽咽,可是感激的话还没说,男人摸了摸鼻子,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丢给她一句:“别拍马屁了,赶紧上楼去睡觉,明天要上学。”

说完,拖起行李箱,就往前走了。

“Yes sir。”

沈新羽站直身体,对着男人颀长挺拔的背影,两指并拢抵在额角,敬了个俏皮的军礼。

*

第二天,裴星野请了专业清洁团队,上门做深度清洁。

每个角落都用特制的除毛滚轮,和强力吸尘器清理了好几遍,连窗帘和天花板都没放过。

所有的窗户打开,通风透气,空气净化器更是一天24小时日夜运行。

三天之后,裴星野才回家。

他单手插兜站在客厅中央,眯着眼睛环视四周,鼻尖泛起淡淡的红,忍着没打喷嚏,但还是出现了一些轻微的症状,不过不像刚回来时那么难以忍受,皮肤瘙痒的地方,喷了些药就好点儿了。

他向沈新羽提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养猫的事,那时候他也很喜欢猫,并不知道自己猫毛过敏。

他打喷嚏,咳嗽,流眼泪,还以为自己感冒了,后来又皮肤痒,起红疹,母亲带他去看医生,当作皮肤病看了几天。

直到他胸闷,支气管炎发作,差点休克了,才确诊是六级猫毛过敏。

从此家里再没出现过猫。

沈新羽很不好意思,低垂着脑袋,又道了一次歉。

她转身回房,捧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双手递到裴星野面前。

裴星野坐在餐桌前,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伸展,接过盒子:“赔罪礼物?”

沈新羽有点儿忐忑,不确定男人喜不喜欢,小声纠正:“是中秋礼物。”

盒盖打开,一枚铂金领带夹呈现眼前,灯光下流转着精致内敛的光华。

裴星野指尖一顿:“乱花钱。”

语气却软得不像话。

沈新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男人的脸,邀功般地问:“哥哥喜欢吗?”

裴星野眸光噙笑,指腹摩挲着领带夹上的纹路,说:“很喜欢。不过下次别买这么贵的礼物了,你还是个学生。”

沈新羽挺了挺腰,下巴抬起:“我自己挣的钱,给哥哥买礼物,我乐意。”

裴星野反应过来了,眉头一挑,说:“你不会把3000米跑来的奖金,就用来买这么一个玩意儿了吧?”

沈新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仰起头,“嘿嘿”笑起来。

裴星野伸手敲她脑袋,眼底却漾开笑意:“我们家小仙女真是人小鬼大,挺本事啊。”

想起小姑娘在赛道上咬牙冲刺的模样,这枚小小的领带夹,在他手里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那是小姑娘为之拼搏的一片真心,是她最纯粹的心意。

以至于后来很多年,他收过很多贵重的礼物,却仍然最喜欢这一枚领带夹。

“今天有什么题不会的吗?”

“有啊,很多。”

裴星野看了眼时间,屈指敲了敲桌上的试卷和书本,都快午夜12点了,孩子还有作业没完成。

现在的高中生太辛苦了。

他放下领带夹,迅速投入到讲题中,沈新羽也立刻坐下来,拿起笔听讲解。

一个小时后,所有题目终于全部做完,两人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眼底都有些疲倦。

裴星野起身,帮小姑娘收拾作业,动作利落:“你快去洗漱吧,我来收。”

“谢谢哥哥。”

沈新羽道了声谢,就跑卫生间去了。

再出来,书包已经收拾好,竖在椅子上。

裴星野从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递给沈新羽一杯,和她道了声晚安,另一杯自己带进房间去。

沈新羽喝了口水,想起一事,可抬头看到男人背影,又自动闭麦了。

裴星野感应到什么,脚步停下,转头看过来:“还有什么事吗?”

沈新羽低头犹豫了两秒,才吞吞吐吐说出口:“就是,我哥说我们家的官司有点难打,案子全压在一位姓裴的法官手里……”

后面的话,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裴星野听懂了。

裴星野眉头微凝,转过身,正面看向小姑娘,面色几分严肃:“新羽,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懂吗?”

沈新羽心虚,低低说了声:“知道了。”

却没想到,男人朝她走近了,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这件事,我会帮你。”

沈新羽仰起脸,脸上表情就像坐过山车,一秒前跌到底,一秒后又抛上天。

裴星野眸底柔和下来,看到她颈边碎发带着水珠,伸手捻了捻,语气温和说:“我说我会帮你,只是帮你,不带别人。”

沈新羽歪了下头,清澈眼瞳看着男人,有点懂,又有点不懂。

裴星野只好解释一遍:“我帮你,不是去找裴法官通融,那是妨碍司法公正,这种事咱不能做。”

沈新羽抿唇,肩膀缩了缩,过山车似乎又荡下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小姑娘一句话不说,表情却丰富多变,裴星野没来由地笑了下,俯身与她平视。

“我说的帮,是我会尽一切能力,帮你争取到你应得的那份遗产,现在懂了吗?”

男人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而他的声音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新羽眼睛一亮,狠狠点了个头:“懂了。”

裴星野抬眸:“所以,现在可以好好去睡觉了吗?”

“马上。”

沈新羽抱起水杯,“嗖”一下,跑进自己房间去了。

*

这天之后,沈新羽每天清晨5点就起床,背史政,比从前又早起了半小时。

这个曾经每天嚷嚷着要睡足8小时的少女,现在每天只睡4-5个小时,却依然精神抖擞,学习热情丝毫不减。

不过午休时间,她还是会小睡一会儿,给自己充个电。

以前和林穗宜关系好的时候,她每天中午都会去对方寝室,两人一起睡。

现在两人闹僵了,沈新羽就自己在座位上,趴课桌上睡。

秋意萧瑟,连着几天阴雨绵绵,气温骤降。

有一天午睡醒来,沈新羽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校服外套。

她下意识翻开内侧口袋,看到缝在上面的小布条,上面清清楚楚绣着林穗宜的名字。

这种小布条,一般是住校生找裁缝店缝制的,为的是防止室友之间拿错。

但林穗宜为了省钱,她的是她自己绣的名字,缝上去的。

沈新羽心头微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将校服叠好,放回林穗宜的座位上。

林穗宜回到座位上,也就不发一言地穿上。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

直到月考结束,眼看10月就要过去,沈新羽想到自己还欠着林穗宜一顿肯德基,打算将之兑现。

那还是她跑3000米拿到第一时应下的。

*

那天周六,下午放学,住校生也放假。

沈新羽叫了声林穗宜英文名,问她去不去吃肯德基。

林穗宜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叫“Amelia”,和沈新羽一样用“A”开头,想要做一个勤奋坚韧的女孩。

林穗宜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于是沈新羽骑电瓶车载她去。

两人先后上车,电瓶车变重,沈新羽扶着车龙头摇摇晃晃,不免有些紧张:“我从学会骑电瓶车到现在,还没载过人,你是第一个。”

林穗宜安慰说:“你就大胆骑吧,大不了摔一跤,那我们也算是有难同当了。”

沈新羽嘁了声:“谁要和你有难同当。”

话是这么说,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了些。

电源打开,沈新羽拧动油门,渐渐提速,小电驴开了出去,一直开到肯德基店门口。

两人进店,林穗宜想,自己上次只是请沈新羽吃了一个圣代,她点一个圣代就可以了,但沈新羽坚持自己的承诺,给她点了一份套餐。

坐下吃的时候,沈新羽主动开口问林穗宜,将来打算考什么学校。

林穗宜低头拨弄着薯条,声音轻轻说:“我想能考上三本就可以了,但是三本学费高,我就想再努力一点,考个二本,如果是一本那就最好了,多少给家里减轻点压力,将来也能找个好工作。”

沈新羽注意到她这个小姐妹,习惯性地把话说得很保守,十分总是只说七分,行为处世上谨小慎微,自卑内敛,怕出头。

就像她以前一样。

但现在,她要把这样的自己甩掉。

在林穗宜问她打算考什么学校的时候,沈新羽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我想考瑞大。”

“瑞大?那可是985啊。”林穗宜满眼不可思议。

“是啊。”沈新羽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我就是知道是985,才要考的。”

她看着小姐妹惊讶的表情,笑了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白日做梦?其实换成以前,我也不敢想。但是我哥对我说,人生就此一次为学习拼搏的机会,那当然要把目标定高一点,把自己的努力阀开到最大,不要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说到这里,沈新羽的表情变得认真:“我觉得他说的对。还有600多天就高考了,我拼搏600多天,就能换来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为什么不拼?就算到时候我没考上,那我也没有遗憾了,毕竟我拼尽全力了,我努力过了,对吧?”

林穗宜沉默了好一会,怔怔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少女,这还是那个和她一样总是畏畏缩缩的人吗?

她有点儿被感染到,情绪上扬地喊了声“Aurora”:“你原谅我吧。先前是我小肚鸡肠,我们一起考瑞大吧。我保证以后有什么资料都给你看,你有不会的都可以问我,我对你绝对知无不言。”

“好啊。”沈新羽眉眼弯弯,举起可乐,“我们干杯。”

“友谊万岁!”

“姐妹万岁!”

两个杯子轻轻相撞,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大概就是少女时代的友谊吧,干净得容不下任何芥蒂,但是再大的嫌隙,又会在相视一笑中烟消云散。

“我这个汉堡藤椒味的好辣。”

“要不你吃我这个吧,我的不辣。”

“你吃一口我的芝士,很好吃。”

“你把我的鸡米花吃了吧,太多了。”

食物美味,心情愉悦,两人渐渐消除隔阂,仿佛回到从前。

林穗宜想起一人,神秘兮兮地靠近桌子,说:“你知道吗?江知煜也想考瑞大,所以他现在也很拼。”

沈新羽不痛不痒地“哦”了声。

“你知道他家为什么要赞助校运会吗?”

“为什么?”

“因为他想进尖子班。”

沈新羽正在撕一包蜂蜜芥末酱,撕不开,撕得眉心蹙起:“进尖子班不是凭成绩说话的吗?哪是他赞助一个校运会就能进的?”

林穗宜叹声:“总之花了钱,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得到一些照顾准没错儿。”

沈新羽不爱听这些,手上一运力,终于撕开包装,挤出酱汁,涂在鸡翅上。

岔开话题:“你尝尝这个,比藤椒带劲儿。”

*

周二出成绩,名次出来前,沈新羽先看到自己的分数,总分比上一次提高了72分。

这个跨度别说在他们班是最大的,就是全年级也是最大的。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教政治,非常风趣幽默,他总能把严肃枯燥的政治课,讲得像秘闻野史,很是引人入胜,因此同学们都喜欢他,喜欢上他的课。

此刻他就站在讲台前,眉飞色舞地表扬沈新羽,足足十分钟了还没结束,使得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到沈新羽身上,让她看起来像颗冉冉上升的新星。

可是沈新羽盯着刚到手的卷子,并没有很开心,她记得上次月考第300名的总分,自己这一比,还差8分,那肯定上不了红榜。

直到中午,沈新羽和林穗宜去食堂吃饭,江知煜迎面跑来,眼里闪着光,朝沈新羽喊了声:“快去看榜,你上去了。”

沈新羽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觉得对方捉弄她,扭过头去,没理会。

“是真的。”少年拽住她衣袖,把她往宣传栏方向使劲拉,“我要骗你,脑袋削了给你当球踢。”

“去看看吧,万一呢?”林穗宜在旁边怂恿,她成绩也进步了,很想去看看名次。

沈新羽这才和林穗宜挽着手去看榜,江知煜跟在她后面,比自己提高名次还高兴。

果然,铺满整张玻璃橱窗的大红纸上,一个个莘莘学子的名字和分数,整齐划一地排列其上,“沈新羽”三个字,在右下角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

一缕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恰好落在那三个字上,熠熠生辉。

298名!

沈新羽到这一刻,才露出笑容,马尾辫在脑后轻甩,发丝都是耀眼的。

“264!”林穗宜惊喜地指着自己的名字。

“我142。”江知煜故作淡定地报出自己的名次,却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

几人各自欢喜。

宣传栏前人越来越多,沈新羽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红榜。一连拍了好几张,才走出人群。

到食堂,沈新羽排队买饭,迫不及待地将照片发给裴星野。

不料裴星野还在会议中,等他回复过来的时候,沈新羽已经吃好饭了。

男人带着一贯的调侃:【咱们家的学渣逆袭了?翻身要做学霸了?】

沈新羽对着屏幕“哼”了声,发去一个“砸脑袋”的表情包,却又忍不住追问:【哥哥,你说我下一次考第几?】

见男人回复得慢,她又飞快补了一句:【进200怎么样!】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

裴星野的回复好一会才跳出来:【别急,越往前越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250就可以了。】

沈新羽瞪眼:【你才250!】

裴星野装起无辜:【我认真和你讨论,小仙女怎么骂人?】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男人挑眉坏笑的样子。

沈新羽笑了,仰头望向头顶,湛蓝的天空上,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秋日的阳光温柔地倾洒在人脸上。

明媚,喜悦。

*

郁月澄要去美国留学了,走之前,“有眼不识泰3”三位成员最后聚了一次。

三人约在书店见面,郁明霄说要给沈新羽补充一些辅导资料。

推开书店玻璃门时,沈新羽差点没认出站在书架旁的少年。

郁明霄连续几个月都在减肥,前几次见面,沈新羽觉得并不明显,但今儿这一见,少年整个人像是被回炉重造过。

只见他原本滚圆圆的身材,如今颀长挺拔,宽松的卫衣外套下隐约可见清瘦的轮廓,最惊人的是那张脸,从前圆润的脸庞,现在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得仿佛能裁纸。

连眼镜也换了,以前是那种圆圆的黑框,现在换成了银细边,乍一眼很有斯文清秀的气质。

“我的天。”沈新羽绕着少年转了两个圈,手指不可思议地比划着,玩笑说,“明宵,你这是去韩国整容了?”

同时,她看向旁边站着的郁月澄,试图从她那儿得到一点有效信息,郁月澄却看着他俩笑。

郁明霄耳尖微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实诚的模样:“其实一共也就减了30斤。”不过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还要再减5斤就更好了。”

沈新羽竖起两个大拇指:“你是个狠人。”

她听说郁明霄从小就胖,他父母威逼利诱他减肥多少次了,都不成功,最后只好放任他,可他现在却自己减了30斤?

绝了。

后来郁明霄去挑资料,郁月澄笑嘻嘻凑到沈新羽耳边,说:“任何人做任何事都需要动力,你觉得明宵能减这么多,是因为什么?”

沈新羽眨了眨一双八卦的眼:“因为什么?不会是他谈恋爱了吧,有女朋友啦?”

郁月澄神秘兮兮地笑:“那倒是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她压低声音说,“他有crush了,想为那个人变得更好。”

沈新羽惊呼一声,更八卦了:“为什么是crush啊?怎么不表白?”

“表白肯定是要的呀。就是那个crush才高二,学习紧要关头,明宵不想打扰她。”

沈新羽了然地“哦”了声:“是你们学校的吗?”

郁月澄眼睛笑起来:“我要说了,你也认识。”

沈新羽纳闷:“我怎么会认识?”

郁月澄意有所指地对着她挤了挤眼睛:“你就是认识。”

不等沈新羽心里“咯噔”,郁明霄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

少年喊了声郁月澄的名字,一把拎起妹妹的后衣领,将两人拖开一点儿距离,回头和沈新羽说:“别听她胡说。她要走了,怕剩下咱们两个关系太好,就一心想搞破坏,不想让咱俩好。”

“对对对。”郁月澄认怂认得很快,做了个鬼脸,“我就是怕你们关系太好,故意挑拨离间。”

“嘁。”

沈新羽听懂了也装听不懂。

*

三人买好资料出来,在购物中心找了家涮肉店,准备吃饭,这么巧遇到梁文娇和她的朋友。

相请不如偶遇,梁文娇带她朋友,和三个孩子并桌,坐在了一起。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梁文娇对沈新羽颇多照顾,好像沈新羽是她亲妹妹一样。

聊到郁月澄留学的事,梁文娇想起自己,自嘲砸了几十万学费,现在正进退两难。

郁明霄好奇,问怎么回事。

梁文娇没答,看向沈新羽,丹凤眼里泛起一层复杂的情绪,问:“你知道你哥,为什么忽然不去美国了吗?”

沈新羽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就像刚才郁月澄和她提郁明霄的crush一样。

她想起裴星野谈论此事时的神情,学他一样淡定自若地摇了摇头:“那是我哥的事,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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