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颗星星

两人出了医院, 径直打车到酒店公寓。

沈新羽抬头看眼耸入夜色的高楼,也没扭捏,扶着男人进电梯,直达他的楼层。

房门打开,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起居室,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 灰白色调显得干净利落。

左手边是个开放式的小厨房, 黑金色台面擦得锃亮, 上面孤零零地摆着一口小奶锅,和两三只叠放的碗碟, 独居男人的生活一目了然。

通过起居室,再往里走, 则是卧室,整面落地窗外还有个阳台。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对面建筑物的灯火如星辰点点,底下的车流与街景尽收眼底,仿佛将整座城市的繁华都框进了这一方天地。

沈新羽扶着裴星野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不经意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充满了男人的气息, 简洁、有序,却又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 和他的人一样,表面斯文禁欲, 内里自有乾坤。

“小归小,感觉住的挺舒服。”沈新羽总结评价说, 走去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幅风景画。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裴星野抬眸看她,语气随意,可眼里却有着毫不掩饰的热盼, “你要搬过来,我就再换大一点的房间。”

“不要,我住学校很好。”沈新羽摇着头笑了下,马尾辫在脑后轻松甩了甩。

裴星野没再坚持,恰逢手机响,他低头接电话,话题便就此搁下。

沈新羽走去阳台,看了会儿风景,既然来了也不便马上就走,回头进屋,看到茶几果盘里有几个橙子,她拿起两个,说:“哥哥,给你切个橙子吧,补充点维C。”

裴星野听着电话,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沈新羽拿着橙子进了厨房,洗干净之后,找到一把水果刀,却没有砧板,她索性就拿了个瓷盘,在盘子里切。

裴星野视线散漫地跟着她,一看她握刀的样子,眉心一拧,匆匆结束电话,拖着伤腿走过去。

“小心手。”他声音压低。

没等沈新羽反应,男人已经站在她身后,温热的胸膛贴近她的后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后方环上来,分别覆在了她的两只手上,一边握着刀,一边抓住橙子。

沈新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

“看着。”他引导着她的动作,“刀口朝外,斜着进去。”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包裹下,指尖相叠,肌肤相贴。

他带动她,利落地划开橙皮,清甜的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自己来。”沈新羽小声开口,声音不自然地轻颤。

“你行吗?”裴星野语气调侃,“别我伤了脚,你又伤了手,咱俩都成了残废,可怎么办?”

男人靠得太近,声音带着磁性的震动,擦过她的耳膜。

沈新羽感觉一丝燥热,脸颊染上绯色,声音低低儿:“如果那样的话,咱们不是正好一对吗?”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同时耳边听见男人一声极轻的笑。

两人身上衣服单薄,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里传来的温度,和他胸腔里的振动,莫名让她心跳加快。

最后一瓣橙子切好时,裴星野并未松开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此刻暗潮涌动。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换来她敏感的一声轻吟。

沈新羽微微侧头,想去看他。

这个动作,让她的脸颊几乎擦过他的唇瓣。

裴星野不再克制,抬起她的下巴,头一低,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在舔吮夏天里的冰淇淋。

橙子甜腻的香气在交缠的空气里弥漫。

她被他圈在流理台与他的身体之间,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他的吻渐渐下滑,流连在她纤细的脖颈,留下细密的微红的痕迹。

温热的大掌在她又细又软的腰间轻轻摩挲,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火苗。

沈新羽身上穿着开衫卫衣,里面是件小吊带,丝滑轻薄的款,和她胸前一样饱满,滑腻。

颤栗感袭来,浑身柔软,腿不自觉往下滑。

他捞住她,一条腿抵在膝盖之间,吻得愈发深入。

意乱情迷间,沈新羽忽然感觉到男人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某个部位膨胀的触感不容忽视。

这个认知像一根高压线,让她瞬间清醒。

她偏开头,伸手抵住他滚烫的胸膛,气息不稳:“哥哥……”

裴星野动作顿住,眼底欲念未退,却还是松开了些许力道,嗓音沙哑:“怎么了?”

沈新羽快速地从他怀中退开一步,整理凌乱的衣领,脸颊绯红:“太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裴星野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满室都是未来得及平息的滚烫呼吸,交织着姑娘残留的发间清香。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怅然。

*

第二天清晨,沈新羽刚起床,手机就响了下,是微信群有人@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裴星野说,今儿不来学校陪她吃早饭上课了。

沈新羽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说知道了。

不过,她问:【那你吃饭怎么办?】

裴星野:【吃个橙子吧。】

沈新羽:【橙子能吃饱?】

裴星野:【不饿死就行。】

沈新羽:【没有别的?】

裴星野:【没有。】

沈新羽觉得男人在撒娇,不过在群里,大家都看着,也不好拆他台。

果然,其他人的消息全都滚屏滚起来,一边打趣他俩,一边问裴星野怎么了。

裴星野说了自己腿伤的事,顺便叫研究所的男生帮他请假。

这下群里炸锅了,大家纷纷表示要去酒店公寓看他,还要沈新羽带路。

沈新羽回复说:【好。】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处理一件事。

等身边室友们一一起床,她和大家交流了几句,几个女孩立刻响应。

于是,上午第一堂课上课之前,江知煜一进教室,四个女生就围上了他。

沈新羽站在最前面,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几张医药单据,在男生桌上摊开。

气势很足,但她声音倒是很平静:“江知煜,这是裴星野昨晚的诊疗记录,和医药费明细。”

江知煜斜睨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语气不痛不痒:“昨晚他可是好手好脚自己走的,怎么,现在想来讹我?”

他目光越过沈新羽几人,见裴星野不在,鄙夷的笑声更大了,“怎么,他自己不敢来,这么不要脸的事让你出头?”

这话太难听了,周围有同学看过来。

“江知煜。”沈新羽忍住脾气,还是没有动怒,不过语气很冷,“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就好好看看这些单据。”

她纤细的指尖在课桌上点了点,“我要存心讹你,就不是只让你赔个医药费。裴星野是什么人,他的身份还要我给你普及吗?他的腿要有个闪失,你觉得你真的赔得起吗?”

找江知煜这事,裴星野并不知情,是沈新羽自己的主意。

她觉得江知煜是故意的,如果昨晚不是她和裴星野走一起,江知煜不至于直接从台阶上冲下来。

男生就是针对她和裴星野。

而且江知煜态度太嚣张了,如果不是因为有监控,他昨晚都不会道歉。

裴星野能原谅他,她可不行。

可江知煜显然没把几个女生放在眼里,见裴星野不在场,气焰更加跋扈。

他站起身,个子比几个女生高,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语气轻蔑:“我承认我撞了他,但那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当时我就道过歉了。谁知道他后面又去哪儿惹是生非了,现在拿几张破单据就想赖我头上,我是冤大头吗?”

姚清清几个被他这番信口雌黄的话气到了,捋起袖子就和他理论,双方顿时吵成一团。

一教室的同学全都看过来,场面一片沸腾。

沈新羽站在风暴中心,一只手垂在身侧,不自觉攥成拳头,但神色却出奇地平静。

她在想,如果裴星野在会怎么处理。

最后,她还是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抓起那沓单据,拍到江知煜的胸口上。

“明人不做暗事。”沈新羽的声音清透,眉心紧蹙,乌亮的眼睛锐利地直视男生,“昨晚你撞人的监控还在,上面有时间,医院就诊也有时间。你要觉得我们讹你,请你拿出证据,而不是空口造谣。”

她放下单据,视线还在男生身上,只是光芒一敛,露出一个非常失望的眼神,“江知煜,别叫我看不起你。”

少年抬头,接受到她眼里的情绪。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失望,仿佛在看他最后一眼。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所有强撑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了个干净。

他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

“多少钱?”

沈新羽报了个数。

很快,转账提示音在她手机里响起。

沈新羽利落地收了钱,然后当着男生的面,把他的微信删除,晃晃手机说:“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

几个少女欢呼着簇拥沈新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四周看客意犹未尽。

江知煜耳根通红,低着头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

呆在酒店公寓里的人完全不知道教室里发生的这一切,脚踝的伤势将他困在原地,也让他某些心思愈发清晰。

公寓不大,除了他本人,平时几乎没有造访者。

可自从沈新羽来过,裴星野感觉公寓里变得比以前更冷清了。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他便盯着时间,在沈新羽第四堂课下课的时候,往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只打开的冰箱,内部空空荡荡,干净得反光。

同时配上文字:【我公寓里的冰箱比我的脸还干净,饿得我腿更疼了。】

消息一出,潜水的群员纷纷冒泡。

有叫他点外卖的,有叫他喊客房服务的,还有人问他想吃什么。

裴星野:【想吃那天晚上的卤肉面,加个煎蛋。】

这话指代性太强了,群里立刻又炸锅了。

【哦哦哦,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以展开说说吗?】

【是我想的那样吗?】

【卤肉面啊,它比我知道的还多。】

沈新羽正往外走,刷了刷屏,弯唇回复:【裴同学真会挑啊。】

身边几位室友凑过来,又玩笑一阵,说要跟沈新羽一起去看望裴星野。

沈新羽说好。

她先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些速食饼干和水果饮料,再去食堂点了两份卤肉面打包。

姚清清三人也把自己点的餐打包,和沈新羽集合,一起出校门去往酒店公寓。

酒店公寓离学校不远,东大门出去,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几个女孩默契地保持着“惊喜”的共识,谁也没在群里走漏风声。

到楼层,门铃按响,沈新羽被推到猫眼可视的范围中心,其他三人则迅速闪到门旁边躲起来。

门打开,裴星野穿着宽松家居服,额发略显凌乱地出现在门口。

他朝沈新羽笑了下,一只手搂到她的纤肩,身体微微前倾,正要俯身送她一个吻。

“哥哥。”

“Surprise!”

“Guess who?”

另外三个女孩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成功地惊吓到了裴星野。

沈新羽抿唇,悄悄睨了眼男人,她也没想到男人一上来就想吻她。

裴星野失笑,只得收回手,把门开到最大,侧身请姑娘们进屋。

“哥哥,不好意思呀,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

几人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却笑嘻嘻地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地簇拥着沈新羽,拎着东西一一走进来。

也因为有了她们,小小公寓一扫冷清,满屋子的欢声笑语。

沈新羽径直走到餐桌前,放下东西,打开手里的卤肉面,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转身看眼拖着伤腿走过来的男人,她俏皮地眨眨眼,嗓音清亮:“陛下,您的御膳到了。”

顺便纤手一扬,指了指另外三位,“附赠三位陪吃陪聊的宫女,服务到位吧?”

不等裴星野回应,三位“宫女”戏精附体,自己先闹开了。

“好惨呐姐妹们,我们千里迢迢来看望哥哥,到头来只是个宫女身份?”

“娘娘,她这是逾矩,不满意做宫女。”

“大胆,竟敢如此放肆!拉出去,赐一丈红!”

“哈哈哈。”

裴星野缓慢走到近前,看着眼前这群活泼少女,目光温柔地落在沈新羽身上,感慨年轻真好。

一顿饭,几个人吃得热情洋溢。

不过三位“宫女”极有眼力见,没打算久留当电灯泡。

她们仨吃完饭,便嬉嬉笑笑地起身告辞,还顺手将残羹剩饭和垃圾一并带走。

“哥哥好好养伤,我们撤啦!”

几人离开,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沈新羽给自己找点事做,把带来的速食和饮料放进冰箱。

裴星野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就懒散地倚靠着橱柜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看着姑娘将冰箱里的空间一点点填满,一种温馨的气息悄然弥漫。

“带这么多东西?”他开口,声音慵懒。

“怕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饿死在家里。”沈新羽嘴上不饶人,动作却利索,将物品归类得整整齐齐。

等她忙好,关上冰箱,裴星野伸手,稍一用力,就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眼底含笑:“今天的面怎么这么好吃?比上次的好吃多了。”

他看着她,目光带点儿探究,“上次该不是你故意捉弄我的吧,故意不放调料?”

谁说男人不记仇?

一碗面的仇还记着。

沈新羽笑了下,手去抓他的手,抓到后往外一甩,脚步再一滑,就从他桎梏中溜出来:“你不是吃的挺开心的吗?我问你好不好吃,你还说好吃。”

“那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吗?”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再看眼姑娘得意的小表情,裴星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我很好骗”的委屈。

沈新羽心软了,主动去搀扶他,扶他到沙发上坐下。

男人的手机响,她又进房间,帮他拿出来,递给他。

正午的阳光热烈,透过阳台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将屋子烘得暖洋洋的,弥漫出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温暖。

沈新羽下午的课在两点,中午这段时间她就不打算回学校了。

她洗了一碟草莓放在茶几上,抱上雅思书,盘腿坐进沙发里。

等裴星野处理完工作电话,她便毫不客气地用笔帽戳戳他的手臂。

现成的老师,不用白不用。

裴星野坐到她身边,接过书本,粗粗掠过一眼,用流利的英语为她讲解起来。

他的发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

沈新羽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但有些复杂的词汇和长句,她的听说就有些吃力。

裴星野拿来纸笔,一边说,一边写,逐句和她交流。

渐渐得,几个难点豁然开朗。

沈新羽笑容绽开,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还得是裴老师啊。”

趁男人写题时,她挑了两颗草莓,自己吃一颗,另外一颗递给男人,乖巧说:“老师辛苦啦,您的劳资。”

裴星野笑了下,从书本里抬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姑娘的唇,沾着些许果汁,漾着诱人的水光,比草莓更鲜艳润泽。

他朝她俯低身,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能不能奖励点别的?”

“什么?”

话出口,沈新羽脸颊蓦地飞红,下意识想向后退缩,却已来不及。

男人的手臂环了上来,将她不容抗拒地揽入怀中。

下一秒,微凉的唇覆上来,吞没她口中的清甜味。

舌尖轻缠。

裴星野没再像昨晚那么急切,而是一下一下慢慢含吮,啄着她的唇瓣,吮着她的舌尖,像是品尝她口中的草莓。

甚至在沈新羽回吻他的时候,他还往回撤了下,似有退意,勾得沈新羽反应很大,追上来吻他。

男人心底轻轻一笑,两人气息炽热滚烫。

他将她抱到大腿上,一手捧住她的脸,一手掐在她腰上,唇舌侵占,吻得更肆意,深入。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沈新羽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呜咽地哼出一声。

这一声太娇软,太魅惑。

钻进男人耳朵,让他只想要更多。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两人分开时,脸上一样的潮红,一样的心跳。

“我想看。”

呼吸尚未平复,裴星野的额头轻轻抵着沈新羽的额头,掌心拢着一团柔软,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情动,“给我看看好吗?”

沈新羽微微一怔,眼神迷蒙,脸颊绯红:“看什么?以前给你看的时候,你不看。”

“我后悔了,后来想看的不得了,每晚做梦都想重回那一晚。”男人眸色深沉,语气坦诚,薄唇吻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一点点往下。

沈新羽今儿身上穿的是件宽松版白衬衣,里面是件花色小吊带,此刻凌乱得不像话。

而男人身上的衬衣也被她揉攥得不成样子,有一粒纽扣还被她扯得绷掉了。

可就在这炙热缠绵的喘息中,她渐渐清醒,那晚的失控,她绝对不要再来一次。

她摁住他的手,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过期作废。”

裴星野被她的话刺得心口一疼。

他感觉到了,沈新羽要他追求她,不是防备他,也不是考验他,而是她心里有堵墙,这堵墙是怎么起来的,他此刻才终于想明白了。

他的吻细细落下,轻啄她的鼻尖,流连她的唇角,最后含住她敏感的耳垂,在方寸间辗转厮磨。

“新羽。”他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原谅我的反射弧太长了。”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滚烫,“我那时的愤怒和生气,全都是冲着我自己的,并不是你,你不要有误会。我气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那样的念头,我觉得自己卑劣又荒唐。”

沈新羽静静地整理好衣领,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剖白。

“我太固执了。”男人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固执地把‘哥哥’这个身份当成救命稻草。我们之间那份看似牢不可破的兄妹关系,是我构建整个世界的基石。我告诉自己,我对你的纵容、呵护,全都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爱。”

“可是我也知道,我很多反应骗不了人。你靠近时,我心跳会加速,你哭泣时,我想将你揉进骨血,甚至看到有人喜欢你,我会嫉妒到发疯。这些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对你的感情,早已越过了兄妹的界限。”

“我害怕,新羽,我害怕这种失控的、陌生的感觉,我拼命地想把你推回到‘妹妹’的位置,一心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扳回到我以为的正轨。”

他垂下眼睫,指节握在沈新羽手里,微微发紧。

沈新羽怔怔地望着他,抬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面前的人,仿佛是个全新的、她从未认识的人。

“可你当时把我推开了。”她轻声说,这是她至今未愈的伤口。

“对不起宝宝。”裴星野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额头,声音哽咽,“可是你不知道,我推开你,不是讨厌你,不是恨你,而是我害怕自己一旦回应,就再也回不了头。我讨厌的是我自己,我怕自己会失控,怕伤害你,更怕这份感情会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那里面全是痛苦和悔恨,“你说我为什么来南吉?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因为心里始终放不下你,可见了你之后,却发现你在这里生活的那么好。我觉得自己很多余。”

沈新羽终于有了笑颜:“是啊,那后来呢?你为什么又来了?”

“因为我看到你留给我的银行卡。”裴星野喉结滚动,像是又经历了一次当时的剜心之痛,“知道你是真心想和我一刀两断,我怎么受得了,我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我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你,所以我一心要来找你。”

“新羽,我没谈过恋爱,很多地方可能做的不周到。但为了你,我愿意去学。学着坦诚,学着表达,学着把我完完全全地交给你,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

最后,他用近乎卑微的语气,问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已久的话:“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的阳光漫过米白色的薄纱窗帘,将整个房间浸润在一种通透的暖光里。

尘埃轻盈浮动,时光仿佛被这静谧的午后无限拉长,空气中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

沈新羽没有立刻回答。

有一寸光恰好照在她半边脸颊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这个嘛,你让我想想。”她拉开一点距离,乌润的眼睛在男人脸上转了一圈,才说,“我不妨告诉你,我现在的理想型,是要找一个比你更厉害的男朋友,如果选了你,我会觉得自己在将就。”

裴星野直接被气笑了,手臂一伸,将她重新捞回怀里,双臂箍紧了她,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将就?沈新羽,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沈新羽任由他搂着,既不挣脱也不迎合,只是扬了扬下巴,语气洒脱:“成年人之间的生理需求而已,裴同学不必太过在意。”

说完,她推开他,站起身,一副随时准备抽身离开的模样。

裴星野看着她逆光而立的身影,身体往前倾,拉住她的手:“既然你对我有需求,那我以后一定尽职尽责,满足你。”

“而且。”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雅思书,“我还可以免费为你辅导英语。沈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沈新羽微微讶异,没料到男人能屈能伸,非但不生她的气,还能自荐枕席。

果然是裴星野啊。

唇角微微上翘,她又使劲往下压了压,弯下腰,赏男人一个亲亲,眼睫闪亮:“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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