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狐狸精

郑耘猛地一拍桌子, 霍然起身,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岂有此理!真是气死我了,他们竟敢劫掠军粮!”

自己在边境担惊受怕、费尽心机, 好不容易才将西夏与契丹搅得内乱不休,谁知襄阳王竟敢在这节骨眼上坏他好事。

他朝南边瞪了一眼, 握拳咬牙道:“赵爵,你给我等着。”

敢坏王爷的好事, 王爷就要你好看。

白玉堂怕他气出个好歹, 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顺着他的背。待怀中人稍平静些, 才问道:“想好怎么对付苗臻了吗?”

他和郑耘在边境这么长时间, 见过那么多的国君,都没有吃过半点亏,因此不将襄阳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最难缠的其实是苗臻。此人心机深沉,精通道术, 又能掐会算, 怕是不好对付。

郑耘却笑道:“我对付不了他, 但有能对付他的人。”

“谁?”白玉堂立刻追问。

“当然是张杰了。”

白玉堂微微一怔:“你知道张杰在哪儿吗?”

郑耘一耸肩, 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有法子将他引出来。”

白玉堂越发惊奇,自己也曾托江湖朋友找过张杰,可此人行踪飘忽, 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道对方的下落。

郑耘继续道:“试试看吧。他不是喜欢捉妖么?咱们弄几只妖怪出来,看看能否将他引来。”

白玉堂追问道:“妖怪在哪呢?”

他们一共见过两回妖怪,一次是在深山老林,一次是被苗臻忽悠来的。开封是京城, 有赵祯坐镇,寻常小妖不敢主动跑到京中作祟。

郑耘笑得眉眼弯弯:“没有,还不能装么?”

他之前装神弄鬼过,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只是能否将张杰骗来,就不好说了。

白玉堂见他跃跃欲试,也被勾起了兴致,眼珠一转,摸着下巴笑道:“既然王爷有这等雅兴,为夫便陪你演这出戏。”

郑耘瞧他笑眯眯的表情,没来由打了个寒颤,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下意识便想挣脱对方的怀抱。

白玉堂却将人搂得更紧,嘴唇贴在他耳畔,语气雀跃又带着几分狭促,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见爱人听完,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凶巴巴瞪着自己,那想发怒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让白玉堂大为开怀。他轻捏了捏郑耘的脸颊,假意叹道:“王爷这般模样,真是惹人心疼。”

*

第二天,郑耘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金多端着汤药给郑耘送去,还未进门,便见屋里坐着一位姑娘。柳眉杏眼,唇点丹蔻,一身水红色的纱裙裹着窈窕的身段,正捏着绣花帕子半掩唇角轻笑。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妩媚。

金多吓得一哆嗦,险些被门槛绊倒,手里的汤药晃出来大半。

自家王爷屋里突然多出这么个貌美姑娘,白五爷若知道了,还不得和王爷打起来?想到郑耘那细胳膊细腿,金多都替他捏了把汗。

他正欲开口,忽然觉得那姑娘有几分眼熟。再定睛细看,这不是自家王爷吗?

“王、王爷?”金多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声,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这莫不是王爷同白五爷之间的情趣?

郑耘斜睨了他一眼,声音捏得又细又软,尾音还带着勾人的颤音:“怎的?不认得奴家了?”他抬手拨了拨鬓边珠花,撅起嘴,娇嗔道:“这药太苦,奴家不喝。”

说罢,赌气似的转过身,从桌上拿起团扇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

白玉堂知道郑耘演技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份上。他蹲在屋脊上,看得合不拢嘴,偏又不敢笑出声,肚子都快憋抽筋了。

郑耘心里已将白玉堂骂了个半死,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只咬紧下唇,暗暗泄愤。

他忽然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金多跟前,柔声细语道:“五郎呢?奴家的五郎呢?”语罢,露出惊慌神色,四下张望一圈,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呜呜泣道:“我的五郎不见了…”

金多素知道郑耘一向称呼白玉堂为“五爷”,今天突然改口,这声“五郎”又唤得百转千回,只觉说不出的怪异,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王爷。”他颤声唤了一句,电光石火间,猛地反应过来,惊恐道:“王爷,您、您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金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王爷您等着!我、我给您请道士去!”

待金多跑得没影了,白玉堂才从房梁一跃而下。

这身女装是他特意设计的,昨晚让绣娘连夜赶制而成。领口开得及低,腰身又掐得细,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当真带出几分狐狸精的媚态,看得他心头痒痒。

白玉堂指尖在郑耘脸颊上游移,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耘儿。”

郑耘便顺势往他身上一贴,仰起脸,媚眼如丝地望过去,娇滴滴地唤了声:“五郎~”随即又眨了眨眼,娇声问道:“奴家好看吗?”

白玉堂喉结微动,低头看去。目光扫过对方雪白的胸脯,落在精致的锁骨上,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好看。”

郑耘正欲开口,忽听远处传来脚步声。白玉堂身形一闪,又躲回房梁,瞧着底下郑耘风情万种的模样,偏偏碰不得、也吃不着,只觉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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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来人正是钱多。

他从金多那儿听说了郑耘的异状,有些放心不下,赶忙过来查看。

郑耘气鼓鼓瞪着他,刁蛮地说道:“你来干什么?奴家不要见你,奴家要五郎~”

钱多被他这腔调激得浑身一哆嗦,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怕是应付不了这位祖宗。他飞快地打量了郑耘几眼,虽然言行怪异,但人还能自理。

钱多略一思忖:“我这就去找白五侠!”话音未落,一溜烟似的跑了。

白玉堂见他离去,忙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到了府外。

他理了理衣襟,装作刚从外头回来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往里走,正好与飞奔出来的钱多撞个对面。

“五爷!您可回来了!”钱多一见着他,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就往里拽,“快去看看吧,王爷他不大对劲!”

二人来到郑耘房中,郑耘一见到白玉堂,立刻小跑着扑了过来,搂住白玉堂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五郎你去哪儿啦?奴家好想你。”

他撅起嘴,委委屈屈地告状:“他们给奴家吃苦药,奴家不想吃。”

白玉堂手臂一伸,搂住他的腰,指尖在那细腰上轻轻地掐了一把,又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语声里满是宠溺:“好,不想喝,那咱就不喝了。”

钱多赶紧重咳了一声,战战兢兢道:“白五侠,您没瞧出王爷有什么不对劲么?”

他心中惊疑不定:怎么白五侠还顺着王爷的话说?难不成他也中邪了?

白玉堂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指腹依旧在郑耘腰间轻轻摩挲着,面上却装出严肃之色:“看出来了,王爷怕是中了邪。这种情况,御医开的药吃了也没有用,得找个道士来驱邪。”

钱多心头的大石这才落地,还好不是两人一起中邪。他连忙接话:“金多已经去找道士了。”

正说着,便见金多领了个穿道着袍的老头进来。

那老道看着仙风道骨,留了一绺山羊胡,背一柄画着八卦的木剑。身旁还跟着两个童子,大包小包拎着做法事的器具。

“道长快请,我家王爷怕是撞了邪。”金多一脸焦急。

老道捻着胡须,打量起郑耘。见他神态妖娆,紧紧扒着身旁的白衣男子,不由眉头越皱越紧。

郑耘拿起帕子半掩嘴角,抛去个媚眼,装出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屑,柔柔道:“道爷~您这么盯着奴家,看得奴家心里毛毛的呢。”

老道感觉这妖精怕是不好惹,背上冒出几分寒意,面上却不敢露怯,指着郑耘森然道:“此乃千年狐妖作祟!”

郑耘心里暗笑:果然,自己这身打扮,任谁看了都觉得是狐妖附体。

他面上却做出惊恐神色,往白玉堂身后躲:“五郎哥哥,他说什么?奴家好怕呀。”说着,故意将脸贴在白玉堂背上蹭了蹭,手指趁机在对方腰间轻挠了一下。

白玉堂不动声色地拍开他作祟的爪子,板着脸对老道说:“既然如此,还请道长施法除妖。”

老道立刻命童子摆阵,点上香烛纸钱。一时间院内烟雾缭绕,熏得郑耘眼泪都掉了下来。

白玉堂看着郑耘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不出的撩人,只想将人拉到无人处狠狠欺负一番。

道士取出黄符朱砂,口中念念有词,围着郑耘跳将起来。两个小道童则抱着一大捆香,绕着他不住打转。

郑耘被烟熏得连咳几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哭啼啼道:“道长,为何要这般对奴家?”

他悄悄瞥了白玉堂一眼,眼中满是求助之意。再这么熏下去,自己真得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香火熏死得王爷。

老道被他哭得心烦意乱,举起桃木剑便朝他刺去。

院子里烟雾弥漫,模糊了视线。郑耘一时不防,被剑尖戳中后背,“啊!”地尖叫一声,慌忙躲闪。

他蹿到白玉堂身后,楚楚可怜地望着对方:“白哥哥,救救奴家…”

金多听郑耘越叫越肉麻,实在受不了,跑到一旁捂住耳朵。

白玉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臂一伸,将躲在自己身后的人搂进了怀里。爱人的后背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淡淡的体香混着一丝烟火气钻入鼻息,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他默念了一遍清心诀,才咬着牙,对那老道扬声道:“道长,我已将他制住,你快些施法!”

他说得义正严辞,指尖却隔着那纱衣,在郑耘的背部不安分地游走,仿佛能透过衣料,感受到对方温润如玉的肌肤。

老道看准时机,从香炉中抓起一大把香灰,劈头盖脸就朝郑耘脸上扬了过去。

郑耘猝不及防,被扬了满脸满嘴的香灰。他怒从心头起,挣脱白玉堂的怀抱,转过身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就亲了上去,将自己满口的灰全渡到了那讨厌鬼嘴里。

“白哥哥。”郑耘的手指轻佻地抬着白玉堂的下巴,眼神妩媚,娇声问道,“好吃吗?”

白玉堂知道爱人这是真恼了,此刻万万招惹不得,只能“呸”了一声,将嘴里的灰吐了出来。他转向那道士,没好气道:“你怎么这没用!折腾了这许久,王爷还不见好。”

作者有话说:郑耘:孙悟空被熏,有火眼精金,我什么都没有

白玉堂:你有金箍棒,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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