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冲霄楼

侍卫们闻言, 面面相觑。这话不无道理,他们早已和“襄阳王”绑在了一条船上。倒不如死拼到底,说不定还能搏个从龙之功。

郑耘见众人神色动摇, 立刻高声喊道:“众位虽非饱读诗书之人,却也知当今圣上仁厚!何况古往今来的反叛, 朝廷只诛首恶,何曾有过将全军兵士斩尽杀绝的先例?”

士兵们细想之下, 又觉得郑耘所言颇有道理, 不免犹豫起来。苗臻张开嘴,正要再说, 张杰却不再给他机会了。

他将手中的木剑掷出, 朝着苗臻射去。那木剑似有法术加持,钝圆的剑头竟“噗”地一声,捅穿了苗臻的胸膛。

苗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剧烈的疼痛从伤口炸开,鲜血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张杰, 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双唇一张,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每说一字, 鲜血便不住地从他口中涌出。

他的目光阴冷如毒蛇,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仿佛要将每一张脸都刻进魂魄里。就算做鬼, 也要一一报复回来。

但纵有滔天恨意,也留不住正飞速消逝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双目圆瞪地倒在了地上。

郑耘看着苗臻软软倒下的身体,还有些不敢置信,转头问白玉堂:“他…真死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确实死了。”

郑耘转念一想, 张杰亲自出手,应当万无一失。何况白玉堂虽不通法术,江湖经验却十分老道,苗臻若是假死,瞒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老公这么说,那苗臻就是死得透透的了。

先前郭皇后惨死,正是苗臻暗中搞鬼。自己答应过要为她找出真凶、报仇雪恨,如今也算未曾食言。

邓车与花冲投靠襄阳王,本是指望他登基后能混个一官半职,继续作威作福。得知“襄阳王”竟是妖孽时,二人便已心生退意。此刻见那妖孽被张杰诛杀,更是明白大势已去,当即转身欲逃。

包拯早有预料,一挥手,数名江湖人士已飞身上前,与二人战作一团。

余下士兵军心涣散,也纷纷四散溃逃。

郑耘见王府外乱作一团,立刻对包拯道:“冲霄楼里藏有参与谋反之人的名单,我与白五侠去取!”

包拯刚要阻拦,郑耘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拉起白玉堂便往冲霄楼方向奔去。

二人一路快跑,转眼便到了冲霄楼下。

虽然白玉堂已经知道如何破解冲霄楼内的机关,可郑耘想到原著里爱人正是在此处丧命,心头仍止不住地打鼓,脚步也迟疑起来。

白玉楼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等找到那份名单交给包大人,咱们就从这楼下的暗河脱身。”

郑耘向来信任对方,听他这么说,那颗怦怦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几分。

二人一同走进冲霄楼。

刚推开屋门,便听见“咔嗒”一声轻响,正面的墙壁突然弹出数十个箭槽。

“咻咻”几声,弩箭如连珠炮般朝他们射来。

“小心!”

变故来得突然,二人全无防备。好在白玉堂反应迅速,一把将郑耘护在身后,随即拔剑出鞘,剑光闪动,将射来的箭支一一拨开。箭头撞在剑身上溅出火星,纷纷坠地。

郑耘吃了一惊。他也看过冲霄楼的设计图,上头并未提到,一进门就有机关。

他急忙后退一步,反手去推门,却发现大门已从外头锁死。也不知这机关是襄阳王后来添的,还是苗臻上任后改的,郑耘在心里将两人一并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看了看箭矢射来的高度,大多集中在中间,地面和天花板并未有箭矢射来。虽不知是否暗藏机关,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对白玉堂道:“咱们一个贴着地爬,一个贴着房顶过去吧。”

白玉堂见箭矢似无穷无尽,自己已有些吃力,却仍不忘调侃了一句:“你在下面,和平时一样。”

郑耘见他这种时候还要占自己便宜,又气又恼,正要反唇相讥。白玉堂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手按住他后颈,将他按倒在地:“快爬过去。”

说完,自己纵身一跃,五指扣住房梁,如壁虎般贴在天花板上,缓缓向内挪去。

郑耘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向前爬。箭矢嗖嗖地从后背上方掠过,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听得他心跳如擂鼓。他像条虫子似的在地上蠕动,好不容易才爬到台阶旁边。

他翻过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汗浸透了。

白玉堂从房梁上轻巧跃下,走到他身边,语带戏谑:“怎么才爬这么一会就不行了?等回去,我好好帮你练练。”

郑耘听出他话里不怀好意,脸上红晕更甚,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快去找名单。”

找到名单,就能功成身退,和老公浪迹天涯去了。

白玉堂牵起郑耘的手,正色道:“关闭机关的总闸在二层。不过那张图纸估计是最初的样式,后来又被加了不少新花样,你千万跟紧我。”

郑耘连连点头。

二人上到二楼,只见中央摆放着一只青铜大鼎。按图纸所说,鼎内便是总闸,只要将其关闭,整座冲霄楼的机关便会全部失效。

郑耘心中一喜,迈步就要上前。脚下却突然一空,等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已坠进翻板陷阱之中。好在白玉堂一直紧握着他的手,此刻猛地发力,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郑耘感觉腕骨仿佛要被捏碎,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低头看去,下方黑黢黢一片,隐约能望见点点寒光,底下布满了铁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有隐隐的腥气飘上来,看来铁刺上还淬了毒。

“别慌!”白玉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郑耘抬头看向他,忽然瞥见空中似有几缕银光闪过。他定睛细看许久,才辨认出那是从天花板垂下的几近透明的丝线。心中不由一凛:好险。

方才若误触机关,万针齐发,此刻怕已死无葬身之地。

白玉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虽不擅机关之术,却也隐约猜到,一旦扯动这些丝线,恐怕陷阱内的毒针便会立刻射出。

他先将郑耘拽了上来,见对方并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白玉堂将人搂在怀里,挥剑斩断丝线。只听“咚咚”几声闷响,再抬头时,数根钢针已深深钉入房梁。

郑耘没想到有了图纸还会遇上这等凶险,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懊恼道:“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人来,把这楼拆了,总能拿到名单。”

大不了之后再找假死的机会,总比眼下以身犯险要强。

白玉堂见他情绪低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温声安慰:“别担心,机关就在前头,我去关了就好。”

他一手拉着郑耘,一手以剑为杖,轻探地面。短短一段路,走得步步惊心,好在并未再触发其他陷阱。

二人终于来到鼎前,探头向内望去,只见里头横着一根推拉杆,想必就是关闭所有机关的总闸了。

郑耘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机关近在眼前,忧的是冲霄楼后来几经改造,这总闸是否还有效,谁也说不准。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根推拉杆。这机关自建成后便从未被人掰动过,此刻一推,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浑身难受,牙根发酸。

郑耘忍不住抱住手臂,搓了搓冒起的鸡皮疙瘩。

“咔吱!”生锈的机关缓缓转动。

推拉杆终于被合上。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从不知何处传来,房梁上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阿嚏!”

郑耘被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

白玉堂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屋内的木板开始轻微颤抖,随后那抖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剧烈起来。

他虽不精通机关,但略一思索便已猜到,襄阳王或是苗臻后来定是对这总闸动了手脚,如今机关一关,整座冲霄楼恐怕就要塌了。

“不好!”白玉堂低喝一声,拽起郑耘的手便往楼上冲,“快跑,楼要塌了!”

郑耘心中大骂那两人不是东西。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如今却横生枝节。他心念电转,一阵酸楚涌上心头,难道终究还是改不了爱人的命数?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郑耘跑得踉踉跄跄。头顶瓦片墙皮簌簌脱落,还得时不时避开砸下的杂物。梁上积年的灰尘被震得漫天飞扬,满室呛人的尘埃,加上剧烈的奔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实在跑不动了,脚步不由得慢下来,想停下喘口气。

白玉堂却一把拽住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冲:“不能停!楼马上就要塌了!”

郑耘咳个不停,断断续续地问:“咱们…不会真…交代在这儿了吧?”

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在这儿玩脱了。

白玉堂紧握着他的手,拉着他一级级往上跑,语气依然沉稳:“放心,不会有事的。”

好在楼虽然要倒塌了,途中没再触发别的陷阱。

二人冲上四楼,只见这层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头搁着一只木盒,名单想必就在里面。

脚下的木板不断塌陷,他们只能一边躲闪坠落的梁柱重物,一边跳过镂空处,好不容易才挪到桌前。

白玉堂怕盒中另有机关,用剑尖轻轻挑开盒盖,里头果然铺着一张黄色绸缎。

作者有话说:郑耘:就算是我在下边,你在上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鞭长莫及,嘿嘿~

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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