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骗了

“王爷此言差矣。”苗臻摇摇头, 语气急切,“治本固然好,可抓到主使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难道陈州的百姓就一直旱下去吗?”

郑耘仍是不愿松口, 推脱道:“这场大旱的内情我也略知一二。镇魇的法器有效期不过一年, 必须每年替换,今年的还没来得及埋。咱们派兵守在洞外,不让他们得手, 旱情自然就缓解了。”

苗甄轻轻叹了口气:“若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那阵法确实需要每年巩固, 可旧的法器并未失效。若不破阵, 陈州的旱灾虽会减弱, 但要过十年才能彻底恢复。”

他说着看向郑耘, 神情正气凛然:“还请王爷以天下百姓为重,出手襄助。”

包拯闻言, 立刻跪地叩首, “王爷...”

“起来说话,快起来。”郑耘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先将包拯扶起, “容我想想。”

见自己的两条建议都行不通, 郑耘不由得陷入沉思:赵祯不是小气的人,何况自己本就存了退隐之意。大不了破了阵, 回到京城后通过白锦堂联系上老公,直接溜之大吉,省得兄弟之间徒生猜忌。

至于柴庸, 他已经和白锦堂成亲,柴家几代单传,到了他这儿, 也算是到头了。没有子嗣,谈不上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郑耘点了点头,爽快道:“行,就用我的血。”

苗臻见他应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上前拉住他的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

白玉堂本就厌恶苗臻,若不是这家伙,自己怎会与心上人闹别扭。此刻见苗臻竟与郑耘有肢体接触,更是无名火起,恨得牙关紧咬。

只是他一直藏在房梁上,若此刻跳下去,以郑耘的聪明,肯定会猜出自己已经偷听了半晌。

“那小骗子骗了自己,自己却还在这儿暗中关心他。”一想到郑耘可能露出的得意神情,白玉堂心头一阵烦闷,只好继续躲在暗处生闷气。

郑耘如今看见苗臻就烦躁,一把甩开他的手:“干嘛这么着急?”说着又倒回床上,闭上眼,摆摆手,“你先让我歇会儿再说。”

他追了白玉堂半天,之后气晕了过去,一醒来又是一堆事,现在身心俱疲,根本没精力陪这烦人精去破阵。

哪知苗臻直接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连声催促:“救灾如救火,我的祖宗,阵法破了再歇不迟。”说完他压低声音,凑到郑耘耳边:“你帮我这回,我替你算出你那相好的在哪儿,让你去找他。”

郑耘瞬间满脸通红,一把推开他,凶巴巴地低喝:“你闭嘴!”

苗臻看他一脸羞赧,嘻嘻一笑,也不生气。

包拯不知二人打的什么哑谜,见郑耘神色有异,忙拱手道:“王爷?”

郑耘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罢了,先去破阵。”

想到破了阵就能去找白玉堂,他忽然又有了精神,整个人神清气爽。

众人刚出府门,便见展昭押着庞昱回来。

庞昱浑身是土,一边的袖子被扯成了几片,另一边袖子则完全断裂,光溜溜的胳膊露在外面。他发冠丢失,头发散乱,脸上尽是不忿之色。

见到郑耘,他便想起离京前对方曾提醒自己,以为郑耘是专门来看自己笑话的,心中又羞又恼,涨红了脸吼道:“我姐夫是当朝天子,你们能拿我怎样!”

郑耘看他这般狼狈,本来略有不忍,别过头去。此时听他居然还中气十足地挑衅,面色一沉,冷声道:“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

庞昱不可一世:“他们自己寻死觅活的,关我屁事!就算闹上了垂拱殿,也是老子占理!”

郑耘本就心情不好,见他气焰如此嚣张,更是恼怒,正想叫包拯将他关进牢里好好治治。

反正尚方宝剑已经丢了,包拯想先斩后奏也办不到。让庞昱这种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吃点苦头、长个记性也好。

可目光一扫,却瞥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知道他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想到两人终究相识一场,郑耘又狠不下这个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包拯说道:“庞昱毕竟还是个侯爷,别太苛待了。”

叮嘱完,他冷不丁想到了白玉堂,心中暗暗骂了句“狠心的冤家”。自己对庞昱这个外人都尚且心软,这只死耗子却那么绝情,连解释都不听就跑了。

包拯见郑耘低着头,面色忽明忽暗,似有怨气,忙出声唤道:“王爷?”

郑耘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吧,先去破阵。”

展昭命衙役将庞昱关入房中,自己也随众人一同出发。

白玉堂一路尾随,跟着郑耘几人来到郊外,躲在一棵大树后,暗中观察着前面。

苗臻指着一处洞口说:“镇魇之物就在里面。”随即扔给郑耘一把匕首,“进去之后找到阵法,你割破手指,把血滴在上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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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耘见洞里黑漆漆的,心里有些发毛,不安地后退两步:“你确定吗?这里头不会有猛兽吧?”

苗臻笑道:“咱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郑耘身前:“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绝不会有事。”

郑耘这才稍稍放心,跟在苗臻身后朝洞口走去。哪知刚到洞口,苗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他一把推了进去。

郑耘大惊失色,心中暗叫:不好,这家伙故意给我下套!

他立刻转身想冲出洞口,可刚迈出一步,就感到一股无形的气压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面前,怎么也出不去。

郑耘脸色冰冷,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变故来得太过仓促,包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一个箭步冲到洞口,也被那堵无形之墙挡住,根本进不去。

“快把北平王放出来!”包拯怒喝道。

展昭见状,也立刻向洞口冲去,同样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拦在外面。

他毫不迟疑地抽出湛卢剑,架在了苗臻的颈边。

白玉堂见情势突变,下意识朝前踏了一步,可随即又退回了树后。

他虽然不喜欢展昭,却也清楚对方武功高强,苗臻绝不是对手。眼下苗臻突然翻脸,白玉堂担心他另有后手,于是继续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苗臻立刻换上一副无辜又柔弱的表情,眨了眨眼,咬唇道:“这洞穴设有禁制,除非主使之人拿着符咒前来,否则外人根本进不去。我是担心王爷害怕一个人进去,才没敢直说。”

他的模样异常真诚,可在场之人也不是傻子。听他这么说,众人不仅没放松警惕,展昭持剑的手反而更用了几分力,剑锋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苗臻像是吃痛,眼中泛起了泪光,委屈巴巴地朝洞里望:“王爷,我是骗了你,可这都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苍生啊!一时情急,怕你不肯破阵,才出此下策,你别怪我。”

郑耘今天已被这人连坑两次,怎么可能还信他的鬼话,闻言冷笑一声。

今天早上刚经历了失恋,郑耘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眼下苗臻又突然翻脸,他的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麻。无数念头同时挤进脑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不管苗臻说的是真是假,对方都不可能主动把他从这洞里放出来。

郑耘脸上杀气骤现,目光转向展昭,冷声道:“先杀了他再说。”

反正要自己想办法脱身,留不留苗臻已经无所谓了。万一真出不去,好歹还能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开启了阿Q模式,自我安慰起来:果然没有白吃的苦,这一路上见的死人多了,现在处理起人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展昭急忙看向包拯,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

包拯一时也摸不透苗臻的用意,但郑耘被困,眼下只能指望此人出手相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走破釜沉舟那一步。

“苗道长,你神通广大,还请想个法子,让王爷出来吧。”

苗臻没料到郑耘竟敢鱼死网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可再看包拯又是摇头、又是好言相劝,顿时放松下来。

他的手一直藏在袖中,此时悄悄捏住一张咒符,之后换上一副纯真无辜的表情,眼神怯生生地看向郑耘:“王爷,您别激动。虽说您出不来,旁人也进不去,但这洞里真的没有危险。”

郑耘见展昭迟迟不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苗臻,自己撂下句话:“你等着,等我出来再说。”

苗臻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王爷,只要破阵,我随您处置。您别怕,里面真的没危险。这洞口只能进、不能出,出口在前面。您往里走,破了阵,就能离开了。”

郑耘看着他这副故作纯良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他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吐出来,只能紧抿双唇,目光如刀,死死瞪向对方。

公孙策的目光落在苗臻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为什么只有北平王能进去?”

苗臻连忙解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宋太祖当年立誓,兄弟三人共享天下,大宋就没有北平王不能去的地方。”

说完,他又看向郑耘,语气诚恳地说道:“王爷,您放心,破阵很容易的,只要一滴血就够了。”

包括郑耘在内,众人之前谁都没怀疑过苗臻,毕竟他拿着柴庸的介绍信,又是忠良之后。如今冷不防被他摆了一道,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表现得再大公无私,大家心中也满是戒备。

展昭的剑依旧架在他脖子上。王朝、马汉拦在包拯身前,张龙、赵虎则护住公孙策。四人的手都按在武器上,警惕地盯着苗臻。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手下:老大,有人骂你死耗子。

白玉堂: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他这是爱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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