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包拯跑路了?

白玉堂没想到他醒得这么早, 连忙过去搀扶。手刚碰到郑耘,便觉得他指尖冰凉,不由得皱起眉来。

郑耘睡了一晚, 体力恢复了不少, 扶着白玉堂的胳膊, 颤巍巍地从床上起来。

他看向白玉堂,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再去要一床被子吧,我失血太多, 有点冷。”

虽然是夏天, 可昨晚下了场雨, 不免觉得有些凉意。只是怕打扰白玉堂休息, 忍了一夜没有开口。

白玉堂点头应下, 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不放心地问:“你一个人能行吗?”说完, 并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 眼睛竟往他身上瞟,那架势像是要帮忙脱裤子似的。

郑耘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瞪着他道:“你快出去, 我要方便。”

白玉堂心想:你浑身上下我哪没看过。可一转念,自己现在顶着张杰的脸, 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只得关切地叮嘱:“那你小心点。”

郑耘板着脸,并不吭声, 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白玉堂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不敢再与他对视,连忙转身出了房间。

他下楼问小二要了床被子, 随后站在房间门口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里头该完事了,才轻轻叩门,低声问:“王爷,我能进来吗?”

现在的郑耘简直像是火药,一点就着,白玉堂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谁知等了一阵,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白玉堂心里一紧,以为郑耘出了什么事,正要推门进去,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进了屋,只见郑耘正坐在自己昨晚睡的榻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

郑耘似笑非笑地望过来,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命令道:“我手没力气,你来帮我换衣服。”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说完就轻轻喘了起来。

白玉堂看他肌肤如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刚才不是还想给我更衣吗?”郑耘冷哼了一声,语带奚落,“现在给你机会了,还不快点?”说着手指轻轻一勾,衣带彻底散开,他随即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白玉堂哪会看不出他是装的,可又怕他真的着凉,只得取来一件干净衣裳,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去,落在那片莹润的肌肤上。

“咳!”郑耘清了清嗓子,抬眼促狭地看向他。

白玉堂的脸更红了,慌乱地闭上眼,不敢再看。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二人共赴巫山的画面,额头上顿时沁出汗珠,呼吸也乱了几分。他咬住下唇定了定神,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替爱人穿着衣裳。

“嘻嘻~”郑耘时不时发出些意味不明的轻笑,更是搅得白玉堂心跳如鼓,浑身冒汗,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好半天,才总算把衣服穿好。

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才低声开口道:“王爷,晚上您要是冷,叫我拿被子就行。”

郑耘原本看白玉堂那副窘迫样子,心情好了不少,脸上还带出点笑意。可一听这话,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不用你教我做事!我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

白玉堂觉得郑耘受伤后,脾气简直比从前坏了一百倍。可现在他身子太弱,风一吹都能倒,白玉堂哪敢再刺激他,只得低眉顺眼地应道:“是,我错了,不该多嘴。”

郑耘见他态度恭顺,这才转怒为喜,朝他勾了勾手指:“扶我回床上躺着。”

郑耘躺回床上闭目养神。白玉堂见他额上浮着一层虚汗,便找了条帕子替他擦汗。

不料郑耘忽然睁开眼,直直看过来。白玉堂吓了一跳,手臂僵在半空,手指一松,帕子轻飘飘落了下来。

“你这么怕我?”郑耘似乎也有些意外,挑眉看向他。

白玉堂连忙从床上拾起帕子,讪笑道:“王爷威仪,谁见了不怕。”

郑耘垂下眼帘,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好像也觉得老这么闹下去没什么意思,语气放缓了些:“麻烦张真人去府衙看看,若是包大人还在,劳烦请他过来接我。”

不知怎的,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声音里竟带上一丝哭腔。他翻过身背对白玉堂,赌气似的低声道:“我就是个累赘,做什么都要人照顾,脾气又差。你嫌弃的话,把我丢给包拯他们好了。”

“没、没有!”白玉堂急得都有些结巴了,“我这是紧张,怕王爷嫌我笨手笨脚,所以才忙中出错。”

郑耘的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又带着点别扭:“你去府衙找包拯,让他来接我。”

白玉堂连忙应下:“是,王爷。”

他见郑耘肩膀轻轻发颤,依旧背对着自己,便不敢再多话,生怕又惹他生气。先小心地替郑耘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既然郑耘让他去找包拯,他就得去一趟。要是不听话,只怕心上人更要恼了。

白玉堂下楼找到店小二,塞过去二十文赏钱,吩咐道:“你去府衙打听一下,包大人还在不在陈州。”

张杰虽说教训过了苗臻,对方不敢再来中原,可白玉堂还是不敢大意,生怕自己离开一会儿,苗臻就摸上门来。这才让店小二去打探消息。

白玉堂回到房里,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走近一看,郑耘又睡着了。

他俯下身,怜爱地在郑耘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气恼地低声咕哝:“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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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白玉堂担心郑耘夜里不舒服,一直半梦半醒,睡的并不踏实。如今郑耘虽然身子还虚,但有精神欺负自己了,可见情况稳定了下来,他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他躺回榻上,眼睛一闭,几乎瞬间就睡了过去。

“扣、扣。”两声敲门声把白玉堂惊醒了。

他翻身下榻,开门一看,是小二站在外面。

“官人,小的打听过了,包大人如今正忙着放粮,好像还在救灾…”小二挠了挠头,说得有些含糊,“听说是昨天下雨,郊外有个山洞塌了,有人被压在里头,包大人正派人挖呢。

原来包拯回到府衙后,立刻请了陈州城里最有名的道士,准备去山洞试着救人。哪知刚走到半路,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

包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那阵法多半已经被破了。等赶到山洞一看,只见那处竟然已经塌陷。他心里顿时叫苦不迭,郑耘就算是神仙,恐怕也给压在里头了。

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一早雨停了,他立刻派了衙役,召集附近百姓前去挖掘,怎么也得把郑耘的尸身带回京城。

小二不知内情,只当是有人被困,包拯派人施救。

白玉堂点点头。

身后忽然传来响动,他回头一看,郑耘正支着身子坐起来,神色迷蒙,一只手揉着眼睛,显然是刚睡醒。

白玉堂心思一转,估计他没听见小二的话,便面不改色地说道:“包拯已经回京了,还得劳烦王爷再忍耐几天,让我继续伺候您。”

生怕郑耘不信,他又开始胡编:“我猜包大人急着处理庞昱的事,又要向官家禀报那小贼的情况,所以才连夜赶回去了。”

自己的心上人,当然得自己照顾,哪能让别人接手?

郑耘听他分析得有理有据,不由得信了包拯真的直接回京了,脸色顿时有点难看:这包拯也太不讲情义了,一晚上就跑了!

他看向白玉堂,虽然顶着一张张杰的脸,可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分明是吃定了自己。

郑耘哼了一声,语气很是不爽:“张真人贵人事忙,我可不敢劳烦。你把我扔大街上算了,我自己要饭回京城。”说着还抬手抹了抹眼角,“我就是个累赘,你们都嫌弃我。”

小二在一旁听着白玉堂睁眼说瞎话,可想到他那柄长剑,哪敢戳穿?又听见郑耘语气不善,感觉两人像是要吵起来,赶忙滋溜一下溜走了。

白玉堂关好门,叹了口气,柔声道:“王爷别胡说,是我愚笨没伺候好您。往后我一定按王爷的吩咐做事。”

郑耘脸色稍缓,盯着他再三确认:“你真不嫌弃我?”

“没有的事。”白玉堂连连摇头,“从来不敢嫌弃王爷,我一定鞍前马后把您伺候好。”

郑耘见他这么乖顺,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白玉堂二话不说,端了杯温水过来。

郑耘喝完水,重新躺回床上,轻声说道:“我身子有点虚,不如咱们再歇几天,等好利索了再回京吧。”

白玉堂刚骗了郑耘,心里正虚着,本来就在琢磨怎么多拖几天,最好是等包拯离开陈州,他们再动身进京。

如今郑耘自己提出来要歇几天,他自然不会反对,连忙点头道:“王爷是该卧床静养,我开几副药,好好给您调理调理。”

郑耘听了,朝他甜甜一笑,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都说医道不分家,果然不假。张真人不仅道法厉害,医术也这么高明,赛过华佗,不让孙思邈啊。”

白玉堂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没事总要刺上一句,只是好脾气地笑笑:“王爷过奖了。”

见他这般服帖的模样,郑耘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也没了继续斗嘴的心思。他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搭理白玉堂。

郑耘昨天昏昏沉沉的,今天清醒了不少,心思不由转到了苗臻身上。对方把自己骗来陈州,是因为京城不好下手,只能出来动手,可为什么非要把包拯也弄来呢?

白玉堂见他眉头紧锁,以为他身子不舒服,忙问道:“王爷怎么了?哪儿难受吗?

郑耘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略一思忖,觉得事到如今,自己与白玉堂之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便将苗臻的谋划说了一遍。

说完,他沉吟着问道:“我是在想,苗臻这人城府极深,他特意把我和包拯都引到陈州来,必有所图。你说包拯来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白玉堂低头想了想,推测道:“倘若王爷在陈州遭遇不测,包大人难辞其咎,怕是要被官家厌弃。再加上庞昱的案子,包大人得罪了庞太师,日后在朝中怕是更不好过了。”

郑耘沉思良久,轻轻摇头:“官家性子隐忍,就算心里不痛快,面上也不至于做得太过。”

言下之意,单凭他的死,就想扳倒包拯,恐怕没那么容易。

白玉堂见他眉头始终未展,心中升起一阵疼惜,柔声劝道:“王爷先别多想了,好生休息才是。忧思过甚,最是伤身。”

郑耘一时也想不出个头绪,索性不再多想。

他看向白玉堂,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机灵,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也摸得清楚。等回京之后,我跟官家提一句,让他在道录司给你也挂个官职,如何?”

白玉堂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却仍好脾气地接道:“我这是近朱者赤,跟在王爷身边久了,自然就通了些人情世故。”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近朱者赤”这话郑耘先前也曾说过,耳根不由得微微一热。

郑耘瞧他脸泛薄红,自己的心竟也无端快跳了两下,暗骂一句:这死老鼠,偏要扮什么张杰。

若是白玉堂不装这道士,等自己伤势好了,两人还能继续做些快活事。如今可好,只能干看着,实在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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