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正因逐日为了他的建议而如此的拼命,他以为,他同样也有着野心,但……他似乎错了,且错得彻底。

若他有野心,又何必如此干脆的放弃一切呢?那一天,逐日并没任何的反抗,就算他敌不暸全部的人,但全身而退却是可以的,身为公会长、身为城主,其权限是非常大的,若他在当场将所有人逐出公会,并设定为敌方,那么周围的守卫便成了他的盾牌、他的武器,甚至不需要他动一分一毫,光是守卫就足够他们那些反叛的人受了,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只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最后更放下一切,毫无留恋的将所有给了背叛的自己……过去他所认为的,都只是误会吗?

「你不用上班吗?」前头的慕月突然出声问道。

问天寒愣了一下,方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他,没想到慕月竟会主动开口同他说话,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甩甩头,他将思绪撇开,拉回自己的意识,「当然要。」他回道。

慕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了回去,辨识眼前的路,「那你还在这做什么?」望了一眼接口上的显示时间,上面的现实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若是一般上班族,也该在公司了吧?

「翘班。」

「真大牌。」慕月下着评语。

「反正又没人敢说话。」问天寒耸耸肩,两人的对话,让他真有种回到以前日子的感觉。

慕月没有回话,他想起,对方似乎是老板阶级的,不过那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赶人而已,后面有只如此庞大的背后灵,灼热的视线不住地烧着他的背,让他感到别扭。

叹了一声,努力忽略身后的人形物体,继续往前迈进,万蛇窟虽然如矿坑一样,错综复杂,有许多的岔路,但因为慕月曾经对此十分熟悉,所以目前为止还未走岔路,但越到后面,慕月在岔路前已经停下许多次,后半段的路,当初的他也没逛熟,因为他在发现这里的经验已经无法满足他的同时,消失一段时间的问天寒正巧回来了,所以他便离开了万蛇窟。

因此,他又再次地停在三岔路口,沉思着。

「迷路了吗?」问天寒借机凑向前,如同以往。

慕月皱了下眉,不着痕迹的横移一步,他还无法跟此人有太过接近的接触。

眼神黯了下,问天寒当然注意到了他的不着痕迹,但他不作声,状若无事的继续说着:「该往哪里走呢?」

「忘了。」慕月老实的说着,他实在想不起该往哪里走了。

「那怎么办?」

「投石?」简单方便不费力,绝对是迷路的最佳解决办法。

「投石问路?!」问天寒不敢置信地看着慕月从一旁捡起小石子,随手一丢,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没想到……原来逐日……都这么随性,他真的误会他了。

「喀、喀!」小石子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后停了下来,一个身穿紫色忍者服的身影,毫不迟疑的往石子后的通道走去。

问天寒无奈的跟在其后,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的投石问路了,他只知道他们绝对、一定、肯定是迷路了!

但前方的人似乎不在意,依然老神在在地遇到岔路便捡起石子,随意一丢,随意前进。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前面的那位人士也有这么随便的一面……

看看四周,他们似乎在原地打转,但他实在分辨不出来,毕竟洞窟内的景象,还不都一个样,可供区分的只有那会分布在同一区的怪物了。

手上剑的随意地向下一刺,一只双头蛇怪便被定在地上,随后化为一道灰,消逝在空气之中,若以怪物区来区分的话,他们已经是第三次走到双头蛇怪区了,不过是不是同一个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确定你要继续这样下去?」问天寒终于按捺不住地问了。

不理会身后人的问话,慕月将武器收起,双手一搭,「冰晶落!」声音一落,慕月周围迅速地凝结起冰晶,尖锐的一端,直朝目标而去,命中双头蛇的其中一头。

但依他的攻击力尚不能一击秒杀双头蛇怪,慕月也不惊慌,脚轻蹬,避开攻击,一站定,抬手施技,又是一道冰晶破空而去,咻一声,刺穿蛇躯。

双头蛇依然还未死去,剩余的一头挣扎的朝敌人咧开了嘴。

慕月意念一动,忍者专属武器──手甲钩立即出现在他手上,手一挥,将双头蛇化成了灰。

问天寒站在其后,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全都收进眼里,炽热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为什么是他?」他突然问道。

这句话憋在他心中已久,他知道答案一定不是他想听的,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慕月身体一滞,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紧抿了嘴,沉默下来。

慕月沉默的响应,让问天寒更加激动,继续问道:「为什么我就不行?」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背着问天寒,慕月的眼帘低垂,低声的说:「不知道……」他想逃避。

但他的答案显然不被接受,因问天寒的语调更加地激动了,「不知道?!」

突然,慕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背部一痛、眼前一黑,他被压制住了。

问天寒将慕月紧紧锁住,力量素质的优势,让慕月完全没有反抗的空间。

「你以为我会接受这答案吗?」他高声问道。

慕月移开了视线,不让自己看着对方。「放开我。」

「不……」问天寒低下了头。

「你──!」慕月正想挣扎时,一个大脸欺了上来,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双唇便被封了住。

「唔──!」放开我!他双眼大睁,不住地抗议挣扎着。

但问天寒依然不为所动,直到慕月想到游戏中有着对付这种时候的功能,他正想开启防骚扰功能时,察觉他意图的问天寒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他。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通道之中,久久不散。

问天寒抓住还想要再来一次的手,眼睛直盯着慕月,「还真是熟悉的景象,不是吗?」

慕月愣了下,一股熟悉感升上,也忘记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他想起那似曾相识的过去。

傲柳城

逐日走向城后方偏远的庭院之中,一跨进庭院,便看见那躺在草地上的人影。

他慢步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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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仰躺着,望着晨星的星空,虽然在他们的四周只是较白天稍暗了些,但游戏公司方面却没对星空偷工减料,那是在现实世界难见的美丽星空。

点点闪烁的星星满布整个星空,带状的银河清晰可见,今夜无云、也无月。

逐日也躺了下来,伸出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夜空。

「怎么来了?」身旁的人突然问道。

「不能来吗?」他淡淡地响应着,他已习惯对他人如此冷淡了,但在这人面前,还是有着温度,毕竟那是他在这游戏中唯一的好友。

问天寒轻笑了声,「行,当然行,您可是城主大人呢。」

逐日没理会对方的揶揄,他被星空吸引着,他有多久没仰望星空了?进入游戏才没多久,他就与练功狂画上等号,哪有闲暇去欣赏这美景。

问天寒转过头,看着逐日漂亮的侧脸,无暇的脸庞,让他看了呆,每一次,他看着对方的脸,都会像这样被吸引着,他想抚摸那细致的肌肤,想吻上那粉嫩的双唇,想要那双眼紧紧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或许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炙热,逐日不禁开口问道。

他的问话,让问天寒慌乱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并尽量以冷静的语气回道:「没事。」

逐日也没追问,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但没多久,问天寒便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静,「日……」他叫唤着对方。

「嗯?」微风轻抚过脸,将脸上被吹乱的发拨到耳后,逐日已有了些睡意。

逐日的响应让问天寒再次地慌乱,「……“今非昔比”想加入联盟,你觉得呢?」他随意找了个话题填充。

沉默片刻,逐日才开口:「非常好?」虽然不问世事,但曾在练功点遇过几次的家伙他还是记得的,对方也是排行前十名的高手。「随便。」这一类的事务一向都是问天寒在处理,他只是个挂名会长、挂名城主,只是用来当活招牌用的,他很清楚这只是对方在转移话题,但他没有说破。

「嗯……」早知道对方会有这样的响应,毕竟同意与否都是由他决定,等到他决定好,只要告知逐日一声,让他加对方为盟友,就可以了,从不会询问逐日的意见。

气氛再次地沉默了下来,逐日只是望着夜空,微瞇着眼,而问天寒正苦恼着。

「日……」他再次叫唤了声。

「嗯?」逐日这次转过了头看着他。

问天寒撇开视线,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道:「梦珊她……」他迟疑着。

低垂了眼,逐日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他制止了,「有些事……」转过头,看着点点星空,「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日……你?!」问天寒吃惊地撑起上身,不敢置信的看着逐日。他……难道都知道?!

逐日没有回答,依旧望着星空。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他不禁激动了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想什么!

静静地望着夜空,逐日不只没有响应,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

问天寒眼见如此,心中一个猜测,怒气伴随着一股浓厚的酸气顿生,他翻过身,将对方压制在下,「你就这么喜欢她吗?!」他大吼道。

逐日愣了下,显然被对方的举动吓到了,正当他恢复过来,想要说些什么时,对方的脸竟接近了上来,唇被封了住。

长久封存在心的感情,一触及发,问天寒被自己的猜测冲昏了头,做出他自己一直垂涎已久却不敢做的事──他吻了逐日。

闭上眼,问天寒不住地索取着,舌头更深入了对方,翻搅着,他沉浸在这之中。

逐日无法招架,他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对方闭上的双眼,随后异物入侵嘴里的感觉让他惊醒,他紧皱了眉。

突然,问天寒被弹了开,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他忍着痛,咬牙撑起身。

逐日抹抹嘴,瞪视着对方,方才他以力气将对方推开,毕竟以力量来说,逐日可是远高于问天寒。

他走了过去,握着拳,愤怒地朝对方脸上揍了一拳,问天寒因此而向后退了几步。

逐日心中充满着愤怒,他怒瞪着问天寒,但随后,他的肩垮了下来,转过身,他深吸了几口气,丢下问天寒,离开此处。

问天寒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冲动,两人不可能回复到以往的好友关系了,他突然笑了起来,本就不可能的期望,被他一破坏,已经连朋友都当不成,那既然如此,何不破坏的彻底呢?

他的笑声,逐渐放大。

在不远处的逐日,回头望了一眼,随后,他闭上了眼,伴着问天寒的笑声,离开了。

用力甩开问天寒的手,慕月推开对方,脸色沉了下来。

那是个开端,这一切结果的开始,自那一天开始,两人便形同陌路,不再有任何的交谈,直到叛变的发起。

他的确破坏了一切,最后却在逐日消失时,发狂的寻找他,只想再寻求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不再奢求,只想要像过去一样,当个朋友即可,但是,这在现在,也仅是个奢望?

放开手让慕月离去,是他主动放的手,否则慕月哪能甩得开呢?

真的没有再当朋友的可能了吗?

问天寒黯然地放对方离开,这一切只能怪自己……

慕月快步地远离对方,过去的回忆侵蚀着他。

若是……若是那一天他能不逃开,能想通,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只能怪他只考虑到自己,更高估了对方的坚强,所以让两人分道扬镳。

在那一天以前,他早知道问天寒的心意,那总是跟在他身后的眼神挥之不去,炽热的视线总挠着他,让他无法忽视,却只能装作不知。

他不知道对方的感情在何时变得如此深刻,但在他意识到时,问天寒的情感如潮水般侵蚀着他,一点一滴的。

对问天寒不是完全没有感觉,除了友谊之外,还有些当初他所无法理解的感情。

但他一直以来都忽视着,因为对方是个性别与他相同的男性,就算他的外表如女性一般,但内心,他依然是个十足的男子。

会接受梦珊也是因为如此,他不爱梦珊,从来不爱。是的,从一开始,梦珊只是用来断绝问天寒的感情,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向。他知道这样很卑劣,但在他得知梦珊也同样不爱他之后,心中的罪恶感消失了不少。

不,不应该说梦珊不爱他,正确来说,她爱的是他的外表、名声以及地位和财富,说来可笑,仅仅只是个游戏,却仍然有人如此看重。

他早知道梦珊除了他以外,还有着其它复数的情人,甚至一夜情的更不在少数,只是他装聋作哑罢了,因为他需要个挡箭牌,挡掉其它人的追求,以及问天寒灼热的视线。

被问天寒吻得时候,他惊慌、他愤怒。他为自己想对他的吻响应而惊慌,为对方仅是因为怒意才冲动吻上自己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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