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陈钰猛地一怔,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双眼一直盛着她熟悉的温柔,而此刻却铺满了惊惶与了然,她鼻尖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是……尔泰,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这个世间的人,我.....来自三百年后,是那个女人,是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力量,把我送到了这里。”

“如今时候到了,我该回去了,回我自己的家。”

“回家?”尔泰重复着这两个字,先是扯出一抹极浅的笑,强装着镇定,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回家好啊,那咱们一起回去,我陪你,正好去看看你的家是什么模样,好不好?不管是三百年后,还是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陈钰用力摇着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不行的,现在只能我一个人走,我带不走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尔泰的心口,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碎裂,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取而代之是无法言说的痛楚与绝望。

他猛地攥紧陈钰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陡然拔高,撕心裂肺的质问:“你又要像上辈子那样吗?!上辈子你撒手而去,留我一个人守着两个孩子,守着这空荡荡的府邸,日复一日地熬,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又要丢下我?又要丢下我们的孩子?!”

他的情绪彻底崩裂,往日里温润谦和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里是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占有欲。

尔泰猛地俯身,将陈钰紧紧箍在怀中,双臂如铁锁般勒着她。

“我不准!”尔泰埋在她颈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永远不会允许你走!谁都不能带你走,那个什么奇怪的女人,什么三百年后的家,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抬起手来,重重一扯,厚重的锦缎床幔落下,将小小的床榻围得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亮与声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地哭声和不安地呼吸。

尔泰 一遍遍地呢喃,声音里是近乎病态的执拗:“我不去上朝了,不去宫中当值了,什么仕途,什么前程,我都不要了……我就守着你,日日夜夜,寸步不离,谁都带不走你,你哪儿也去不了,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只能陪着我,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辈子都陪着我……”

他抱得越来越紧,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与偏执,将所有的理智都吞噬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怕再失所爱的疯狂。

两人就这般紧紧相拥,不知抱了多久,炭火盆里的银炭燃得噼啪轻响,尔泰箍着她的力道渐渐松了些许,却依旧不肯放开。

陈钰埋在他怀中,哽咽着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尔泰……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糯糯和阿璋,可我没有办法,我也想我的阿玛和额娘,我的阿玛和额娘还在苦苦等着我,你信我,一定有办法的,我回去之后,拼尽全力也会寻法子,攒够能量,我会回来接你,接孩子,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再在一起的。”

尔泰身子一僵,缓缓松开她,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自己的眼眶却红得可怖。

他盯着她的眼,声音冷得发颤,“什么办法?像上辈子那般吗,等你走了,我再自刎随你去吗?钰钰,你想你的阿玛和额娘,那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在你心里他们比我们重要多了是吗?!”

“不是的!”陈钰慌忙抓住他的手,拼命摇头,泪落得更凶,“我会找那个女人求办法,不用你再自刎,我会真的会回来接你们,不是让你寻死,不是的……”

“不可能。”

尔泰猛地打断她,指尖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让她蹙眉。

“陈钰,我永远不可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上辈子我失去过一次,这辈子,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身边。什么三百年后,什么回家,都别想,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在我身边。”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轻浅的敲门声,翠儿小心翼翼的问:

“二爷,大爷遣人来问,说有朝中要事找您相谈,还请您移步前厅。”

尔泰闻言,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冷喝,声音里满是不耐与暴戾,全然没了往日的谦和。

“告诉大爷,我最近告病假,不会当值,所有事一概不见!”

翠儿在门外噤了声,不敢再多言,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尔泰这才松开陈钰的手腕。

“大婚那日,你说过你会好好对我,你就这么对我的?陈钰,你从来就没真心待过我!”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屋门外走去,命守在廊下的小厮取来厚木板与铜钉,当着陈钰的面,让下人将所有窗户从外牢牢钉死,连一丝缝隙都不留,原本明亮的屋子,瞬间只剩下炭火盆映出的昏黄微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钰呆坐在床榻上,拥着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来回奔走,安排下人封窗锁门,看着他将这方屋子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

闻声过来的尔康一来便看到了这副景象。

“尔泰!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不去当值,在这钉起来了窗户!”

如今正是仕途的紧要时候,怎得还突然就请了病假,这让皇上怎么想。

尔泰挥开了尔康伸过来的手,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尔康怔住,“怎么了....”

尔泰未答,等窗户封死后,亲手检查了一遍,才重又回到了屋子,在临关上门时,尔泰抬眸道:“哥,这段时间我就不出门了,麻烦你多看着家里的情况。”

尔康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但他还从未看见过自己弟弟这么个表情,他想问问到底怎么了,门就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陈钰已经冷静下来了,捧着被子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走近的尔泰。

尔泰脸上的疯魔稍稍褪去,他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道:“这样就好,这样就没人能带你走了,钰钰,我们就在这里,陪着孩子,哪也不去,一辈子都这样。”

第 188章 意思是你会死?

“哎哟,这是做什么呀,你把玉玉锁在里面做什么啊,快把人放出来!每日都在屋中可不就闷坏了!”

敏兰一边敲着门,一边伸手去扯正在拿饭菜的尔泰。

尔泰眸子动了动,半掀开道:“我每日都会陪她出来,不会把她闷坏。”

话说完,尔泰拿了饭菜重进了屋子内,然后将门又给关上了。

“哎,你这孩子!好好的日子不过,这是又要干什么,糯糯和阿璋也不管了吗?!”

敏兰不死心,继续在外面拍打着门,紫薇伸手拦了拦,“额娘别着急,或许小两口之间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被旁人打扰,我们耐心等两天,说不定两天后这屋子上的门板就拆了呢。”

敏兰又重重地拍了下门,最后一甩袖子,朝里面喊:“这两天你阿玛有事不在府内,等你阿玛回来, 到时候你这门不开也得开!”

外面重新安静下来,陈钰坐在桌子前,小口小口喝着红枣粥。

这粥熬得软糯,甜丝丝的,一看就熬了很久。

陈钰看向旁边人,尔泰垂着头,拿着筷子似是在出神,许久也没见他动一下筷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尔泰回神,“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陈钰摇头,自从前日开始,她和尔泰就在这屋子里扎根了,除了方便和放风,一天到晚便都在这屋子里。

尔泰的情绪变得时好时坏,有时能抱着她说一天的好话和情话,有时候又能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流一天眼泪。

今天早上开始又变得十分沉默。

陈钰看得心疼,如果说在她要离开前,还要如此折腾尔泰一番,那陈钰真得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了。

她放下筷子,过去握住了尔泰的手,很用力。

“你就当我暂且回家探亲一段时间,我保证,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要这样,尔泰,我看着你这样心里真的很难受。”

尔泰微睁大了些眼睛,“......怎么保证?如何保证?”

“我...... 我用自己的性命起誓。”

尔泰挣脱开她的手,猛地站了起来,“不要,不要这个起誓。”

说完,他又猛地过来,蹲在陈钰面前,“钰钰,不需要起誓,你不走行吗?我可以不要我的阿玛和额娘,你能不能.....能不能,为了我也放弃一下?”

陈钰对上他那双满是希冀的眸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弯腰抱住了尔泰。

“我父母年龄大了,算算时间两人都快五十岁了,他们就我一个女儿,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父母养育我一场,我不能如此.......”

尔泰抱紧人,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半下午,福伦回了府,听到敏兰说这事还有些不敢相信,尔泰不小了,怎么还能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事情,况且两个孩子还在外面,这是不管孩子了吗?

他怒气冲冲地往旁边的院走,敏兰看福伦那样,又开始心疼起儿子来,“瞧着应该是两人出了什么事,尔泰那样子憔悴了不少,你到了跟尔泰好好说话,别动粗啊。”

福伦没理,到了尔泰那院子里的时候,尔泰在院子里陪着陈钰散步,陈钰鞋子里进了个小石子,尔泰正蹲下给她倒着鞋子里的石子,陈钰手扶着尔泰的肩膀低头看。

福伦怒气冲冲的脚步就停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一幕,又奇怪地回头看了看敏兰。

这......也不像他想得那样啊。

陈钰见两人来了,忙抬手拍着尔泰。

尔泰给她穿好鞋子,这才拉着陈钰到了二老面前行礼。

福伦脸色正了正,指着那被封掩饰的门窗,“这是在干什么?让外人看了这不是笑话,听说你还限制钰钰出门,像什么样子,快拆了!”

陈钰忙道:“阿玛额娘,这是我愿意的,我和尔泰只是在玩一种.....游戏。”

“什么游戏还得.....”

福伦剩下的话被敏兰扯着袖子给拽地收了回去,敏兰道:“那也不能不管两个孩子了,我让人把孩子给你们抱过来,等晚上再抱到我那。”

陈钰眼睛亮了亮,不过她先看了眼尔泰,见他没什么异议,便应下来了。

三天没见糯糯和阿璋了,陈钰抱着总觉得他们长大了些。

是啊,小孩就是一天一个样子,她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

尔泰抱着阿璋靠了过来,“阿玛已经给两个孩子起名了,阿璋就叫福承佑,糯糯就叫福承希。”

话落,他缓了一会才苦涩道:“我都忘了,你是知道的。”

陈钰侧头轻碰了碰他的脑袋,“很好听的名字,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阿玛和额娘,我对不起他们对我这么好,我辜负了你们.......”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两个多月的宝宝长开了,漂亮的不像话,糯糯眼睛的像陈钰,其他的地方完全跟尔泰一模一样,阿璋则是反之。

阿璋的力气很大,握紧两只小手,小腿有力地踹着他阿玛的胳膊。

陈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双眼睛完全看不过来。

尔泰垂眸沉默地看着这娘仨许久许久。

他跟陈钰换了换孩子抱着,视线再移到被钉紧的门窗上,眼中有水汽弥漫上来,尔泰快速敛去,又换上往常那副泰然的样子。

两人一整个下午都在抱着孩子看,等到晚上才让敏兰那边的人给带了回去。

门重新关上,屋内烛光跳动,将尔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就算我这么把你关起来,你也会无阻碍的离开是吗?”

安静的屋内响起了他沙哑又绝望的声音。

陈钰原来是倚在榻上的,慢慢坐直了些。

“是,这身体....不是我本来的身体,我需要的只是意义上的魂魄离开,就如同你那般。”

尔泰眼球颤了颤, “意思是.....你会死。”

陈钰忙道:“没有真死,只是摆脱掉了在这个世界的肉体而已。”

可这对尔泰来说这并没什么区别,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尔泰有些崩溃,他摇了摇头,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

陈钰这几天流太多眼泪了,眼睛涩得发疼,她从榻上下来,快步过去抱紧了尔泰。

“不是真的,我不会真的死,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会带着我原本的样子回来,尔泰你信我......你信我......”

喉咙滚动两下, 尔泰终是忍不住,轻落下了泪来。

一颗一颗,又大又沉。

“......你会怎么死?”

“那个女人给了我个药丸,我已经吃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无知无觉地睡过去。”

陈钰撒了个小谎,这药丸是不能提前吃的,现如今还好好被她带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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