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炎柱宅邸

是可以生气的吗?

炭治郎不太确定地想。

他之前受伤的时候, 真希可是狠狠骂了他。

轮到她了,却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那他稍微……不高兴一下, 也是很正常的反应吧。

蝶屋总有各种药气环绕, 但他确认了好几遍,女孩没有用过药的迹象,萦绕在鼻尖的,始终只有一股浓烈的香气。

房间内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天空留下太阳染就的绚丽晚霞。

善逸仿佛从真希的反应里找到了共鸣, 演示着第一次见到伊之助头套下脸的场景。

伊之助的长相确实很小巧精致, 炭治郎也曾当面光明正大的夸赞过,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两人有这么大的反应。

比起这个,怎么合理地表达出心中的不满, 更让他纠结。

炭治郎环起手,走到一旁歪头思考。

模仿真希的方式?他下意识否决,有没有什么不会伤害到她又能表达心情的说法呢?

明明善逸都可以直接……对,有话直说就好!考虑这种事一点都不像他。

他做了决定, 神清气爽转身。

视野中骤然出现近在咫尺的双眸,幽幽盯着他。

因为太近,眼前朦胧了半晌, 才慢慢聚焦起来,赤色虹膜和睫毛的颤动,一览无遗。

“小真希,小心点,”背后传来善逸慌张的声音:“炭治郎的头槌很强,撞上绝对会很痛的。”

炭治郎一怔,后退半步, 结果脚底打架,身子一歪,又被她捞了一把。

真希对身后的提醒恍若未闻,得意地扬起嘴角:“第二次走神,又被我抓到了。”

“真希,”炭治郎定了定神,扯过刚垂下去的手,拉着人出去了:“抱歉,跟我过来一下。”

“等——”等不及说出完整的话,真希被迫快步跟上。

她目光追随暗红色后脑勺,空出的那只手用力地一前一后摆动,仿佛能够看见从头顶冒出来的不明气体。

这是……生气了?

她还以为炭治郎只有温柔的一面。

不过,这样看,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有点想看看现在是什么表情。

真希配合地走到他身侧,偷瞄两眼。

炭治郎叹了口气,脚步慢下来,最后在安静的转角处停下。

他的鼻子很灵,旁边人散漫的心思都快溢出了。

这个时候,他必须严肃起来。

“真希。”

“我在。”真希挺直背脊,答应得飞快,就差立正站好了。

炭治郎嘴角一松,急忙撤回来,正色道:“伤,有处理过吗?”

“没有。”她一板一眼,说得坦然。

至少没有说谎,炭治郎想,但两句话下来,他又没了脾气:“这样不行,之前还有模有样的对我说教。”

“所以你在为这个生气吗?”

“没错,”他也很干脆的承认了,将同样意思的话还给了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还想着顾及其他人。”

“我想着只来看一小会儿,回去再上药。”真希解释道:“会弄到衣服上。”

她老实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该怎么说她只是不想臭烘烘的来。

这下,炭治郎反而接不上话了,他想得到的结果,似乎也不是这个。

“药……”

真希抢答:“家里一直有备着的。”

炭治郎叮嘱道:“那早点回去吧,拖得太久,不利于恢复。”

“哦。”真希低头回应了一声,迈开两步。

片刻后,她不敢置信回头:“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不问她怎么伤到的,痛不痛,需不需要帮助吗?是不是太冷淡了?

炭治郎沉吟片刻,迟疑道:“路上小心?”

真希:“……”

小心什么?这附近又不会有鬼出没。

不管了。

她扯着炭治郎的衣袖,将他从昏暗的墙角拉出来,顾及着伤,也不敢走得太快。

月亮早早就映在空中,太阳的余威还未褪去,散不出光华。

两人移步到庭院前的走廊中。

炭治郎不明所以跟着。

灰蒙蒙的天空和半明的圆月落入眼中,真希主动控诉起来,从柱合会议到家后离谱的三堂会审开始,到今天遭受的‘暴行’,和明天的计划。

她忿忿不平:“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辛苦了,”炭治郎注视着她,静静听完。

他温和地笑了笑:“说明真希和大家的关系很好,我也得努力才行。”

真希扭过头,这一点……没法否认,他们要么从小一起长大,要么是像哥哥和蜜璃姐姐那样,有师徒关系。

她也不介意被评价为‘哥哥的关系户’之类的。

真希回头,本想趁机问之后要不要一起训练,却忽然注意到,他额头疤痕的形状和颜色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半信半疑仔细根据记忆里的对比:“炭治郎,你额头上的疤,是不是不太一样了?”

炭治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是吗?”

“嗯……”真希思考怎么描述:“原来就是普通的粉色,现在就像有人拿了把火将它烧红了。”

炭治郎几乎立刻想起木炭灼烧的颜色。

还有……

他在与下弦五战斗时,涌上来的,浑身发烫的感觉,然后下意识用出来的招数。

忍小姐说,身为炎柱的炼狱先生,或许会知道,那真希,会不会也听说过一二?

“火之神神乐,”炭治郎说出从父亲那里流传下来的神乐舞:“真希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真希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的字眼。

“是什么?一种舞蹈?”

神乐这两个字倒是有听说过。

“本来应该是的,但战斗时不自觉用出来了,”炭治郎顿了顿,细细回想:“我也不太记得怎么回事了,是与水之呼吸完全不同的感觉。”

攻击力,还有带给身体的负担,都不能相提并论。

原本使用全集中呼吸就需要强力的身体作为基础,即便他拼命锻炼了,使用火神乐时,还是不够。

“哥哥也许会知道,我回去问问,你也一起来吧。”

“可以吗?”

真希冲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之前哥哥还说要感谢你。”

“谢我?”

“小时候从你那里找到的东西。”她提醒道。

“那也不是我的功劳……”

“安啦,我会打好招呼的,”真希拍拍对方的肩膀,打算先回去问问。

临走前,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神乐舞,有机会能让我看看吗?”

“好。”炭治郎没有拒绝,自从离开云取山,他没再跳过,但所有动作都已刻进身体里。

“约好了。”真希举起小拇指摇了摇,心满意足离去。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

真希自顾不暇,没时间再天天去蝶屋探望。

听说炭治郎他们恢复得差不多,在蝶屋开启了身体机能恢复锻炼。

理论就是循序渐进唤醒躺久了的身体,放松,锻炼,训练反应速度,不拘泥于什么特定的形式,炼狱家也做过。

蝶屋的,她没有体会过,原本去观摩看看。

可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麻烦事,直到和炭治郎约好的时间,都没能顺利解决。

小时候的愿望不能随便许,谁知道会以这种方式实现呢。

真希看着眼前的……好几人。

“不用再送来了。”

“只是一点心意,毕竟是救命之恩。”

说话的是蜘蛛山任务交谈过的加奈,跟着来的同样是那时被她搭救过的队员。

几人正脸色微红,期盼地看着她。

或许是任务的原因,每天过来的人稍有不同,已经持续了好几天,真希无法驱赶来真诚道谢的人。

最开始两天,她都笑着收下了。

这个状况,要持续多久啊……

她突然意识到,义勇先生脾气其实挺好,被她纠缠那么久。

真希无奈伸手,准备接过。

下一刻,

从几人的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咳,真希很为难了,我们也该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听着有点耳熟。

人群传出细碎的私语。

加奈一脸歉意,将叠得整齐的信封放进她手里:“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但是至少收下这个。”

“这是?”

“感谢信。”

她手掌摩挲着光滑的信纸,几人高高兴兴挥手告别,陆续散去。

留下的男生显现出来。

他故作熟稔地走上前,正要开口。

出于礼貌,真希打了招呼:“裕之。”

这小子,怎么表情怪怪的?

对方还没来得及出声,炭治郎在约定的时间前到了。

“真希,我来了。”他走上前,看到熟悉的人,有几分惊喜:“裕之,好久不见。”

“炭治郎……”裕之的神色亮了一瞬,随后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欢迎,炭治郎。”真希冲他点点头。

她看向另一侧表现奇怪的人:“有话要说吗?”

裕之看看她再看看炭治郎,最终泄了气:“没什么……”

“?”炭治郎也有些疑惑,从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很杂乱,躁动不安,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

不不不,这是甜腻还是不怀好意?

他稍稍侧身,挡住一半的视线。

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以防万一,他警戒一下。

真希垂眸翻动手中的信件,动作一顿,小声道:“这个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面前的人像是突然被踩到了尾巴,匆匆说了声‘还有事’,弹得老远跑走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真希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炭治郎同样不解:“你拿的什么?”

“说是感谢信,”真希领着他往里走:“不过,为什么有一封贴了颗爱心?”

炭治郎猜测道:“感激的心情要溢出来了?”

“……”她决定暂且忽视这个问题:“哥哥去主公大人那里了,待会儿才能回来,先等等。”

“当然没问题,我先拜访一下你的家人?”

“父亲和母亲不在家,另一个的话……”真希看向早早准备好的人:“我的双胞胎哥哥,千寿郎。”

“你好,请先进来喝杯茶吧。”千寿郎拘谨地揪住袖口。

“今天要打扰你们了。”炭治郎鞠了个躬。

千寿郎急忙回礼:“不,我们才是,招待不周的地方,请不要介怀。”

“太郑重了!”

“不用客气……”

“……”

如果不是不想晒太阳,真希想给他们数数能互相回礼推辞多少次。

炭治郎太一根筋,千寿郎太紧张,有时候像个小古板。

“进去了。”她强硬打断,推着人往前走。

三人总算顺利进了客室。

空气中氤氲着绿茶的清香,炭治郎将背上的木箱放在身侧。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寒暄后,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笑道:“千寿郎和真希是双胞胎啊,完全看不出来。”

“经常有人这么说。”千寿郎熟练地回答,将茶点移至他面前:“这些也请用吧。”

“谢谢,我不客气了。”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过后,惊叹道:“很好吃,自己做的吗?”

“是……”

一问一答,气氛逐渐和谐下来。

杯中的热气逐渐散尽,门外传来响亮的一声。

“唔姆,我回来了!”

真希立即起身:“是哥哥,我们走吧。”

廊柱在她眼底飞快掠过,转眼目光就定格在院中身披火焰纹样的宽阔背影上。

杏寿郎转身,上扬的眉眼和额前竖起的红色发尾,如同他本人,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真希和千寿郎齐齐叫了他一声。

“你是?”杏寿郎圆亮的眼睛凝滞了半秒,接着放松下来:“上次的少年啊,真希说你有问题想问?”

“是,我叫做灶门炭治郎……”

“唔姆!当然可以,为后辈解答疑问,也是柱的职责!”

炭治郎忍不住也提高音量:“其实——”

“什么!”

他将前几天问过真希的问题再次抛出,不过这个人,与在柱合会议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意外地热心肠,是个好人,说话的声音也很洪亮。

“呣!我知道了。”

“您有听说过吗?”炭治郎燃起希望。

“没有!”杏寿郎放下环起的双手:“但是,炼狱家历代炎柱的传承手册里,或许会有记载。”

他成为炎柱,父亲一并交给他时,却说没什么可看的,就被他暂且搁置了。

“那……”炭治郎走上前。

“很遗憾,我马上要去执行任务,”杏寿郎看向他身后慢吞吞走过来的人:“真希,你也一起,快去准备。”

“和哥哥的共同任务吗?”真希捧住脸,顾不上听他们对话的后续:“我现在就去!”

杏寿郎的声音继续响起:“至于灶门少年的疑问,等我回来后,一起找答案怎么样?”

……

真希收拾好东西,匆匆出来时,外面只剩下杏寿郎的身影。

“炭治郎呢?”

杏寿郎眼含笑意:“会很快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要到无限列车了,本人不是不爱互动,纯社恐,总之感谢大家,试一下新表情

这两天现生有点乱,更新时间也乱,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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