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醒来(已修)

无限列车任务结束已经过了半个月。

神崎葵都不得不惊叹三人的恢复力, 那位炎柱大人更是夸张,昨天就开始正常巡逻任务了。

还未醒来的只有真希,为了方便养病, 就挪去了单人病房。

在见到炼狱夫人后, 她才知道真希到底像谁。

神崎葵敲门进入。

黑发妇人端坐在床沿的椅子上,像一株柔韧不易摧折的红梅,只静静注视着床上的人。

一连几天,这位夫人都执着地守在这里, 眼圈下蒙了一层青色。

见到有人进来, 她的第一句话依旧是:“辛苦了, 神崎桑。”

神崎葵放下手中的高级蜂蜜蛋糕:“我没事,夫人,这是恋柱大人派人送来的。”

“谢谢, 甘露寺那孩子,总是很细心,”瑠火的神色透露着怀念:“什么时候,几个孩子再聚在一起就好了。”

神崎葵检查完真希的情况, 更新了病历上的数据,忍不住劝道:“夫人,请注意休息, 真希这边,炼狱先生还有她的朋友们,每天都有来照看。”

见缝插针就来探望的人不在少数,蛇柱恋柱大人自是不必说,谁不知道都从炼狱家走出来的。

还有水柱大人,岩柱大人……甚至风柱大人都路过了一次,尽是些大人物, 守夜都用不上蝶屋的人。

“我没事,”瑠火表达了谢意,婉拒了她的提议:“我总觉得她要醒了,再等等,我怕她找不到我。”

她扯起嘴角,笑容温婉:“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强撑。”

“我明白了。”神崎葵点头,从在蝶屋复查的记录来看,这位夫人不是一味逞强的人,身体状况正如她所说,大致都能维持稳定。

她向瑠火道别,拉开房门,迎面撞上了一脸阴沉的前炎柱,炼狱槙寿郎。

他身侧跟着的千寿郎,眉头挤在一起,小小年纪满目愁容。

见到她,男孩缓和神色,礼仪周全地打了招呼。

“槙寿郎大人。”神崎葵侧身让他们先进来。

据她所知,前任炎柱因伤隐退后,就不常现于人前了。

高大的男人对上自己妻子的目光,周身气势一滞,脸上肉眼可见不自然起来。

普通人都能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

待两人走近,神崎葵转身出去,贴心地拉上了门。

她不解,炎柱大人痊愈回家,不应该高兴吗?怎么是这种气氛?但她没有八卦的心思,毫不犹豫去了下一间病房。

三人病房里,窗帘严丝合缝的拉着。

神崎葵进去的时候,三人的身影被头上唯一的光源朦胧地罩着。

养了一段时间,他们的日常行动已经基本恢复自如。

几人听见动静伸头看过来,神崎葵发现了他们大白天门窗紧闭的原因。

灶门祢豆子醒了。

她被围在中间,开心地捧着编好的头发。

她哥哥手上飞速地忙碌着什么。

善逸像个开屏的花孔雀,想尽办法吸引女孩懵懵懂懂地注意力。

“小葵~又到检查的时间了吗?”摆脱了药物的阴霾,善逸从头到脚清澈不少,尤其是这会儿,肆无忌惮散发着光芒。

伊之助双手一环:“本大爷已经没事了!”

“小葵,抱歉,稍等一下。”炭治郎紧盯着手上的东西,还有某种碎屑不断落到地上。

神崎葵第一次接触,长时间在木箱中沉睡的祢豆子,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攻击性,但没有与鬼相处的经历,她略显不自在的靠近,视线不由自主瞥过去。

炭治郎神情一松,举起双手:“完成了!”

他郑重地将新鲜出炉的花环放在祢豆子头上,女孩也学着他的样子欢呼一声。

仔细看去,是用几种颜色的纸张折叠后串联在一起,不过炭治郎的手艺实在灵巧,做得栩栩如生。

“祢豆子酱,太可爱了!也收下我的吧!”善逸更夸张地捧出一堆。

好歹能看,伊之助脚边那些人形八爪生物,大概是什么野性的艺术,神崎葵移开视线。

三人排排好,动作一致扒开上衣。

她挨个敲打一番,拍拍手,下达指令:“结束。”

“伊之助基本上没问题了,炭治郎和善逸再休养几天……”神崎葵下了判断,一低头,带着口枷的女孩子正盯着她。

她不留痕迹后退一步。

炭治郎将扣子扣回去:“谢谢,小葵,真希那边,我待会儿就去帮忙。”

“那边……”神崎葵迟疑了两秒,提醒道:“今天槙寿郎大人和夫人都在,晚点再去吧。”

照顾一个昏迷的人,光换药都是件麻烦的事情,炭治郎倒是不厌其烦,去了一次又一次。

炭治郎摸摸祢豆子的头:“那就更应该去问候一下了。”

炼狱夫人很随和,和母亲的感觉有点像,真希和炼狱大哥的父亲,他还没正式见过,有点好奇,真希像母亲是显而易见的,炼狱大哥和千寿郎,应该是与父亲很像的类型?

“唔——”祢豆子扯下了他的手,支吾了两声。

神崎葵欲言又止,收拾着东西:“随你,我还要去看其他人,先走了。”

炭治郎耐心听着祢豆子的嘟囔的语调,急忙叫住她:“等等,小葵,听诊器可以借我一下吗?”

“?”神崎葵不明所以,还是依言递了过去。

小女孩配合地举起双手,炭治郎认真在她身上探了探,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祢豆子心满意足点点头。

炭治郎把听诊器还回去,不太好意思说道:“祢豆子说想和大家一样。”

……

纵使神崎葵劝过,炭治郎还是来了。

他站在真希病房门外,今天祢豆子意外地精神,一直在缠着他,炭治郎就连同箱子一起抱过来了。

善逸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祢豆子被带走,也跟了上来。

至于伊之助,炭治郎在他站起来时,好心地说了一句‘伊之助一个人在这里会寂寞吧,一起过去吧。’

对方转眼就一屁股坐了回去。

炭治郎抬手,正要敲门。

“等等,”善逸一把抓住了他:“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侧耳凑近,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

“善逸,偷听不好。”炭治郎义正言辞阻止。

“……千寿郎,你来说。”

“母亲……”

这次,不需要过人的听力,窸窣的声音透过隔应一般的门,钻进两人耳朵里。

接下来的男人低声说了什么,炭治郎听不见。

他们移步到了门后,说话的声音愈发清晰。

瑠火的语气强硬起来:“你对杏寿郎说了什么?任务会受伤,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吗?你要是又意气行事,真希醒了,最先生气的就是她。”

另一个人支支吾吾没能回答。

一门之隔,炭治郎觉得不能偷听,即便不是故意的。

他决定听从小葵的提醒,晚点再来。

里面紧张地声音继续响起:“父亲!”

是千寿郎。

男人终于妥协了,语速飞快说道:“我说让真希退出鬼杀队杏寿郎不同意,说只有她自己能做决定,我一时情急……”

炭治郎伸手抓善逸的动作一顿。

恰巧房间里传出刺耳的响声和接连起伏的惊呼。

善逸扯扯旁边人的袖子,小声说道:“炭治郎,我们要不要赶紧进去?”

“不……”他刚出声,装着祢豆子的木箱‘咔嚓’从里面打开,撞上大门,又被反作用的力弹回来,合上了。

屋内静了,屋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箱子里的人,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

门唰地拉开了。

炭治郎抬头对上炼狱槙寿郎的脸,毋庸置疑,这绝对是炼狱大哥他们的父亲了。

“你们是……”槙寿郎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快,他意识到这两人可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恼怒道:“你们偷偷摸摸干什么?!”

他可以被妻子训,但不能让外人听到。

于是在两人僵硬的目光中,槙寿郎就这么虚张声势般,怒气冲天的走了。

瑠火的面颊微红,似乎也是气到了。

他们听见的响声是千寿郎绊倒了椅子,男孩尴尬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不知作何反应,最终先把椅子扶了起来。

“没事,别管他。”瑠火轻轻吸了口气,脸色如常:“进来吧,总是过来帮忙,麻烦你们了。”

“……不、不客气。”炭治郎回过神,不管是有意无意,他用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听到了或许并不打算公开的内容,还被抓了个正着,总之先道歉吧。

“对……”

瑠火先一步阻止:“不用道歉,只是小事。”

这几天的相处中,她已经感受到炭治郎是个直率真诚的好孩子,干活也利索。

黄头发的男孩子虽然吵闹了些,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她相信杏寿郎和真希的判断。

瑠火看向两人空荡荡的身后:“伊之助没有来吗?”

整天带着野猪头套的男孩子,是有些粗犷大大咧咧,不过即便是他理解不了的话,也会好好听完。

炭治郎答道:“伊之助说他还没睡够。”

善逸一副两个笨蛋的表情。

“男孩子正在长身体,是该保证睡眠充足。”

“母亲!”千寿郎打断他们:“真希有反应了。”

闻言,瑠火匆匆转身往里走。

炭治郎和善逸也三两步走上前。

病床上的人眉头紧锁,仿佛是要被吵醒了。

“真希?”

瑠火轻唤几声,她眉头舒展开,再次归于沉寂。

“被吵到了吗?”千寿郎猜测道。

瑠火闭了闭眼,有几分失落,替她掖好被子。

放在床头的木箱推开一道缝隙,看见透进来的阳光,缩了回去。

善逸注意到她的动静,鼓起勇气问道:“请问……我可以把窗帘拉上一会儿吗?”

“当然,”瑠火没有犹豫:“让千寿郎帮忙吧。”

“是,母亲。”

“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好!”

铁环滑动,干脆的两声,没了阳光的房间昏暗下来,善逸固定了窗帘,走到门边开了灯。

通透的自然光,被微黄的灯光代替。

这番举动是为了谁,不言而喻,炭治郎道:“谢谢,善逸,千寿郎。”

祢豆子从箱子里钻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这是?”

瑠火对祢豆子的事情并不清楚,千寿郎也只见过一次箱子。

何况不到床高的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变成少女的体型。

亮闪闪的眼神,看向他们两人。

炭治郎牵住她:“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虽然暂时变成了鬼,但不会伤人。”

祢豆子也不挣开他,就直直走向瑠火。

炭治郎试图拉住她,结果成了被带着走的那个。

“抱歉。”

他无奈松了手,知道妹妹可能是把他们认成了家人。

“没关系。”瑠火看着面前十几岁的女孩,温柔一笑:“你好,祢豆子妹妹。”

祢豆子盯了他们一会儿,低头看向真希。

突然,拇指抵住中指,不轻不重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炭治郎震惊:“祢豆子?!”

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

始作俑者本人还无辜眨着眼睛,炭治郎把她捞了回来:“诶?抱歉……”

真希洁白的额头,出现一抹显而易见的红,她又开始皱眉。

几双眼睛看得真切,床上的人肩膀也跟着动了动。

下一秒,

女孩眼睫轻颤,撑开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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