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吉原游郭

炭治郎离开后, 真希睡得并不好。

她不清楚第二天早上,对方想做什么。

半梦半醒中,天色还暗着, 真希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左不过还要等人, 她不打算再睡。

更加困扰她的,另有其事。

思来想去,眼睛的问题,或许可以问问岩柱大哥, 还有伊黑哥哥, 一个双目失明, 一个同样右眼几乎看不见。

剩下的也只有练习。

‘叩叩’

两声微弱的敲击,打断了思绪。

真希抬头看了眼,天刚蒙蒙亮, 不由得有几分惊讶。

这么早,是炭治郎吗?

“真希?”

外面的人试探着叫了一声,大概是不确定她有没有醒。

真希径直过去拉开了门,清晨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温凉湿润, 不留痕迹从面上抚过。

出来的人穿戴整齐,满目清明。

炭治郎眼神柔和:“早安。”

“早,炭治郎。”真希打量着他泛青的眼圈, 问道:“昨天没睡好吗?”

不知他想到什么,神色略显僵硬。

该不会……一晚上没睡,迫不及待跑来了?她正要问,后方传来另外两人的声音。

“呜哇,小真希用这种状态赢了我们吗?”

“真不愧是本大爷的手下!”

“……最好不要当着炼狱先生这么说。”

炭治郎让开位置。

真希看过去,太阳尚未升起的景色像盖上了一层灰青色的纱,两人正在朦胧视野的中心。

“善逸, 伊之助?”

炭治郎点点头,伸出手:“我们过去吧。”

她握住递至眼下的手掌,一同往他们在的地方走:“要做什么吗?”

不是节日不是生日,那就不是惊喜也不是惊吓,真希稍稍放下心。

走近了,她发现善逸眼睑下也有一层青色,额头还斜斜挂着一根滑稽的布条。

伊之助……带着头套看不出来。

炭治郎紧了紧手心,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嗯,我们想陪你一起寻找,失去右眼后的战斗方式。”

善逸立即响应:“没错,我刚才尝试了一下,小真希可真不容易。”

炭治郎松开手,将怔愣中的人往前推了推。

真希到了中间。

围住她的人叽叽喳喳讲起来。

“先找更适合判断位置距离的方法?”

伊之助撑住膝盖:“借助其他部分不行吗,比如皮肤之类的。”

“那是你!”

“……”

真希望着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人疑虑她会不会拖后腿,也没有人劝她放弃,她有些出乎意料。

“就像真希对我说的,”炭治郎轻声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无论你想怎么做,也有人一直在支持你。”

那天早上的天雾蒙蒙的,心底却澄明如镜。

仿佛回应般,身后响起窸窣的动静,真希循声望过去。

安置在屋檐下的木箱‘咔哒’打开一道缝隙,祢豆子从里面钻出来。

她先跑到炭治郎旁边被摸摸头后,心满意足走到中间,一屁股坐在真希腿上,像是宣告她也要参加。

善逸见她出来,嘴角咧到耳后根,小心凑上前,没一会儿,不断用眼神向炭治郎暗示着。

真希捏着祢豆子肉乎乎的爪子,偷偷观察。

这两人有什么秘密吗?

“总之,抓紧时间试试看吧。”炭治郎回避。

不过,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后,见到善逸对祢豆子明晃晃的心思,他觉得要稍微警惕一下了。

炭治郎不动声色隔开自家妹妹和真希。

善逸炸毛,像是遭到背叛般泫然欲泣。

……

杏寿郎处理完负责区域的事物回来,‘唔呣’一声,说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专属训练计划。

由于前一天并未进行太过严苛的训练,加上他身上那股可靠的亲和力,三人是笑着上前查看的。

接着嘎巴一声,三人华丽地石化了。

“不用害怕,我会和你们一起做双倍!”杏寿郎看向山头,斗篷无风自起:“出发吧,少年们!”

笑声的回音久久不散。

“真希!”

猝不及防的点名,真希在屋檐下条件反射站直了身体,怀里的祢豆子变成豆豆眼被她拎在空中晃荡。

“昨……”杏寿郎若有所思打量着她。

有两个人的身体一僵。

他移开目光,说道:“你去找伊黑,不要勉强。”

真希放松下来,点了下头。

傍晚,

真希冲洗了一天训练的痕迹,约摸又过了两刻钟,才看到意气风发的杏寿郎后面跟着三条脚步虚浮的人干。

善逸念念有词:“不行了,这绝对不是人类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晚饭时,杏寿郎依旧飞速解决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

三人颤颤巍巍拿起筷子,屋内就奏起了交响曲。

真希望天花板,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换了勺子。

但事实证明,人总能突破自己的极限,包括饭量。

半个月不到,饭桌上的音乐渐渐销声匿迹,真希看了眼埋头苦干的四人。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饭量这种东西也会传染。

自从发觉了不对,炼狱家的饮食暂时也交由隐那边送来,用抬的!

屋外,

鎹鸦在天空盘旋了一周。

“我吃饱了。”真希放下筷子。

她一到外面,鎹鸦便停在了肩头。

“真希,蝴蝶说让你去蝶屋一趟。”

算起来过两天就是和香奈惠约好的日子,提前叫了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真希问:“任务?”

“去了就知道了。”鎹鸦留下这句,张开翅膀飞远。

这些日子不知有意无意,她没有接到任务,炭治郎他们也只零星收到两个在附近的指令。

真希回头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发了。

临走前,面对炭治郎略显担忧的眼神,她安抚地笑了笑。

到了蝶屋,神崎葵照常热情地接待了她:“真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听说忍小姐找我?”

“是吗?”神崎葵看起来有几分困惑,似乎并不知情:“今天……”

话音未落,蝴蝶忍屋内走出来:“小真希,这边来。”

真希和神崎葵告别后,跟上她往里走:“忍小姐,找我有事吗?”

她用食指抵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准确来说不是我,总之先进去就知道了。”

……

宝石,亮晶晶的宝石。

这是真希第一眼注意到的东西。

宇髓天元华丽地甩了下两侧的宝石链子,晃动中‘叮当’作响:“慢死了,不华丽的速度——”

蝴蝶忍轻声提醒:“宇髓先生,小真希已经很努力了。”

高大的男人切了一声,没再多言。

“你好。”真希生疏地打了声招呼,她与这位张扬的音柱,交往不多,对方特地来找自己,是想做什么吗?

“炼狱……”他目光下移。

“叫真希就好。”真希从善如流接上。

姓氏会有种在叫哥哥的错觉吧,反正她也习惯被叫名字了。

宇髓天天也不扭捏,直截了当道:“真希,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能看到幽灵的华丽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需要我做什么吗?宇髓先生。”

“我想探查一个地方。”

真希抬眸,直面他眼里的审视和探究:“请说。”

“吉原,游郭。”

蝴蝶忍皱了皱眉:“那种地方……”

游郭?真希不了解,但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

“我的老婆潜伏在游郭探查鬼的消息,失联了,那地方人多眼杂,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宇髓天元视线停在她身上,“你的能力,用来潜入,华丽地便利吧?”

人和鬼都无法察觉的存在。

真希面露难色,最终还是答应下来:“我试试看。”

这已经是驱使灵魂的范畴了,何况,目前有过交谈的,也只有香奈惠,行动范围能有多大,她也不确定。

宇髓天元补充:“时任屋,京极屋,荻本屋,这三个地方。”

真希不疑有他,看着两双牢牢盯住她的眼睛,稍稍挡住刺目的视线:“那个……请不要这样看着我。”

蝴蝶忍正要说话,宇髓天元抢先一步:“这么华丽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其实也没有多华丽,在两人视角中,真希两只眼睛一合一张,不像进行了什么仪式,像动作生硬的做了个wink。

没留给人反应的功夫,她就平静地绕到另一边坐下了。

“我知道我帅得很华丽,但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而且,”宇髓天元露齿一笑:“我已经有三个老婆了。”

真希诧异地抬起头,原来一个人可以娶三个老婆吗?那岂不是很热闹。

那女孩子可以娶三个老公吗?

蝴蝶忍拳头硬了:“宇髓先生,请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不,我不是开玩笑,”他一本正经指着自己:“这是认真的拒绝。”

同僚多年,蝴蝶忍深谙这位音柱的性格,无视他没完没了的展示:“……小真希看到了什么?”

“等等。”真希低声说了一句。

她也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蝴蝶发饰,香奈惠说要去找人。

房间里一时剩下茶水晃漾的声音。

水见了底,宇髓天元敲着手指,开始显出不耐:“还要……”

“嘘。”蝴蝶忍示意他安静,看过去。

真希睁着那只据说失明的右眼,炯炯盯着虚空。

“这是?”她看着新出现的十三四岁的少年,和同样年纪不大的少女。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炭治郎曾同她说过的,肉粉发色的少年。

锖兔。

香奈惠热情的介绍:“这孩子叫锖兔,这孩子是……”

“富冈茑子,”少女的嗓音轻柔,漾开笑容:“虽然样貌停滞在了这副样子,但我的年龄比你大,香奈惠桑。”

“别见外,叫我香奈惠就好。”她笑眯眯合起手掌。

“富冈?”真希捕捉到了关键字,离开蝶屋前,她在义勇身后看到的就是这两人。

“我是富冈义勇的姐姐。”

与此同时,名叫锖兔的少年也出声了:“义勇那家伙,有点别扭吧。”

他轻笑一声:“麻烦你们照顾了。”

“不,没有……”真希打量着两人,说不出的奇怪。

与她认识的富冈义勇相比,显然这两人的年纪更小,他们却都是一副长兄长姐的模样,仿佛理所当然说着,义勇就是那个该被照顾的。

那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后,对同一个人的惦念,让他们以这种方式相识。

香奈惠缓声开口:“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人越多越好,不是吗?”

“虽然我们不能称之为人了,但留在这里的唯一信念,就是期望有一天能看见他们过上平凡幸福的日子。”

她半透明的紫瞳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染上歉意:“只不过要辛苦小真希了。”

“我也有同样的心愿。”真希一一看过三个身影,不再拖延:“刚才的事……”

她简明扼要说了宇髓天元的话,略带忐忑的看着他们。

“太好了!”香奈惠的神情一亮,愈发灵动起来:“还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可以吗?”真希不太确定地问。

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锖兔开口:“那个叫宇髓的说得没错,的确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选择了。”

“这也算是一起战斗了吧。”他垂眸,不知想起了什么,灰紫色的瞳孔有些怀念。

香奈惠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忧道:“小真希,你快撑不住了吧?”

“这可不妙,女孩子要珍重身体。”富冈茑子捂住嘴。

“今天到此为止,两日后见。”锖兔做了决断:“下次,我试试能不能再带一个人来。”

真希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然归于现实。

两张精雕细琢的人眼巴巴等着她。

真希:“……”

她身边就没一个不好看的。

“我又不会跑。”真希向后拉开距离。

蝴蝶忍转身去拿东西。

“怎么样?”宇髓天元迫不及待追问。

“他们答应了,两天后再来。”

“‘他们’?人……”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周围,搓搓裸露的手臂,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数量很多?”

果然面对未知的东西,人总免不了好奇又害怕。

真希面不改色:“你背上就趴着一个。”

“一……一定是被我华丽的姿态吸引了。”

宇髓天元打了个颤,镇定建议:“也好,只要够多,大胆一点,直接把无惨的老巢翻出来怎么样?”

“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滞留在人间。”真希藏了藏微微发抖的手臂。

这种强度,还没找到,她先要撑不住了,她还不着急死呢。

面前的人眼睛微眯,出生于忍者世家,宇髓天元对人的气息变化很敏感,从强压到遮掩,这个能力似乎没有想象中便利。

蝴蝶忍取了杯水状的液体,不动声色挡入他们中间:“喝了会舒服一点。”

“谢谢。”真希接过,一饮而尽。

“紧张过头了吧,蝴蝶。”宇髓天元退开两步,“那就两日后见。”

他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总之,华丽地感谢你。”

道完谢,下一秒就不见了人影。

“宇髓先生,真是……”真希欲言又止,脑海中都是他不停说着‘华丽’时的动作。

“别看他那样,关键时候,是个很可靠的人。”

蝴蝶忍抽走她手中的杯子,担忧的目光几乎与香奈惠一模一样:“你这样,似乎比上次要严重。”

真希擦去额角的汗:“是……人数变多的原因吧。”

她也只是猜测,闷在胸膛的心跳在变快,手脚却逐渐冰凉冒着冷汗。

“忍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吗?”真希看着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的人。

蝴蝶忍轻轻摇头:“小真希记得不要勉强。”

“对了,”她一拍掌,笑道:“之前我就想说了,一直叫‘忍小姐’是不是太见外了,叫姐姐不行吗?”

“……忍姐姐。”

……

为了避免露出太多异常,真希在蝶屋待了一个下午才回去,或许误打误撞猜对了,是因为人数吗?

回到家,今天杏寿郎没有任务,正手把手矫正三人的姿势。

“欢迎回来,真希,蝴蝶有事找你?”

真希摇摇头:“是华……宇髓先生想问些问题。”

“唔呣!去了那么长时间,解决了吗?”

“要等两天。”

“正好,太阳还没落山,和他们一起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成果。”

“现在吗……”真希顿了一顿,“今天累了,下次吧。”

她躲了下视线:“这样的测试也看不出真正的成果。”

杏寿郎盯着她沉吟片刻:“那就下次。”

真希暗自放下心,回了个甜甜的笑,来不及看另外三人的反应,逃离现场。

直到看不见那几人的身影,她放慢脚步,稍显忧愁。

过了晚饭时间,撑不住的倦意席卷而来,真希早早睡下了。

她睡得沉,可迷迷糊糊中,还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意识被微弱的声音唤起,可尚未完全清醒,周遭再次陷入沉寂。

真希翻了个身,即将再次睡过去。

‘唰——’

她闭上眼睛拉开了门,被人接住。

“……抱歉……”

接住她的人说了句什么,真希眼也不抬,本能摸索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她找回半分清明,已经重新回到了被褥里。

真希掀起眼皮,懒懒半眯着:“炭治郎,怎么了?”

自从差点被哥哥撞见,他就没来过了。

难道是今天的训练不顺利?

没有光源的房间实在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真希慢吞吞挣扎了一下,准备爬起来开灯,被按住。

接着温暖干燥的手在她太阳穴周围规律地按压起来,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

炭治郎问:“真希,今天去见‘那边’的人了吗?”

瞒也瞒不过,她点点头,本想再说说今天见到的人,困意上头,又懒得出声了。

“……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淡淡的,真希分辨不出情绪,但想来是不怎么高兴的。

她扯下一只手,脸枕在手心蹭了蹭以示安抚。

剩下那只手转而拍着她的背,真希撑不住,很快又陷入熟睡。

朦胧中,感觉到一股被叮了下的刺痛感,转瞬即逝。

……

三日后,吉原游郭

浓稠的夜色织就这场独特繁华,廊下灯笼连城一线,光晕投在游女与酒客隐绰喧笑的身影上。

空气中浮动着酒气与甜腻的脂粉气,火光摇曳,放眼望去,无数张沉溺于纸醉金迷中的脸。

目眩神迷的光影,掩不住街道中引人注目的样貌。

守在阑干前的游女不时发出盛情的招揽。

白发紫衣青年襟口大敞,双臂环抱,自在穿梭其中;黑发蓝衣青年清冷雪,万千繁华皆同眼中过客,不予一目。

引人注意的,或许不止有样貌,还有他们身后跟着的几名青涩少年,逗弄两声,便面红耳赤。

宇髓天元拽住蠢蠢欲动的善逸:“小鬼给我清醒一点!”

另一个人走两步停一步,手不自觉探向空荡荡的腰侧,不适应地扭了扭手指。

暧昧不明的甬道突然冲出一个人,眼看就要撞上来,真希避开人冲上去,把人往身后一拽。

她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义勇先生,别走这么前面。”

万一被人盯上了……

真希警惕地看了眼一边道歉一边往他们这边看的人。

“炭治郎,帮忙看着点周围。”

炭治郎很有默契的走到另一侧,将义勇围在中间。

“……”中间的人看了看比自己矮的两颗脑袋,上前两步把他们护在身后。

宇髓天元捉回了两匹脱缰的野马,转头又看见那三人不知道在摆什么奇形怪阵,惹得周围的目光全都看过来了。

“……你们在进行什么贫瘠的表演吗?”

作者有话说:元宵快乐,感谢饱饱们的评论和支持呀,怎么不知不觉二十万字了,推推进度ing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