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任务还要继续。

炭治郎在各个地方穿梭, 几乎一个人做完了所有杂活。

真希盘起头发,换上了老板娘给的衣服,被人领到花魁鲤夏的身边。

鲤夏很美, 是那种看着让人心旷神怡的舒适感。

“你就是新来的希子?”她说话时, 声音轻柔,带着温婉的笑。

“是。”真希维持着表面一贯的乖巧。

“别紧张。”鲤夏朝她招了招手。

她不出声,依言靠近了些。

“有学过乐器之类的吗?”

真希摇头。

鲤夏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她知道老板娘的意思, 不过既然留在了这里, 受到重视总比无人在意来得好。

鲤夏房间总有人送来新奇或贵重的物品, 真希不动声色观察时,鲤夏会转头问她想不想要,像是关照妹妹的姐姐。

不仅比想象中的好相处, 还很大方。

所以那天离开前,真希便试着向她打听。

“须磨吗?”鲤夏秀丽的眉眼轻蹙,眼中有几分疑心,“你们认识?”

“这个……”真希点了下头, 大脑飞速运转,当即编造了一个曾经对她们很好的邻家姐姐,配合低头遮掩手上的痕迹。

鲤夏虽疑惑, 却依旧告知了她,在这里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不算光彩,也不会有人特意提起。

得到须磨留下私奔信件,不知所踪的消息,真希回了房间。

不用思考也知道是假的,来卧底的人, 怎么可能逃走。

生死未知,还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看着铺好的被褥,在同一个屋子里,中间像隔了条河,离得老远,右侧更是夸张,都快贴着墙了。

真希想了想,将自己的也往相反的方向拽。

扫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仇人被迫住在一起了。

但她现在还没有想清楚。

炭治郎是觉得她靠得太近了吗?可他没有拒绝过,而且有时候是他接近。

真希趴在窗前,窗外的空气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烦闷,吹得人更加头昏脑胀,像蒙了一层雾。

她只是想那么说,至于理由……

炭治郎是不同的。

……

他们之间从未如此沉默过,纵使有她想要逃避问题的原因在,真希也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炭治郎回来时,她在装睡。

他动作很轻,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真希屏息等了片刻,悄悄转过头,只看见暗色中模糊的侧脸轮廓。

中间的距离愈发变得遥远起来。

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她垂眸,忍不住有点难过。

随即又安慰起自己,想清楚就好,就能和从前一样了。

但是……

这次的答案,似乎不能全凭她没头没尾的心意来定。

隔天,

他们偷溜出去同另外两人交换情报。

炭治郎先翻了窗出去,对她伸出手:“小心。”

真希下意识抬起手,在搭上去之前,转而扶上窗棂的边框,灵巧地翻上屋顶。

“走吧。”

身后的人眸光微动,放下手臂,未显出异常,跟了上去。

白天的游郭没有夜晚喧闹,无人发觉屋顶上行进的两人,一路无言。

善逸一见到他们,就开始诉苦。

“那只鬼的声音太可怕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他捂着头,牙关嘎吱作响,头上的两个小啾左右摇摆。

为了救人差点被鬼一击送走后,他终于从要成为吉原第一花魁的念头中醒过神来。

“我在的房子,绝对有鬼!”伊之助盘着腿,顶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大大咧咧叉开腿。

他摘了头套,收拾得干干净净,与被宇髓天元化出来的鬼样子,判若两人。

炭治郎:“两只?”

“大概是同一只鬼避开了耳目在移动。”真希猜想。

四人一合计,发现用私奔做名头,失踪的人不少,偏偏在这里,没人会去深究背后的原因。

不知有多少人是在鬼的手里。

“他们俩呢?”真希找了一圈,他们待了快半个小时,两位柱还没来。

善逸忿忿不平:“谁知道,那个令人嫉妒的大叔,竟然敢把事情都交给我们!”

“大概是耽搁了。”真希不予置评,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不会不管。

炭治郎安抚道:“再等等。”

几人相顾无言,头顶偶有飞鸟掠过。

“先不说他们,”善逸视线一转,看着中间像隔了道无形屏障的两人,“你们是怎么回事?”

怎么从把别人排斥在外的气氛,变成互相排斥了?

该不会是炭治郎听了他的建议,他预计有误,真的被拒绝了?!善逸头脑风暴,补出了无数种前因后果,甚至连安慰的话,都酝酿了一半。

“我们?”真希摸不着头脑,往旁边看了眼,目光一顿,不留痕迹转回来。

她本想解释,话锋一转:“和任务有什么关系吗?”

“好冷淡,小真希。”善逸抖着搓搓双臂。

伊之助躺倒在房顶,对他们的话题并不关心:“这衣服真碍事,能不能脱了。”

“别用这张脸做出这样的动作!”

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晌,炭治郎才用余光去够旁边人的侧影。

换回了队服的宇髓天元和富冈义勇姗姗来迟。

一个脸红脖子粗的,另一个照旧没什么表情。

让富冈义勇写回信这种事,宇髓天元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话说得直白就算了,还简洁到透出一股傲慢,好在及时阻止,被他华丽地解决了。

在心里再一次赞叹过自己的反应能力后,宇髓天元轻咳一声:“真希,你能控制住你哥的,对吧?”

真希茫然抬头,怎么扯到哥哥身上了?

宇髓天元错开视线,算了,炼狱杏寿郎任务归来已经发现家里空了这件事,容后再说。

他回归正题:“有关于巢穴的消息吗?”

得到的都是摇头。

他们也没找到?真希看向独自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义勇。

时间应该足够他们把这条街探查个遍了,却仍然没有找到鬼藏人……或者说进食的地方。

她轻声开口:“地面没有问题的话……”

宇髓天元朝下方看去,沉声道:“地下吗?”

一眨眼,真希像是已经做完了什么,起身:“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要准备行动吗?”

宇髓天元沉吟片刻:“你觉得呢?富冈。”

“人数太多。”他淡淡回答。

一起行动,鬼必然起疑。

“等确认了位置,再动手吗?”宇髓天元双臂环抱。

“啧,”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着几人道:“战斗不是过家家,小鬼们撤吧。”

“什么?!”伊之助立刻弹起来。

真希提醒:“三个人齐齐消失,就不可疑了吗?”

“……不要以为这样说能把自己排除在外。”

“宇髓先生,义勇先生,”炭治郎观察半晌,坚定开口:“请让我们留下来帮忙,即便我们还不够强,也会拼命支援你们的。”

“来这里不就是要大干一场吗!”伊之助抗议。

善逸看了看三人,头上两簇发尖一颤一颤,最终咬牙闭上了嘴。

宇髓天元有些不耐,敲着手指,问同行的另一个人:“说句话啊,富冈。”

“……”义勇走近,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掠过,眼底有不易察觉的迟疑。

炭治郎趁机表明:“我们会听从命令,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他微微颔首:“……不要拖后腿。”

炭治郎眼睛一亮:“谢谢,义勇先生,我们会努力的!”

这是表达关心的正确方式吗?真希暗自叹了口气。

定下的人员四散归位。

宇髓天元看着双色羽织的男人:“没想到你会同意。”

“人在羽翼下终究难以成长。”

义勇还记得当年在山中遇到炭治郎的场景,温良的少年正在逐渐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

“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让他们也加入战斗了?”

……

回去的路上依旧安静,真希悄无声息率先跳了进去,房间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转头对上正好踏上窗台的炭治郎,两人都是一愣。

日光将他的身廓勾得隐隐发光。

真希匆匆移开视线:“先进来,会被人看到的。”

炭治郎‘嗯’了一声,双腿稳稳落在地上。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她似乎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真希看了一圈,终于想起了某样东西。

为了阻止尴尬的氛围继续蔓延,她转身去取。

“真希。”

身后在炭治郎唤她的名字,一同响起的还有熟悉的,轻微滚动的碰撞声。

真希顾不上细想,捧着手心的东西转身。

他站在合乎礼仪,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样拿着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投到对方手中,接着低头挪到自己手上。

一模一样,晶莹剔透,泛着诱人光泽的彩色小球。

金平糖。

真希唇角上扬:“鲤夏花魁给的,我想……”

“我也是。”

“那……”

“一起吧。”

炭治郎替她回答。

明明两份也没什么区别,可他们还是从对方手心里拿了。

真希小心地看了眼神情柔和的人,动作有些笨拙,竟然没拿住,彩色小球从指间掉落,‘啪’的一声,将下面的两颗也砸出细碎裂缝。

她的手悬在空中,钝钝搓了下手指。

炭治郎挑出一颗完整的递过来,眼看手已经伸过手腕,又退了回去,笑着问:“这个可以吗?”

真希转动手腕,摊开手:“好。”

那颗小球放入掌心,晃了两下,有些许的黏腻感。

真希飞速塞进嘴里,余下的一股脑给了他。

“我不用……”

“祢豆子能吃吗?”她问。

“等她醒来试试看吧。”炭治郎不再抗拒,将剩下的拢了拢,收起来。

独特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真希却只感觉闷。

不反驳,也不靠近。

这份温和包容,对每一个人都一样。

她不要这样,不想保持陌生的距离,不想小心翼翼丈量合适的举动,连善逸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不对了。

真希侧头一看,炭治郎居然自顾自收拾伪装用的头饰去了,留她独自在这傻站着。

有时真想上前咬他一口。

真希看着他的背影,委屈地掐了下掌心,克制住了冲动。

其实……想靠近一点,比之前更近,比所有人都要近的位置。

但是,她站在什么位置,来要求对方满足近乎无理取闹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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