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埃兰希尔？”石桌上方悬浮的影像突然开口了。
萨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着发光的粉尘。但她刚才真的只想搓个彩色光球向库苏尔证明自己的实力，至于精灵大前辈的影像，真的不是她召唤出来的啊！
“英格丽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呈呆滞状的白袍大主教，火红发丝下极光绿的眼睛盯着她：
“你就是光明教廷的教皇？”
萨沙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先愣了三秒，随即疯狂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好吧。”英格丽德也没有多问，又看向她的前任“丈夫”，“埃兰希尔，或许你已经看出来了，我是通过光明诸神的魔法环路，在彼岸与此岸的你对话。”
“是的，我看出来了。”埃兰希尔回道，“对于当初我离你而去，离开整个光明神族而去，我非常后悔。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欺骗你，也不该僭越妄为，夺走埃塞尔隆多的王位。”
在神使英格丽德的注视下，埃兰希尔做出承诺：“我愿与追随光辉，前往我应该归属的彼岸。”
“并归还你盗走的神力。”红发精灵影子补充说。
“是的，我会归还万辉石。”埃兰希尔决绝地说。
随着光芒消逝，英格丽德的影子也消散了。
“什……什么意思？”萨沙问。
“对啊，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库苏尔问。他和萨沙分别按住埃兰希尔的一侧肩膀，就像看一个叛徒。
“我不是你的父亲。”埃兰希尔拨下库苏尔的手，“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闹剧？”库苏尔不解地重复。
“是啊。”埃兰希尔盯着空无一物的石桌，“其实这是一个精灵少女忮忌诸神的光辉，便摘下光明圣树的果实，忮忌手足至亲的力量，便夺取本属于他的力量的故事。”
埃兰希尔向库苏尔与萨沙敞开她少年时的记忆。
黑发的精灵王埃塞尔莫芬，与浅金发的王妃洛瑞苏尔，是一对模范夫妻。埃兰希尔作为家中的第一个小精灵，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直到她刚进入青春期，家中却多了一个弟弟。父亲以自己的名字前缀为他冠名，取名为埃塞尔隆多。
埃兰希尔讨厌那个家伙。在她研究魔法的时候，在她锻造各种工具的时候，那家伙总是睁大了眼睛望着她。是好奇，崇敬，还是僭越？她分不清，只是不喜欢他的眼神，因为那昭示着他的在场。
她还记得自己被阿瓦尔圣树的果实砸中脑袋，在此启发下造出第一颗万辉石后，在王室的聚会中展示时，埃塞尔隆多那双蓝眼睛中的渴望。
“你没有坐上王座的资格。”埃兰希尔挥剑指向她的弟弟，在一片哗然中离开王城。
那是父王退位的那天，同时也是埃塞尔隆多加冕的那天。
埃兰希尔在光明大陆东北岸的斯提尔城的山丘上，建起了自己的城堡。她遇到了同样喜欢魔法与创造的英格丽德，两人很快成为挚友。库苏尔说的没错，她与英格丽德之间从来都不存在爱情，只是兴趣相近而已，甚至价值观也非常不同。
埃兰希尔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精灵族的历史，房间并不宽敞，眼前却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这就是诸神治下的乐土吗？
精灵族被诸神创造于彼岸的生者大陆，之后受到神谕感召，才渡海来到光明大陆。来到这座牢笼。
她无法再忍受漫长而无聊的生活。诸神赋予精灵族天生就熟悉魔法的禀赋，但仅此而已。精灵不过是诸神的听话的奴仆，进行的耕种与畜牧、乐音与书写，产生的欢乐与悲伤，无不成为滋养众神的养分。
“我的族人们！难道你们甘于永远承受着诸神的压迫吗！”
终有一日，埃兰希尔站在海边的山巅，对领地的子民作出宣言。
之后便是萨沙在史诗中读到的，波澜壮阔的出逃。
然而这场出逃的结局，却与萨沙记忆中的不同。
光明大陆的彼岸，精灵、人类以及一切智慧生物的家园，米德兰大陆，在黑暗之神的战争中覆灭。
埃兰希尔打碎万辉石，三颗她将自己的灵魂碎片注入其中的魔法果实，迎来了新世界的诞生与众生的重生。
这就是康提纳大陆的由来。
获得第二次机会的埃兰希尔仍是降生在光明大陆，毕竟她无法改变她的母亲与父亲的命运，然而她的命运却发生了变化。
她同样是那个精通魔法与锻造的天才。但这一次她选择成为“埃兰希尔王子”，夺得作为王族继承者的身份。她获得了十二位骑士的效忠，还赢得了大多数中下层族人的敬仰。可是，在诸神的永恒统治下，她建立的乌托邦到底有何意义？
她再一次选择了盗走诸神的光芒，铸造万辉石，把光芒带到彼岸的世界。火之晶球来自她自身，水与土来自安瑞斯，而风与电来自古时的苍龙奥若拉。
她登上诸神的圣山，在利希昂的座前立下誓言：“我将永远守护我的创造，直到世界的终结。我将永远追寻自由，哪怕它不过是你们口中的幻影。”
为了她毕生追寻的缥缈之物，她以舍弃同样缥缈的“自我”为代价。
·
“这就是我一直死不了的原因。”埃兰希尔说。
看着大受震撼立在原地如一尊石像的库苏尔，埃兰希尔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小家伙，难道你真的以为我要归顺从良了吗！”精灵工匠拍着精灵王的肩膀，“还有，我不喜欢‘父亲’这个称呼，也从没想过当母亲，如果你真要把自己认作我的孩子，那就叫我’前辈’吧。”
“来。”埃兰希尔揽过库苏尔和萨沙，“我们来重铸万辉石。”
“你要切分我的灵魂吗？”萨沙望着她。
“当然不是。”埃兰希尔说，“你知道，我出生在光明大陆，灵魂中本身就蕴藏着光明诸神的滋养。现在我打算把这部分‘滋养’剥离出来。”
“你要放弃成为精灵？”
“是的。”埃兰希尔如释重负地笑了，“我在人间隐姓埋名，行走了千年，终于想通了一个道理。”
“在光明大陆享有恒久的生命，不如作为人类过完须臾的百年。”
埃兰希尔、萨沙与库苏尔的手层层交叠在一起。来自三方的魔网波动、共振。
萨沙突然有点好奇精灵大法师看到那位借用她的名号一统北海的悲剧帝王，会是什么想法。
不，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而且当面问这样令人尴尬的问题，实在有些诡异。
谁知埃兰希尔看透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哈哈，其实他是我的学生，他的魔法是我教的。当时我很穷，碰巧找到一份给王子当家庭教师的活计，凑合做一下。”
“前辈。”萨沙默默感叹，“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份‘凑合的活计’，叫国师……”
“嗯，有可能。”埃兰希尔正经地答道，“小家伙们，等下可能有些痛，请做好准备噢。”
萨沙：“前辈，这个语气使得你听起来像个老年人。”
“难道不是吗，哈哈。”埃兰希尔伸不开手，在想象中轻轻地拍了拍萨沙的脑袋，“专心点。”
埃兰希尔将魔法袋中的白水晶召唤出来。萨沙见到手掌大小、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矿石，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这可是我走遍了康提纳大陆，在罗萨东部的深山中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她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做不专心的表率，便补充道，“好吧，接下来请两位保持安静，我要吟唱了。”
水晶矿石飘浮到石桌中央。
“我曾见过山峰自低谷高耸，我曾见过河流自大地入海。”
“我曾见过太阳的升起与月亮的诞生，我曾见过星辉点亮无尽的黑夜。
“我曾在诸神的光辉中诞生，而今我将舍弃一切。”
“我愿跃入人间，我愿享有人类的命运，人类的混沌与自由。”
埃兰希尔没有用精灵族的语言吟唱，而是用着在人类法师中通行的玛济语。她的语调轻快，就像吟游间隙的念白。
吟唱调动着周围的魔网，打磨着已有诸多切面的晶石，如同清泉流过山石，将崎岖的石打磨得浑圆。
萨沙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万辉石碎屑正在与前方的晶石发生波动。她的皮肤下有些许刺痒的感觉，但并不痛，更像是盘着腿久坐的发麻感，或是穿着粗麻布衣服的感觉。
已经变成球体的晶石不断吸收着环境中的一切魔法元素，充盈其中，闪烁着混杂的彩色光流。
埃兰希尔端详着新铸成的万辉石，“嗯，看起来还不错，虽然不如之前三颗那么强。”
库苏尔累得像棵蔫掉的白菜，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是我拖后腿了。”
“没事。”萨沙安慰道，“奥若拉和费——安瑞斯可是半神级别的，我们比不上也没关系。”
“萨沙，你这个想法就有些偏颇了。”埃兰希尔反驳道，“精灵固然在走向衰弱，人类也一直比不过诸神，但未来呢？谁也说不准。我想总有一天人类会变得比诸神更强大。”
“那矮人和半身人呢？”萨沙问，“总不能说你选择了人类的命运，就不管别的种族了吧？”
“呃，这确实是个问题。或许她们有自己的道路。”埃兰希尔正在思索要不要把光明大陆的精灵学习的历史告诉萨沙。
她还是决定公布答案：“其实矮人与半身人在诞生之初，也是作为精灵的分支。只是在第一纪元之初，她们没有响应诸神的号召前往彼岸的光明大陆。她们一直留在南方的群岛，在漫长的年岁中，发展出最适合生命的形式。”
“就像矮人的创世神话说的那样？”库苏尔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矮人语。
“这就是矮人语？”萨沙好奇地看着精灵王。通常矮人族是不会把自己的语言交给外族人的，因为她们不希望关于工匠与建筑的技艺秘传被外族习得。
“对啊。”库苏尔难得发现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在第二纪元，我曾造访南方的矮人国度，和她们最杰出的工匠，也就是艾达的祖先，可是同一张桌子喝酒的关系。”
埃兰希尔将那句矮人语翻译成玛济语：
“在诸神的巨石下，光与暗的精灵各自苏醒。光之精灵的命运我们无从知晓，暗之精灵的命运将由我们自己创造。”
“原来……矮人就是黑暗精灵？”萨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闪电的速度被摧毁又重建。
“不是。黑暗精灵是光明精灵。”埃兰希尔说，“这有点复杂，但我们接下来就得面对她们了。”
萨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着发光的粉尘。但她刚才真的只想搓个彩色光球向库苏尔证明自己的实力，至于精灵大前辈的影像，真的不是她召唤出来的啊！
“英格丽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呈呆滞状的白袍大主教，火红发丝下极光绿的眼睛盯着她：
“你就是光明教廷的教皇？”
萨沙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先愣了三秒，随即疯狂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好吧。”英格丽德也没有多问，又看向她的前任“丈夫”，“埃兰希尔，或许你已经看出来了，我是通过光明诸神的魔法环路，在彼岸与此岸的你对话。”
“是的，我看出来了。”埃兰希尔回道，“对于当初我离你而去，离开整个光明神族而去，我非常后悔。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欺骗你，也不该僭越妄为，夺走埃塞尔隆多的王位。”
在神使英格丽德的注视下，埃兰希尔做出承诺：“我愿与追随光辉，前往我应该归属的彼岸。”
“并归还你盗走的神力。”红发精灵影子补充说。
“是的，我会归还万辉石。”埃兰希尔决绝地说。
随着光芒消逝，英格丽德的影子也消散了。
“什……什么意思？”萨沙问。
“对啊，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库苏尔问。他和萨沙分别按住埃兰希尔的一侧肩膀，就像看一个叛徒。
“我不是你的父亲。”埃兰希尔拨下库苏尔的手，“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闹剧？”库苏尔不解地重复。
“是啊。”埃兰希尔盯着空无一物的石桌，“其实这是一个精灵少女忮忌诸神的光辉，便摘下光明圣树的果实，忮忌手足至亲的力量，便夺取本属于他的力量的故事。”
埃兰希尔向库苏尔与萨沙敞开她少年时的记忆。
黑发的精灵王埃塞尔莫芬，与浅金发的王妃洛瑞苏尔，是一对模范夫妻。埃兰希尔作为家中的第一个小精灵，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直到她刚进入青春期，家中却多了一个弟弟。父亲以自己的名字前缀为他冠名，取名为埃塞尔隆多。
埃兰希尔讨厌那个家伙。在她研究魔法的时候，在她锻造各种工具的时候，那家伙总是睁大了眼睛望着她。是好奇，崇敬，还是僭越？她分不清，只是不喜欢他的眼神，因为那昭示着他的在场。
她还记得自己被阿瓦尔圣树的果实砸中脑袋，在此启发下造出第一颗万辉石后，在王室的聚会中展示时，埃塞尔隆多那双蓝眼睛中的渴望。
“你没有坐上王座的资格。”埃兰希尔挥剑指向她的弟弟，在一片哗然中离开王城。
那是父王退位的那天，同时也是埃塞尔隆多加冕的那天。
埃兰希尔在光明大陆东北岸的斯提尔城的山丘上，建起了自己的城堡。她遇到了同样喜欢魔法与创造的英格丽德，两人很快成为挚友。库苏尔说的没错，她与英格丽德之间从来都不存在爱情，只是兴趣相近而已，甚至价值观也非常不同。
埃兰希尔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精灵族的历史，房间并不宽敞，眼前却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这就是诸神治下的乐土吗？
精灵族被诸神创造于彼岸的生者大陆，之后受到神谕感召，才渡海来到光明大陆。来到这座牢笼。
她无法再忍受漫长而无聊的生活。诸神赋予精灵族天生就熟悉魔法的禀赋，但仅此而已。精灵不过是诸神的听话的奴仆，进行的耕种与畜牧、乐音与书写，产生的欢乐与悲伤，无不成为滋养众神的养分。
“我的族人们！难道你们甘于永远承受着诸神的压迫吗！”
终有一日，埃兰希尔站在海边的山巅，对领地的子民作出宣言。
之后便是萨沙在史诗中读到的，波澜壮阔的出逃。
然而这场出逃的结局，却与萨沙记忆中的不同。
光明大陆的彼岸，精灵、人类以及一切智慧生物的家园，米德兰大陆，在黑暗之神的战争中覆灭。
埃兰希尔打碎万辉石，三颗她将自己的灵魂碎片注入其中的魔法果实，迎来了新世界的诞生与众生的重生。
这就是康提纳大陆的由来。
获得第二次机会的埃兰希尔仍是降生在光明大陆，毕竟她无法改变她的母亲与父亲的命运，然而她的命运却发生了变化。
她同样是那个精通魔法与锻造的天才。但这一次她选择成为“埃兰希尔王子”，夺得作为王族继承者的身份。她获得了十二位骑士的效忠，还赢得了大多数中下层族人的敬仰。可是，在诸神的永恒统治下，她建立的乌托邦到底有何意义？
她再一次选择了盗走诸神的光芒，铸造万辉石，把光芒带到彼岸的世界。火之晶球来自她自身，水与土来自安瑞斯，而风与电来自古时的苍龙奥若拉。
她登上诸神的圣山，在利希昂的座前立下誓言：“我将永远守护我的创造，直到世界的终结。我将永远追寻自由，哪怕它不过是你们口中的幻影。”
为了她毕生追寻的缥缈之物，她以舍弃同样缥缈的“自我”为代价。
·
“这就是我一直死不了的原因。”埃兰希尔说。
看着大受震撼立在原地如一尊石像的库苏尔，埃兰希尔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小家伙，难道你真的以为我要归顺从良了吗！”精灵工匠拍着精灵王的肩膀，“还有，我不喜欢‘父亲’这个称呼，也从没想过当母亲，如果你真要把自己认作我的孩子，那就叫我’前辈’吧。”
“来。”埃兰希尔揽过库苏尔和萨沙，“我们来重铸万辉石。”
“你要切分我的灵魂吗？”萨沙望着她。
“当然不是。”埃兰希尔说，“你知道，我出生在光明大陆，灵魂中本身就蕴藏着光明诸神的滋养。现在我打算把这部分‘滋养’剥离出来。”
“你要放弃成为精灵？”
“是的。”埃兰希尔如释重负地笑了，“我在人间隐姓埋名，行走了千年，终于想通了一个道理。”
“在光明大陆享有恒久的生命，不如作为人类过完须臾的百年。”
埃兰希尔、萨沙与库苏尔的手层层交叠在一起。来自三方的魔网波动、共振。
萨沙突然有点好奇精灵大法师看到那位借用她的名号一统北海的悲剧帝王，会是什么想法。
不，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而且当面问这样令人尴尬的问题，实在有些诡异。
谁知埃兰希尔看透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哈哈，其实他是我的学生，他的魔法是我教的。当时我很穷，碰巧找到一份给王子当家庭教师的活计，凑合做一下。”
“前辈。”萨沙默默感叹，“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份‘凑合的活计’，叫国师……”
“嗯，有可能。”埃兰希尔正经地答道，“小家伙们，等下可能有些痛，请做好准备噢。”
萨沙：“前辈，这个语气使得你听起来像个老年人。”
“难道不是吗，哈哈。”埃兰希尔伸不开手，在想象中轻轻地拍了拍萨沙的脑袋，“专心点。”
埃兰希尔将魔法袋中的白水晶召唤出来。萨沙见到手掌大小、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矿石，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这可是我走遍了康提纳大陆，在罗萨东部的深山中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她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做不专心的表率，便补充道，“好吧，接下来请两位保持安静，我要吟唱了。”
水晶矿石飘浮到石桌中央。
“我曾见过山峰自低谷高耸，我曾见过河流自大地入海。”
“我曾见过太阳的升起与月亮的诞生，我曾见过星辉点亮无尽的黑夜。
“我曾在诸神的光辉中诞生，而今我将舍弃一切。”
“我愿跃入人间，我愿享有人类的命运，人类的混沌与自由。”
埃兰希尔没有用精灵族的语言吟唱，而是用着在人类法师中通行的玛济语。她的语调轻快，就像吟游间隙的念白。
吟唱调动着周围的魔网，打磨着已有诸多切面的晶石，如同清泉流过山石，将崎岖的石打磨得浑圆。
萨沙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万辉石碎屑正在与前方的晶石发生波动。她的皮肤下有些许刺痒的感觉，但并不痛，更像是盘着腿久坐的发麻感，或是穿着粗麻布衣服的感觉。
已经变成球体的晶石不断吸收着环境中的一切魔法元素，充盈其中，闪烁着混杂的彩色光流。
埃兰希尔端详着新铸成的万辉石，“嗯，看起来还不错，虽然不如之前三颗那么强。”
库苏尔累得像棵蔫掉的白菜，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是我拖后腿了。”
“没事。”萨沙安慰道，“奥若拉和费——安瑞斯可是半神级别的，我们比不上也没关系。”
“萨沙，你这个想法就有些偏颇了。”埃兰希尔反驳道，“精灵固然在走向衰弱，人类也一直比不过诸神，但未来呢？谁也说不准。我想总有一天人类会变得比诸神更强大。”
“那矮人和半身人呢？”萨沙问，“总不能说你选择了人类的命运，就不管别的种族了吧？”
“呃，这确实是个问题。或许她们有自己的道路。”埃兰希尔正在思索要不要把光明大陆的精灵学习的历史告诉萨沙。
她还是决定公布答案：“其实矮人与半身人在诞生之初，也是作为精灵的分支。只是在第一纪元之初，她们没有响应诸神的号召前往彼岸的光明大陆。她们一直留在南方的群岛，在漫长的年岁中，发展出最适合生命的形式。”
“就像矮人的创世神话说的那样？”库苏尔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矮人语。
“这就是矮人语？”萨沙好奇地看着精灵王。通常矮人族是不会把自己的语言交给外族人的，因为她们不希望关于工匠与建筑的技艺秘传被外族习得。
“对啊。”库苏尔难得发现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在第二纪元，我曾造访南方的矮人国度，和她们最杰出的工匠，也就是艾达的祖先，可是同一张桌子喝酒的关系。”
埃兰希尔将那句矮人语翻译成玛济语：
“在诸神的巨石下，光与暗的精灵各自苏醒。光之精灵的命运我们无从知晓，暗之精灵的命运将由我们自己创造。”
“原来……矮人就是黑暗精灵？”萨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闪电的速度被摧毁又重建。
“不是。黑暗精灵是光明精灵。”埃兰希尔说，“这有点复杂，但我们接下来就得面对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