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番外2 葬礼（中）
徐希站在门边。
他是刚从酒店出来的，被他爸一条信息催来，虽然身上穿着正装——那还是出门前徐子洺哭哭啼啼给他系的领带。
小孩还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那么凶，态度那么冷硬，被冷遇了也只会哭。徐希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平台，上面干干净净，毫无人影。
就好像那刚刚站在亡夫棺木边凉白着侧脸的人从未存在过。
灵枢被抬出去了，安静的堂内前来吊唁的宾客也三三两两的散场了，有人走到门后，两三聚集，见周围没人偷偷窃窃私语。主人家不在，那声音就像丝线一般自己游动着飘进徐希耳中来。
“……真没了……哎我说这人吧不能太满，月满则亏啊，难说那么大一份家业……”
“跟家业有什么关系……你们还不知道……别就是被那个继室给害死的！男人不能贪，玩玩就是了，娶什么……”
“不是吧……真要是他那小情儿做的他儿子还给人留条命？”
“嘘……你别说，我可听消息了，说不定就是这小白花撺掇的……父子离心，妻离子散……”
“你闭嘴吧，怎么可能啊，陆董又没真的剥夺他继承权，教训教训儿子而已，说到底血脉相连是一家人，哪里能为着个外人做到这种地步……”
连续的嘘声中徐希咬紧了后槽牙，反讽地勾出一个笑来。对啊。他想。杀父……陆流怎么敢？！
他扣紧了手心，心间感到冒出一股火似的钻心。从那天的走廊相错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小藤。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一个，他的真面目，他的手段，包括这样一面相错后就消失不见，留下人抓心挠肝的回味。
以前的徐希不会害怕这种断联，因为他知道那是短暂的，那是小藤巩固人心的一种方式。
毕竟他有那么多人要斡旋，笼络。
徐希也曾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听过那些关于过去的故事，在那间温泉酒店，他第一次通过他爸的关系加入到那个隐秘的商会俱乐部，参加所谓的“联谊”。饭饱酒足，窗外水声泠泠，雾气缭绕。门推开的一瞬间，聊天的交谈的换着项目信息的老板们都停了下来往那边看。
走进来的人手掖着，一身墨蓝色的襟裙，眼尾的睫毛轻翘着。他如鱼得水的给几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男人轮番点了烟，一只金属火机在他手里转的尤其危险。但其实他那身装束应该敬火柴，果不其然，他梭巡全场一圈后，目光落到了自己这个新鲜的小辈面孔上。
那是连步态都敬重了的神情，襟裙裙摆垂着，他挥开束带，端端正正的走到自己面前，接过边上人手里的火柴盒，幅度收拢的划了一只递过来——
跳跃的火光里，徐希朦朦胧胧的看见那张早在轶事里听说过的脸，声音轻柔的飘进他耳朵，问他：“要不要跟我睡？”
恍恍惚惚中有人油然的拍了他的肩，不同男人的声音带着笑，说着老徐这儿子有福气。人声嘈杂，他几乎是被不存在的香气笼罩着，被那只手温然的牵着带进那个紫色的房间。丝绒大床，地毯，粉调的灯光。徐希埋进去，隐没进去，被呛到不得不扑到床边的时候甚至还被温柔的笑着拍着背。
那人皮肤暖白，吐气热柔，被纠着下巴端详脸差点连家底都给他交代完了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徐希看着雾色的灯光下，那人翻身下床，坐在皮沙发的边缘倚着扶手点起烟。
或许是他盯的太狠了。小藤在吐了一口烟圈后忍不住勾出点笑侧看他：“看什么？”
那时候他和无数个男人问了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小藤怆然无谓的敲敲烟灰，说我惹他生气了啊。
徐希记得自己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他还记得小藤那会好像犹豫了一下，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他很快的回过神转过头，笑着瞥眼他：“想听故事？”
他说：“听完要帮我忙的哦。”
徐希点了头。
而那天的最后也不止于一个故事，夜深至静，微妙的月光落在廊下，却透不进这间没窗的房间。他掐着指尖咬着最后的机会抬起了头，说如果有一天有个机会你能解脱，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话出来，他对面的人像是有点累了，神色餍足的眯着眼，头也不抬。那倦怠样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句“看我心情”。多么顺其自然，可是那天或许是自己的目光真的太重了，或许是他天天混在那群老男人里确实很久都没接触过二十出头的小孩。
年轻诚心，至情至烈。
他在开口之际改了口，转过头来微微抬起眼角，眼尾稍满的点了点头：“……好啊。”
好啊。
到底失败。
迎面有人推开了门，徐希猛地抬起眼，却不想对上了他此刻可能最不想碰上的一双眼。陆流眼珠漆黑，诡异的和他对视着。
“来了？”他招呼。
“……”徐希点点头。
“差不多就走吧，没什么后续，走个形式。”他说。
眼看着他转身要去别的地方，徐希突然出了声，他向前一步，同这好兄弟擦肩，却又对上目光。
他说我真是有点嫉妒你。
没等陆流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直接往大门外走了，走的离奇，干脆 ，或许会和这个从小认识的发小有一段时间要不见了。
-
徐希走了，陆流望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他像是当下有点没明白这怪异的态度，却在沉寂片刻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他想起一早自己在酒店问过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户籍的人，你却在一开始就在我面前提及了他的全名？
……真是烫手山芋啊。
有风吹进来。陆流垂下眼皮要离开。却在迈步前被细碎的人声绊住了脚步。那声音在耳朵里越来越清晰，他逐渐转过头去听——
徐希站的位置太好了。隔着一个门板，此刻边上刚刚窃窃私语的几个还没散，那声量也是压在一个倘若不在意就完全是低嗡的人声碎语的程度，没人会去无痛吸收内容。
可倘若有好奇、静心、刻意的去听……
“骚。就是骚。我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他，陆董活着的时候，那漂亮是漂亮，可皮肤白的，惊心你们知道吗？漂亮的和纸人一样的。他站在陆董身边，那会儿真是死玉啊……”
“现在呢？现在什么样？他刚刚出来那一下，你没闻到？又骚又媚的，可不像缺男人……”
“像被男人精血灌得……”
“孩子都生了……”
“噔——”
门板突然被推动，楼梯边上掠过一片衣角。几个男人一惊，顿时住了嘴，有人探出头去看，见陆家那位刚回国一年的藤校少爷匆匆上了楼，肩背挺拔，不知道要去见谁。
头收回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再说话。
-
“妈妈。”
关门之际，小藤被抽住了手。门关不上了，他沉默着回过头。
“出来看谁？”陆流捏着他指腹，“看老公吗？”
“老公死了。”小藤面无表情。
“哦……”陆流神情了然，他目光从小藤的指尖往上攀到胸口，脖颈，最后对上那张脸，他凑上前，“你有几个好老公？”
小藤不说话了。他看着陆流，突然猛地甩了手要关门，陆流完全不怕夹的抬手去挡！
噔！
“凶什么……”表在门板上撞出一声脆响。眼看着他要被夹，小藤最后还是伸手去拦，却在门把都没碰到的情况下被整个攥住了手。陆流一手拿表挡着厚重的木门甩下来的冲劲，一手暧昧的揉了揉小藤手腕。他轻轻凑近小藤肩头，说又没怪你。
“我可不像陆齐名。”他搞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你要偷人偷呗，但是提醒你一下，我结扎了，你可别怀孕回来啊。”
“我的帽子可难戴了。”
明明不久前他才说过你想都别想。同样的话题下，小藤想起是是出生的一切，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问你结扎别不是怕走你爸老路吧。
陆流不说话了。眼神左摇右摆，最后倚到小藤肩上。他说好热，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小藤问。
“呼——”陆流低头深吸一口气，又抬起来，缓缓吐声——
“骚味，”他说，“寡妇又骚又媚的韵味。”
-
灵堂在楼下，小藤被他压在床榻上，发丝散乱。陆流还要去跟灵车，时间紧迫，他含着小藤唇齿低笑真够荒谬的。小藤前襟被他挤湿了，无力的吐着气，陆流却漫不经心的掐着他骨头，说怀孕以后变软了？真的假的。
小藤仰着头去汲取空气，慌乱中撞到陆流脸上。鼻梁抵着鼻梁，牙齿碰撞，时间已经不够做完一场整的。陆流莫名其妙冒出个念头：“跟我车震吧？”
“灵车吗？”小藤咬着牙。
“他不会气活过来吧？”陆流问。
“有你这种儿子给他戴绿帽，”小藤声音被他压的一喘一喘的，整个人几乎陷进床被里看不见了，“他早气死了吧。”
“嗤。”陆流笑，“又怪我了。”
他纠磨好一会儿才下楼，任他爸的棺椁停在楼下。死人才不差这一时半会呢。陆流跟车起步，离开了兰庭。
坟头法事结束以后，他跟着几个和尚去了庙里，按规矩上灯油，却是为他们的女儿。早知道小藤当初被陆齐名逼着跪庙里给那老东西求平安，他问了保小孩学业读书身体健康最大的量往上捐。
他想给小藤洗洗印象，让他开心。却不曾想车开回来，兰庭却人去楼空，没有熟悉的身影。
望着空荡的房间，陆流心头一震，头次脑子里冒出定位监控，但他顿了顿，最终摸出了手机。
没查机票，也没查他身边人。电话接起的时候，小藤像是刚刚落地，声音还略显困顿。
陆流顾左右而言他，先是把去给是是添了灯油的事情讲了。小藤轻轻一笑，说这么多，你也不怕她压不住。
“怎么会呢。”陆流说，“我不想你以后想起那座庙先想到陆齐名。”
“……”电话那头顿了顿，片刻后才开了口，“我在云山。”小藤说，“那个小孩的尸体不在兰湾。”
他是刚从酒店出来的，被他爸一条信息催来，虽然身上穿着正装——那还是出门前徐子洺哭哭啼啼给他系的领带。
小孩还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那么凶，态度那么冷硬，被冷遇了也只会哭。徐希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平台，上面干干净净，毫无人影。
就好像那刚刚站在亡夫棺木边凉白着侧脸的人从未存在过。
灵枢被抬出去了，安静的堂内前来吊唁的宾客也三三两两的散场了，有人走到门后，两三聚集，见周围没人偷偷窃窃私语。主人家不在，那声音就像丝线一般自己游动着飘进徐希耳中来。
“……真没了……哎我说这人吧不能太满，月满则亏啊，难说那么大一份家业……”
“跟家业有什么关系……你们还不知道……别就是被那个继室给害死的！男人不能贪，玩玩就是了，娶什么……”
“不是吧……真要是他那小情儿做的他儿子还给人留条命？”
“嘘……你别说，我可听消息了，说不定就是这小白花撺掇的……父子离心，妻离子散……”
“你闭嘴吧，怎么可能啊，陆董又没真的剥夺他继承权，教训教训儿子而已，说到底血脉相连是一家人，哪里能为着个外人做到这种地步……”
连续的嘘声中徐希咬紧了后槽牙，反讽地勾出一个笑来。对啊。他想。杀父……陆流怎么敢？！
他扣紧了手心，心间感到冒出一股火似的钻心。从那天的走廊相错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小藤。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一个，他的真面目，他的手段，包括这样一面相错后就消失不见，留下人抓心挠肝的回味。
以前的徐希不会害怕这种断联，因为他知道那是短暂的，那是小藤巩固人心的一种方式。
毕竟他有那么多人要斡旋，笼络。
徐希也曾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听过那些关于过去的故事，在那间温泉酒店，他第一次通过他爸的关系加入到那个隐秘的商会俱乐部，参加所谓的“联谊”。饭饱酒足，窗外水声泠泠，雾气缭绕。门推开的一瞬间，聊天的交谈的换着项目信息的老板们都停了下来往那边看。
走进来的人手掖着，一身墨蓝色的襟裙，眼尾的睫毛轻翘着。他如鱼得水的给几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男人轮番点了烟，一只金属火机在他手里转的尤其危险。但其实他那身装束应该敬火柴，果不其然，他梭巡全场一圈后，目光落到了自己这个新鲜的小辈面孔上。
那是连步态都敬重了的神情，襟裙裙摆垂着，他挥开束带，端端正正的走到自己面前，接过边上人手里的火柴盒，幅度收拢的划了一只递过来——
跳跃的火光里，徐希朦朦胧胧的看见那张早在轶事里听说过的脸，声音轻柔的飘进他耳朵，问他：“要不要跟我睡？”
恍恍惚惚中有人油然的拍了他的肩，不同男人的声音带着笑，说着老徐这儿子有福气。人声嘈杂，他几乎是被不存在的香气笼罩着，被那只手温然的牵着带进那个紫色的房间。丝绒大床，地毯，粉调的灯光。徐希埋进去，隐没进去，被呛到不得不扑到床边的时候甚至还被温柔的笑着拍着背。
那人皮肤暖白，吐气热柔，被纠着下巴端详脸差点连家底都给他交代完了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徐希看着雾色的灯光下，那人翻身下床，坐在皮沙发的边缘倚着扶手点起烟。
或许是他盯的太狠了。小藤在吐了一口烟圈后忍不住勾出点笑侧看他：“看什么？”
那时候他和无数个男人问了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小藤怆然无谓的敲敲烟灰，说我惹他生气了啊。
徐希记得自己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他还记得小藤那会好像犹豫了一下，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他很快的回过神转过头，笑着瞥眼他：“想听故事？”
他说：“听完要帮我忙的哦。”
徐希点了头。
而那天的最后也不止于一个故事，夜深至静，微妙的月光落在廊下，却透不进这间没窗的房间。他掐着指尖咬着最后的机会抬起了头，说如果有一天有个机会你能解脱，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话出来，他对面的人像是有点累了，神色餍足的眯着眼，头也不抬。那倦怠样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句“看我心情”。多么顺其自然，可是那天或许是自己的目光真的太重了，或许是他天天混在那群老男人里确实很久都没接触过二十出头的小孩。
年轻诚心，至情至烈。
他在开口之际改了口，转过头来微微抬起眼角，眼尾稍满的点了点头：“……好啊。”
好啊。
到底失败。
迎面有人推开了门，徐希猛地抬起眼，却不想对上了他此刻可能最不想碰上的一双眼。陆流眼珠漆黑，诡异的和他对视着。
“来了？”他招呼。
“……”徐希点点头。
“差不多就走吧，没什么后续，走个形式。”他说。
眼看着他转身要去别的地方，徐希突然出了声，他向前一步，同这好兄弟擦肩，却又对上目光。
他说我真是有点嫉妒你。
没等陆流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直接往大门外走了，走的离奇，干脆 ，或许会和这个从小认识的发小有一段时间要不见了。
-
徐希走了，陆流望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他像是当下有点没明白这怪异的态度，却在沉寂片刻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他想起一早自己在酒店问过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户籍的人，你却在一开始就在我面前提及了他的全名？
……真是烫手山芋啊。
有风吹进来。陆流垂下眼皮要离开。却在迈步前被细碎的人声绊住了脚步。那声音在耳朵里越来越清晰，他逐渐转过头去听——
徐希站的位置太好了。隔着一个门板，此刻边上刚刚窃窃私语的几个还没散，那声量也是压在一个倘若不在意就完全是低嗡的人声碎语的程度，没人会去无痛吸收内容。
可倘若有好奇、静心、刻意的去听……
“骚。就是骚。我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他，陆董活着的时候，那漂亮是漂亮，可皮肤白的，惊心你们知道吗？漂亮的和纸人一样的。他站在陆董身边，那会儿真是死玉啊……”
“现在呢？现在什么样？他刚刚出来那一下，你没闻到？又骚又媚的，可不像缺男人……”
“像被男人精血灌得……”
“孩子都生了……”
“噔——”
门板突然被推动，楼梯边上掠过一片衣角。几个男人一惊，顿时住了嘴，有人探出头去看，见陆家那位刚回国一年的藤校少爷匆匆上了楼，肩背挺拔，不知道要去见谁。
头收回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再说话。
-
“妈妈。”
关门之际，小藤被抽住了手。门关不上了，他沉默着回过头。
“出来看谁？”陆流捏着他指腹，“看老公吗？”
“老公死了。”小藤面无表情。
“哦……”陆流神情了然，他目光从小藤的指尖往上攀到胸口，脖颈，最后对上那张脸，他凑上前，“你有几个好老公？”
小藤不说话了。他看着陆流，突然猛地甩了手要关门，陆流完全不怕夹的抬手去挡！
噔！
“凶什么……”表在门板上撞出一声脆响。眼看着他要被夹，小藤最后还是伸手去拦，却在门把都没碰到的情况下被整个攥住了手。陆流一手拿表挡着厚重的木门甩下来的冲劲，一手暧昧的揉了揉小藤手腕。他轻轻凑近小藤肩头，说又没怪你。
“我可不像陆齐名。”他搞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你要偷人偷呗，但是提醒你一下，我结扎了，你可别怀孕回来啊。”
“我的帽子可难戴了。”
明明不久前他才说过你想都别想。同样的话题下，小藤想起是是出生的一切，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问你结扎别不是怕走你爸老路吧。
陆流不说话了。眼神左摇右摆，最后倚到小藤肩上。他说好热，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小藤问。
“呼——”陆流低头深吸一口气，又抬起来，缓缓吐声——
“骚味，”他说，“寡妇又骚又媚的韵味。”
-
灵堂在楼下，小藤被他压在床榻上，发丝散乱。陆流还要去跟灵车，时间紧迫，他含着小藤唇齿低笑真够荒谬的。小藤前襟被他挤湿了，无力的吐着气，陆流却漫不经心的掐着他骨头，说怀孕以后变软了？真的假的。
小藤仰着头去汲取空气，慌乱中撞到陆流脸上。鼻梁抵着鼻梁，牙齿碰撞，时间已经不够做完一场整的。陆流莫名其妙冒出个念头：“跟我车震吧？”
“灵车吗？”小藤咬着牙。
“他不会气活过来吧？”陆流问。
“有你这种儿子给他戴绿帽，”小藤声音被他压的一喘一喘的，整个人几乎陷进床被里看不见了，“他早气死了吧。”
“嗤。”陆流笑，“又怪我了。”
他纠磨好一会儿才下楼，任他爸的棺椁停在楼下。死人才不差这一时半会呢。陆流跟车起步，离开了兰庭。
坟头法事结束以后，他跟着几个和尚去了庙里，按规矩上灯油，却是为他们的女儿。早知道小藤当初被陆齐名逼着跪庙里给那老东西求平安，他问了保小孩学业读书身体健康最大的量往上捐。
他想给小藤洗洗印象，让他开心。却不曾想车开回来，兰庭却人去楼空，没有熟悉的身影。
望着空荡的房间，陆流心头一震，头次脑子里冒出定位监控，但他顿了顿，最终摸出了手机。
没查机票，也没查他身边人。电话接起的时候，小藤像是刚刚落地，声音还略显困顿。
陆流顾左右而言他，先是把去给是是添了灯油的事情讲了。小藤轻轻一笑，说这么多，你也不怕她压不住。
“怎么会呢。”陆流说，“我不想你以后想起那座庙先想到陆齐名。”
“……”电话那头顿了顿，片刻后才开了口，“我在云山。”小藤说，“那个小孩的尸体不在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