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抱着

他在心里呐喊,他真不是小绿茶啊,他是真的站不稳!他的脚踝是真的疼,疼得他额头上都冒冷汗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铮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他低着头,不敢看易凛川,盯着自己的脚尖。

在楚铮还在易凛川身上扑腾的时候,何呈也在跟拍摄影师的帮助下下了树。何呈下来的时候比上去的时候还费劲,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踩了好几脚才踩到树枝上。

摄影师在下面接着他,让他踩着摄影师的肩膀往下爬,好不容易才够到地面。何呈从树上下来后,连忙走到楚铮身旁关切的询问:“铮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何呈的声音还在发抖,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他伸手去扶楚铮的手臂,手指碰到楚铮的皮肤,凉凉的,还带着刚才在树上沾到的树叶碎屑。

“都怪我,要不是我太紧张,一直往你那边挤,还吓你,你就不会从树上掉下来了……”何呈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拖得很长,他的嘴唇在抖,下巴也在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像要哭一样。他是真的在自责,他觉得楚铮掉下去全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叫那一声,楚铮不会被吓到;如果不是他一直挤着楚铮,楚铮不会没有位置站。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楚铮看着何呈这模样,心里一软。何呈这个人,心不坏,就是容易激动,容易害怕,容易感动也容易哭。楚铮叹了口气,出声安慰道:“我没事的,就可能是崴了一下,回去涂点药就好了。”他说的时候还扯了个笑容,嘴角往上弯了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你扶我一下好啦?我想站起来。”楚铮说完,朝何呈伸出手。他的手指伸出去,张开了五指,等着何呈来握。他的身体还靠在易凛川身上,但重心已经开始往何呈那边移了。何呈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楚铮,两只手握住楚铮的手腕,稳稳地托着。何呈虽然瘦,但力气不小,握得很紧,把楚铮从易凛川怀里往外拉。

有了何呈的帮助,楚铮终于能脱离易凛川的怀抱站稳了。何呈站在他右边,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楚铮站得不是很稳,身子还在微微晃,但至少不用靠在易凛川身上了。他松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一些,刚才一直憋着的气也终于吐出来了。

易凛川看着楚铮颤颤歪歪靠在何呈身上,站稳都艰难,却连求助他一声都不愿。楚铮宁可让何呈扶,宁可自己单腿跳着走,也不愿意开口请他帮忙。易凛川的胸口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心中莫名有种想要将人从何呈身上扯过来的冲动。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一点,指尖动了一下,又放了下去。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看着楚铮和何呈,嘴角往下压得很紧。

楚铮手靠在何呈身上撑起来后,终于看清了易凛川的脸。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易凛川的脸上,把那张冷硬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睛眯起来,全身的肌肉都是绷着的。楚铮看着那张脸,心里咯噔了一下。此时他才发觉,易凛川是一个人进的林子,根本没带别人过来。他的身后是黑漆漆的荔枝林,没有警察,没有消防员,没有工作人员,就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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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来找我的吗?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不可能,易凛川怎么会专门来找他,可能是碰巧路过,也可能是导演让他来的。

“易……易老师……你怎么过来啦?”楚铮这会儿刚从惊吓中回神,脑子还不是很清楚,他完全忘记凛川哥这个称呼。

易凛川眉头皱得更紧了,楚铮的这个问题他回答不出来,他怎么过来的?他冲过来的,跑过来的,摸黑穿过整个荔枝林过来的。但他说不出口,这种话说出来太丢人了。

楚铮这个称呼他也不满意,易老师,多生分,多疏远,好像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抿着嘴,越看楚铮跟何呈紧紧贴在一起的动作,越看越觉得碍眼。何呈的手臂搭在楚铮的肩膀上,楚铮的手搂着何呈的腰,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像是认识了好多年。

楚铮见易凛川迟迟没有回答,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易凛川。他不知道易凛川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易凛川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正准备再问一遍,然而下一秒易凛川就朝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何呈身上扒了下来,楚铮的手臂被他握着,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正当楚铮失去中心点,控制不住往下坠时,又被易凛川一把抱了起来。易凛川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端了起来,楚铮的身体腾空了,两只脚离了地,整个人被稳稳地固定在易凛川的怀里。

楚铮没想到易凛川会这么做,他的脑子一下子又空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搂住易凛川的脖子。他的手绕到易凛川的后颈,手指扣在一起,把自己固定住。

他又想起来易凛川是很讨厌自己碰他的,之前每一次他碰到易凛川,易凛川的脸上都会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眉头皱着,嘴角往下压,浑身上下写着“不要碰我”。他想要把手缩回去,手指松开了,胳膊也开始往回缩。

他却听到易凛川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乱动,不想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话。”

这个林子黑漆漆的,还有野狼在附近,他脚崴了走不了路,如果易凛川真把他扔下,他可能就要在这林子里过夜了。

楚铮眨了眨眼睛,被易凛川这么一吓唬,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搂着易凛川,可也真没乱动了。他的手重新扣了回去,搂着易凛川的脖子,但没有搂得很紧,留了一点空隙。他的身体也尽量不挨着易凛川,只用手臂吊着,后背和易凛川的胸口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他就这么乖乖靠在易凛川身上,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把脸偏向一边,不看易凛川,也不看任何人。

他的身体在往下缩,肩膀往里收,下巴往胸口藏,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却不知他越是往下缩,在别人眼里就越像是靠在易凛川怀中的乖宝宝。他的头发蹭着易凛川的下巴,他的耳朵贴着易凛川的锁骨,整个人的姿态又是依赖又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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