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为小情侣

宋讷说,她是她创作的灵感源泉

前世。

唐竹为了追到宋讷。

每天研究对方的喜好, 她喜欢吃什么,她喜欢在那里发呆,她会因为什么生气, 她会因为什么喜悦。

虽然, 她只是一个穷学生。

但是,那时候她在东大校外租了一个房子。

每日变着花样做爱心便当,风雨无阻地往宋讷教师宿舍送。

除此之外,她还会带一朵花。

每天如此, 送的是月季, 是宋讷最喜欢的花花。

尽管她知道, 自己的爱心便当宋讷吃不了两口, 尽数都会回归垃圾堆,但她依旧没有心死。

尽管, 宋讷给了她无数个冷眼,无数个白眼,无数个沉默。

就像投入深湖里的石子,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她依旧不抛弃,不放弃。

人的心怎么会比石头还硬,她一定会感动宋讷的。

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让她成为如今的个性,但是, 炙热和真诚, 永远值得被珍视。

于是,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她扛着40度的高烧, 歪在厨房前炒菜, 煲汤, 等一切都做好以后,她又从阳台上捡了一朵开得最鲜艳的月季花,把一切打包好,艰难地骑车去找宋讷。

风太大,刮走了她的雨伞,她浑身淋得湿透透的,脸却越烧越红,她步履蹒跚爬到宋讷宿舍门口,轻轻按下门铃。

待宋讷一开门,又是那张冷峻绝情的脸。

尽管她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对方似乎并不在乎:“唐同学,我说过,你不要对我费心思了。”

唐竹把饭盒放在她跟前:“我今天身体不太好,做得可能不太好吃,你要是不喜欢,就倒掉好了。还有,路上风太大,月季花也吹烂了,对不起,宋教授,一会儿,我再给你,给你,带一朵。”

话说完,她便歪倒在宋讷怀里,昏迷之前,她依稀听见宋讷说:“你以为你卖惨,就能博得我的同情?”

唐竹还是在宋讷的床上醒来的,醒来时,手上竟打好了点滴。

宋讷背对着她,正在熬中药,房间弥漫着一股气息,令她安心。

她送给对方的吃的,还有那朵凋零的花,正完好无损摆在桌上。

“别乱动,医生说你再晚一点,就会烧成智障。”

宋讷没有回头,依旧冷言冷语,但她却听出了关怀。

“给你添麻烦了。”

唐竹小心翼翼地回答。

宋讷端着一碗药,走到她身边,递给她:“自己吹冷了喝。”

唐竹捧着碗,笑嘻嘻望着她房间:“宋教授,你的床好软啊。”

宋讷:“这口药也没把你噎死吗?”

唐竹继续死皮赖脸:“宋教授,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喝下这碗药。”

她原本在调皮捣蛋,没有想到,宋讷眼前虽然黑黑的,忽然开口:“行。”

啊?

宋讷开口道:“一直被关注着,也挺好的,你想要在一起,那就在一起。”

这个回答,其实很敷衍,宋讷也没有表达喜欢她,只是觉得,有她的关注,很好而已。

但是唐竹觉得够了。

这就够了。

她抿着唇:“那我能亲你一下吗?”

宋讷比她成熟,冷静,并不会因此害羞,只是望她,似乎默认。

她放下药碗,慢慢地朝宋讷凑上去,只是,还未触及她的肌肤,便后退了:“还是下次吧,我感冒了,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光影渐渐清晰,柔柔的月色落在宋讷脸上,把她的情绪照得分明。

年幼的宋讷被表白时,眼中没有半分的疏落,倒是眉眼含羞,有几分惊奇,连说话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叶叶叶同学,你骗我吧。”

叶轻只觉得好玩,伸手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凉,倒是和从前一般。

把月季花塞在她手心,用她大手包住宋讷小手,虔诚表达:“我真心喜欢你。”

真心?

有几分真心?

她自己都笑了。

这一世的目的无非就是成功骗取到宋讷的感情,让她也尝遍痛苦滋味,然后逃之夭夭。

她都准备好了宋讷会拒绝她,因为她本质就是那么难搞,但是她心里明白,宋讷吃苦肉计那套,就算今天她不答应,明儿她把自己手打断了,往宋讷怀里靠,对方肯定会心软。

“我从未对一个女孩那么心动过。”

宋讷嘴巴半张:“你,不是喜欢秦照吗?”

叶轻摇头:“不,我不喜欢。”

宋讷更加怀疑,指着她的手腕,那里伤疤还未好透:“可你为了她还割腕呢。”

叶轻捧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都怪从前不懂事,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样的人值得我去喜欢。”

她满眼真挚,似乎从对方目光中看见了自己不顾一切的脸。

宋讷将信将疑,偷看她一眼,脸更红了:“我,我。”

叶轻打断她:“不然我为什么灰头白脸帮你做那么多,我都是有目的的,宋讷,你认为呢。”

原来,她是真心喜欢她。

宋讷拿正眼看她,这才逐渐信任。

“其实,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话,我会很心安。”

这是答应了?

叶轻挑眉:“怎么说?”

宋讷咬着唇:“因为,我也想看见你。”

游戏这么简单?

宋讷年轻时这么好骗?

要不是手机上毫无进展的心动值提醒她,叶轻恐怕又要被宋讷骗。

但是不管进度如何,只要把宋讷守住,那就有成功的可能。

“太好了,我太开心了,宋讷,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宋讷害羞地点头。

和叶轻回到宿舍后,秦照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出来看见两人手挽手,独自哼了一声,没理他们,便上了床休息。

宋讷和叶轻对看两眼,同时耸耸肩,也没有对话。

虽然两人谈着恋爱,但宿舍是三人宿舍,小情侣即使有什么想法,也难以实现。

宋讷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不曾想,叶轻正好搬着枕头,和她头对着头睡下。

她感觉两人又近了一些,至少不是脚对着脚,或者脚对着头。

宋讷抿着薄唇,熄灯等睡。

黑暗中,只觉得有一条有蛇一般的手,在她头上摸来摸去。

时而拍拍她的头发,时而轻触她的脸。

宋讷微笑地看过去,见叶轻没睡,正瞪着眼睛欣赏她讷。

她用唇语:“叶轻,还不睡。”

叶轻勾了勾她的手指:“睡了。”

说完,这才恋恋不舍,倒在床上睡去。

宋讷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的梦境不太一般,因为,从前只是她和唐竹两人的爱恨情仇,像是自己虚拟捏了一个人物出来,和她恋爱,结婚,又离开。

但是,这一次,她竟梦见了现实生活中的人物,程思源。

梦里面,她因为一些原因和程思源有了牵扯,必须牺牲唐竹,才能拯救程思源,所以,她十分痛苦,活生生被两股势力拉扯,一个是敬重的恩师,一个是深爱的人,她一个都不愿意妥协。

然而,就是这样的原因,她犯下了一个滔天大错。

唐竹想要她,百分百,她却没有百分百的爱,人呢,精力总是有限的,要忙于工作,进修,社交,能用去爱人的精力已经很少了。

所以,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只是,因为她的犹豫,她的错误决定,从而导致自己的爱人消失。

梦里,程思源似乎对她有恩,她的面目不像当下这样舒展,而有几分狰狞,她对着她诉苦:“宋讷,我好后悔,你说,当初我要是没有出国,是不是就能在国内发展得很好,我们也不会如此生疏。宋讷,你还记得吗?你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没有我,也就没有你的今天。宋讷,你不能辜负我,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能,你不能负我。”

对方越说,形态越是可怖,一双手也朝她脖颈抓来,扼住,叫宋讷喘不上气,出不了声。

“程,老师。”

宋讷抓着她的手,想要扒开,却越来越没有力气,越来越虚弱,最终,她连气息都没有了。

“嘶。”

宋讷从一声惊叹中醒来,醒来时,她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脖颈,还好,那只是梦而已,不是真实的。

只是,她对自己的梦境,开始有了怀疑。

每一次做梦,都会完善梦境中的故事,每一次做梦,都会加深那个故事的真实性。

并且,每一次都是以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便越来越确认,有些事情,是否并非全是梦境。

正思考着,隔壁床传来慵懒的声音。

叶轻伸着懒腰,眼睛睁开了一只,好奇地望着宋讷,不由问她:“又做梦了?”

宋讷头发散落,遮着半张小脸,她点点头:“嗯,不过没事。”

她不想让叶轻知道,自己梦境又多了哪些变化。

叶轻坐起来,揉了揉眼,安慰她:“别担心,只是梦而已,梦就是梦,不会成为事实,不过,你要记得,你有女朋友,就算是梦里喜欢别人,我也要吃醋的。”

宋讷被她逗得微微一笑:“好了,我知道了,起来洗漱上课去。”

她翻下床的瞬间,叶轻也收起了笑容。

有些事情更要加快了,若是等宋讷明白过来,她并不是她要的人,程思源才是,那不就是要人命。

既然已经追到手了,那么,宋讷的吻,宋讷的人,还有心,都必须是她的。

钢琴教室,铃声一响,学生们抱着乐理书,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课堂还未开始,系主任便看向下面:“开学典礼即将开始,学校正在组织开学典礼文娱活动,我们钢琴系要出一首独奏曲,这是硬性规定,还有,若是你们和其他系学员有深交,也可以自己组建协奏曲,要参加开学典礼节目表演的,现在来我这报名。”

叶轻坐在最后,纹丝不动,她不想参加独奏,而是想去管弦乐队当小提琴首席,这样一来,就又能和宋讷时不时待在一起了。

叶轻正愁如何跟老师提这件事,没想到系主任已经走到她身旁,笑意盈盈的:“叶同学,你的钢琴造诣这么高,是不是要来报名一个钢琴独奏啊?”

叶轻摇头:“不,主任,我想去管弦乐队,当小提琴首席。”

系主任一听愣了:“你不是,你不是学钢琴的吗?怎么要去管弦乐队,更何况小提琴首席有程思源老师的班级提供,你去干什么?”

叶轻猜到了这个结果,于是她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不当首席,只要能进乐团就好。”

她可不想天天独自在那练习钢琴,这样和宋讷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不方便培养感情。

系主任见说她不听,且他又是唯一知道,眼前的小祖宗不能招惹,于是同意道:“那我去跟交响乐团团长说说,让你也进去。”

叶轻脸上绽放出笑意:“谢谢你,系主任。”

一到下课,叶轻便飞快地往古典音乐编曲系跑,人群中,她看见宋讷安静地抱着曲谱,混在人群中,叶轻便挥挥手:“宋讷,我在这里。”

宋讷原本表情苍凉,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理,但一抬头看见叶轻,脸上冰顿时化开了一般,也朝她走过来。

叶轻主动把她手里的书接过来,抱在自己手里:“学校开学典礼,你是不是也报名参加了。”

宋讷点头:“嗯,是程老师推荐我去的。”

叶轻听见程老师三个字,嘴瘪了一下,继而又说:“我也报名参加了,打算和你一样,打入交响乐团。”

宋讷讶异着:“太好了,那我们又能待在一起了,可是,你不是学钢琴的吗?”

一面欢喜,一面好奇。

叶轻吸吸鼻子:“你忘记了吗,我也会小提琴。”

宋讷这才点点头:“对了,你的指法,也很不一般。”

叶轻忽然想起什么:“对啊,我指法不一般,所以这次你创作的时候,完全不用考虑小提琴手能不能替你实现的问题,尽管放开创作就好了。”

前世,或许宋讷因为考虑到演奏者水平的问题,还收敛了自己的创作欲。

以至于她的创作遇见了瓶颈,一直到遇见了她(唐竹),她的创作又再一次得到行业的追捧。

而这一世,叶轻没有那么多时间,她知道自己虽然坏,但是不忍心毁掉宋讷的仕途,这是她给宋讷最后的一丝宽容。

她也不想一个天才编曲师,因为她而就此陨灭。

“我们现在去哪儿?”叶轻问道。

宋讷指了指管弦乐大楼:“我们一起去看看乐团,也好找找灵感。”

此时,管弦乐大楼学生正好下课,一个个背着大小提琴,萨克斯,各类打击乐,鼓乐,匆匆往外赶。

宋讷和叶轻穿过人群,往二楼走去。

一边走,叶轻一边说:“学音乐就是好,每个人看似都独立,但是在交响乐团,每个人又都配合起来,完成最为完美的演绎。”

边说着,两人来到器乐展示教室。

宋讷走在前,一边接着她的话:“对啊,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物品都能发出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结合起来,又是那么美妙。”

她跟在她身后,见宋讷偶尔轻抚面前一个长得像木鱼一样的器乐,耐心给她介绍。

叶轻不住点点头:“老师,你好厉害,什么乐器都会。”

说完这话,她连忙改口:“不对,宋讷。”

宋讷也笑了笑:“你干嘛突然叫我老师。”

叶轻摸摸后脑勺,心想,前世叫习惯了,不由自主便脱口而出。

嘴里说道:“因为感觉你以后会成为老师,以后桃李满天。”

宋讷轻盈地走在前面,并没有否认她的说法,只是说道:“其实,做一个老师也挺好的,就像程老师那样,一辈子就安安稳稳待在一个地方,一直到退休,中途不发生任何的变故,就很好了。”

宋讷因为家事原因,父母离异,自小过得十分跌宕,她自然不能接受波动的生活,更不喜欢有人忽然地离去。

前世,程思源和她建立的几年情感,又把她抛弃在后,她一定十分受不了。

但这也不意味着她可以随意对待唐竹。

毕竟她是无辜的。

她把手轻轻放在宋讷肩膀上,安慰着她:“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不就安安稳稳地在校园生活。”

宋讷背靠在一架钢琴面前,垂着头,似乎在深思:“你呢,叶轻,你以后会离开吗?”

对方像是在确认,她的稳定性。

她故意装听不懂:“离开哪儿?离开东大,我当然要毕业的。”

宋讷十分认真,摇着头:“不是这个意思,你会离开我吗?”

叶轻的眉蹙了蹙,只觉得眼前酸酸的,这句话,不应该是她问她吗?为什么对方反而问了过来。

当然呢,她会离开,任务成功后,宋讷应该什么都想起来了,她自然会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独自痛苦。

所以,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宋讷,你瞎想什么,我们不是才大一,以后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得到这个答复,宋讷似乎十分失望,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前世倾尽一切相信程思源,却被狠狠背弃,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她理解她,但她不能可怜她。

宋讷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自己所求的那份安全感需要自己给予。

她垂眸望着地面许久,才抬起头道:“叶轻,我忽然有了一些灵感,想写一会儿谱,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或是,你弹弹钢琴也行。”

叶轻:“弹钢琴会不会影响到你。”

宋讷摇摇头:“不会的。”

说完,她找到一旁的桌椅坐下,从兜里掏出纸和笔,眼镜盒,再将银色四四方方眼镜拿出来,架在鼻梁上,看上去高知又性感。

叶轻不由想起前世,也是一样的场景。

那时候宋讷独自加夜班创作,她便安静地待在一旁,静静地盯着她,凝视她,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仿佛时间会一直停留在那一刻。

此时此刻,叶轻也有一样的感觉。

她走到钢琴面前,手指轻轻抚摸过琴键,脑海里蹦出一首《小夜曲》。

从前,她是用小提琴演奏出来的,如今,她用钢琴演奏。

一样的舒缓,一样的沉默,就像细雨轻轻润泽过干涸的大地,就像鲜嫩的豆芽悄无声息地成长。

作为创作者,叶轻的琴声不但没有打扰到宋讷,而且,还将她的灵感激发了出来。

宋讷时不时抬起头,望着钢琴前的女人,忘得愣了一会儿神,眼前的叶轻,也似乎变成了梦中的那个女人,只是,那个女人演奏的是小提琴,同样是《小夜曲》,却演绎出不同的味道。

她又来了一些灵感,于是低头飞速地写着。

创作一首曲子有时候很快,一两小时就可以,有时候很慢,一个周,一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这次一宋讷用时不到半个小时。

她就像是背书一样,音符源源不断涌入脑海,各种器乐摆放的位置,进出,高潮,首尾,竟很顺畅地书写了出来。

太爽了!

宋讷从未感觉到过如此乐思泉涌。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宋讷站起身,钢琴曲也同时戛然而止。

宋讷拿着 曲谱走到叶轻跟前,开心道:“给你看看,我最新改编的《歌剧魅影》”。

叶轻接过来,目光轻扫一排排音符,忽然觉得心头发堵。

这首曲子,是前世宋讷为唐竹的演出所改编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出现得太早了些吧。

她沉思了一会儿,不过想到,宋讷本来就是前世回来的,她或许打乱了自己的创作节奏,先一步编出了这一首而已。

不过,为了验证事实,叶轻还是问了她一句:“不知道你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宋讷抿了抿唇,沉思了一会儿:“创作灵感是你啊。”

叶轻挑眉:“啊?”

宋讷说:“最近我只和你在一起啊,并且,刚刚你坐在那里,弹着钢琴,我就把它写下来了。”

叶轻更奇怪了,难道说,因为她的存在,宋讷这一生的创作生涯,都要发生转变。

不过,这算是一件好事,因为她根本不想听见,宋讷给程思源呕心沥血,编纂过的曲目。

因为,实在叫人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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