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们问过我了吗
陆绝尘收到暗卫急报的时候，正把第十七封传讯玉简捏碎在掌心里。
“你说什么？”
“禀掌门，那位……云散公子，今晨被魔尊亲卫从凌雪峰带走了。传送阵的灵力波动指向——魔宫。”
暗卫抬头偷瞄了一眼掌门的脸色，后悔了。
陆绝尘的眼底有一层霜在扩散，银色剑纹从眉心亮到了发根，九重云纹法袍上的灵力纹路嗡嗡直响——这是极道剑意失控的前兆。
他很安静。安静了三息。
第四息，凌霄宗山门的护宗大阵自动解开了七层封印。
“传令。”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吐出来。
“炼器峰、战峰、丹峰——所有合体期以上，随本座出发。”
“掌门，药峰主他——”
“拽也给我拽来。”
半个时辰后，魔宫门前落下十七道剑光。
领头的陆绝尘一袭白袍沾了满路的杀气，身后是扛着九幽重锤的炎红砂、笑眯眯摇蒲扇的药千秋、推着眼镜面无表情的沈无言，以及——
“师兄！我也要去救师兄！”洛星河蹦蹦跳跳地冲到最前面，琥珀色的眸子亮得骇人，手里的天蚕丝已经绷到了极限，尖尖的虎牙露在外头，“楚夜那个王八蛋，我把他的龙骨拆了做——”
“闭嘴，往后站。”陆绝尘抬手把他拨到身后。
魔宫的黑玉大门紧闭，两列魔甲卫士林立，暗金长戟交叉，封住了入口。魔气浓稠得把天都压矮了半截。
陆绝尘没废话。
他抬手。
一道剑气从指尖弹出去，轻飘飘的，像弹了一粒灰。
两扇三丈高的黑玉门从中间裂开，往两边倒。碎石滚了满地。魔甲卫士集体后退三步，没人敢上前。
陆绝尘迈步跨过门槛。
大殿里空空荡荡。龙椅上没人。
他的视线扫过殿中央——
一座灵位。
白玉牌面，金字刻文，摆在大殿正中的供桌上，前方铺满了应季的灵花和新鲜灵果。
“凌雪峰仙尊晏清雪之灵位”。
陆绝尘的步子钉住了。
炎红砂也看见了。她握锤的手抖了一下，抿紧嘴唇没出声。
药千秋的蒲扇停了半拍，又摇起来。
洛星河的眼圈当场红了。
“——楚夜！”
陆绝尘的剑意在大殿里炸开，穹顶的夜明珠被震出裂纹，灵光忽明忽暗。
“你把人带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让他对着这东西跪？”
殿门后的侧厅传来脚步声。
楚夜从阴影里走出来。
暗金龙纹玄衣，黑色龙角，猩红竖瞳垂着眼看人。表情是懒的，但周身的魔气实打实地在往外压。
他扫了一圈来客。陆绝尘、炎红砂、药千秋、洛星河——凌霄宗的牌面来了大半。
“掌门好兴致。”楚夜的语气不咸不淡，“带这么多人，孤还以为你要攻城。”
陆绝尘没和他绕弯子：“那个叫云散的少年在哪？”
“在。”
“放人。”
楚夜没动。
他走到灵位前站定，龙尾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指尖碰了碰白玉牌面的边缘，动作很轻。
“他长得像师尊。”楚夜说，“所以孤把他留下了。不行吗？”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温度骤降。
陆绝尘的剑意压过来：“楚夜，他只是个散修。你要拿他当替代品，本座绝不允许。”
“替代？”楚夜笑了一声，声音冷得没什么活气，“掌门不也干了一样的事？把人安排在凌雪峰，住师尊的寝殿，睡师尊的床——你当孤查不到？”
陆绝尘的脸白了一瞬。
炎红砂上前一步，重锤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坑：“少废话！人呢？让我见一面！”
她话音刚落，后面又窜出来七八个人。
都是凌霄宗的弟子——有晏清雪在时教过的剑修，也有几个常年守凌雪峰的值夜弟子。一个扎着双髻的女弟子拔剑出列，眼眶通红：
“魔尊！师叔已经因你而死，你不能再把无辜之人扯进来！那个少年和师叔长得再像也不是师叔——放开他！”
另一个胡须花白的长老也站了出来：“楚夜，你害死清雪还不够？现在又把长得像他的人囚在魔宫里——你这是对亡者的亵渎！”
楚夜的温度变了。
笑意从他脸上一寸一寸褪干净。猩红竖瞳里翻起暗色的浪，龙角根部泛出隐隐的黑气。
“亡者？”他的嗓音沉下去，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碾出来，“你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魔气轰然炸开。
殿柱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地砖龟裂，裂缝从楚夜脚下蔓延到整座大殿。那些拔剑的弟子被压得单膝跪地，连炎红砂都退了半步。
“师尊活着的时候，你们在哪？”
楚夜的声线里卷着杀意，一步一步逼向那群人。龙尾扫过地面，碎石飞溅。
“兽潮那一战，你们在二十里外的安全线上缩着。是师尊一个人冲的前线。一个人挡的独角。一个人死的。”
“然后你们开了三天追悼大会，哭了七天，转头就把师尊的灵位扔在库房角落里吃灰——”
“够了！”陆绝尘拔剑出鞘。
银光横在两人之间。剑气与魔气碰撞，空气里炸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楚夜盯着那把剑，嘴角扯了一下：“掌门想打？”
“放人。”陆绝尘重复第三遍。
楚夜没答。
他转身，朝侧殿的方向拍了一下掌。
“来。”
——
晏清雪其实从头到尾都醒着。
准确地说，他被扔进侧殿之后就没怎么睡。桌上摆了三盘灵果、一壶温过的灵泉水、两碟蜜饯，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外袍。
楚夜的手笔。绑架绑得很有格调。
他盘腿坐在窗边，一颗一颗吃着雪心灵果，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墙挺厚，但合体期以上修士的嗓门不是盖的。
陆绝尘的声音穿了两堵墙过来，字字清楚。
弟子们的控诉也听到了。
楚夜那段话也听到了——“你们在哪”那几句，他咬着灵果的牙齿顿了一下。
嚼了两口，咽了。
【叮——楚夜愉悦值+200。触发条件：目标对象在场时抒发真情实感。】
晏清雪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捏着果核没扔。
两百分。隔着墙都能刷。
外面传来拍掌声，紧接着是楚夜那个“来”字。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果屑，推门出去。
大殿里一片狼藉。
地砖碎了小半，殿柱裂了两根，灵位前的花倒了一地。两拨人对峙，中间隔着三丈的剑气与魔气，气氛拉到了要见血的边。
晏清雪踩着碎石走出来，嘴角还粘着一粒灵果籽。
全场的目光唰地转过来。
陆绝尘第一个看见他。那双冰寒的眸子从杀意里切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肉眼可见地软了，随即拧回去——不能表现出认识他。
炎红砂咬着后槽牙。
洛星河的眼睛在发光，嘴唇翕了翕，被药千秋一蒲扇拍在后脑勺上。
“云散公子。”陆绝尘开口，声线硬着，“你是否受到胁迫？本座可以带你离开。”
话没落地。
楚夜动了。
他两步走到晏清雪面前，手臂一捞——
把人横抱起来了。
晏清雪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果核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的后背贴上楚夜的胸膛，龙尾从身后绕过来，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
然后楚夜低头。
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
大殿里比死人坟还安静。
那一下很轻。嘴唇碰到皮肤，停了一息，带着点冰凉的温度。龙角的尖端擦过晏清雪的鬓发，呼吸洒在他的颧骨上。
晏清雪的耳尖烧起来了。
陆绝尘的剑抖了。
不是因为发力。是因为他握剑的手在哆嗦。
银色剑纹从眉心亮到发际线，整个人的气场在“冲上去碎尸万段”和“不能暴露小雪身份”之间拉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畜生——”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线变了调，“你竟敢——那张脸——”
炎红砂把脸转到一边。
她的表情很复杂。锤子握得紧紧的，肩膀在抖——
但仔细看，那个抖的幅度不太对。不像气的。更像在——憋笑。
她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存档了三个角度的留影画面，回去够写两万字。
楚夜抱着晏清雪，面对着一整殿的人。猩红竖瞳扫过每一张脸，下颌微抬，声音淡得像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哪也不去。”
龙尾收紧了一圈，把晏清雪箍得更牢。
“他就在这里——陪着师尊。”
楚夜的目光落在灵位上，停了一息。
大殿里的空气快要凝住了。
那个双髻女弟子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晏清雪开口了。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从楚夜的怀里传出来，带着被横抱挤压出的一点闷。但够清楚。
“我是自愿留下的。”
全场的脸同时僵了。
陆绝尘的剑尖往下掉了两分。
洛星河的虎牙合上了。
晏清雪用手撑了一下楚夜的肩膀，借力坐正了些，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完全符合“贪财小散修”人设的表情。
“尊上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说的是积分。
但在场所有人理解成了别的东西。
陆绝尘：“……”
炎红砂的锤子差点掉了。
药千秋的蒲扇终于停了。他上下打量晏清雪两秒，嘴角撇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扭头对沈无言耳语了一句什么。沈无言听完，镜片反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推了一下眼镜。
楚夜的耳朵尖红了。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晏清雪说“自愿”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看的是前方那群人。但那两个字——
龙尾缠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人说的不是他想听的那个意思。
但他不在乎。
自愿就够了。
僵局悬在半空，谁也没有先动。陆绝尘的剑意还压着，楚夜的魔气也没收。
就在这时——
天穹炸了一道金光。
从东边劈下来的，直直地穿透魔宫上方的禁制云层，把半边天都烧成了白昼的颜色。灵压铺天盖地地碾过来，连魔宫的阵法都在嗡嗡震颤。
所有人同时抬头。
金光的中心，一个人的轮廓凝成。
白衣。冰蓝玉簪。
桃花眼，冷白肌，眉骨清绝。
那张脸从光芒里浮出来的一瞬间，大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断了。
——和晏清雪一模一样。
不是“几分相似”。
是一模一样。
陆绝尘的瞳孔骤缩。楚夜的龙尾猛地收紧，箍得晏清雪肋骨吃痛。
金光中的人踏着祥云缓缓落下，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晏清雪的脸上。
“你说什么？”
“禀掌门，那位……云散公子，今晨被魔尊亲卫从凌雪峰带走了。传送阵的灵力波动指向——魔宫。”
暗卫抬头偷瞄了一眼掌门的脸色，后悔了。
陆绝尘的眼底有一层霜在扩散，银色剑纹从眉心亮到了发根，九重云纹法袍上的灵力纹路嗡嗡直响——这是极道剑意失控的前兆。
他很安静。安静了三息。
第四息，凌霄宗山门的护宗大阵自动解开了七层封印。
“传令。”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吐出来。
“炼器峰、战峰、丹峰——所有合体期以上，随本座出发。”
“掌门，药峰主他——”
“拽也给我拽来。”
半个时辰后，魔宫门前落下十七道剑光。
领头的陆绝尘一袭白袍沾了满路的杀气，身后是扛着九幽重锤的炎红砂、笑眯眯摇蒲扇的药千秋、推着眼镜面无表情的沈无言，以及——
“师兄！我也要去救师兄！”洛星河蹦蹦跳跳地冲到最前面，琥珀色的眸子亮得骇人，手里的天蚕丝已经绷到了极限，尖尖的虎牙露在外头，“楚夜那个王八蛋，我把他的龙骨拆了做——”
“闭嘴，往后站。”陆绝尘抬手把他拨到身后。
魔宫的黑玉大门紧闭，两列魔甲卫士林立，暗金长戟交叉，封住了入口。魔气浓稠得把天都压矮了半截。
陆绝尘没废话。
他抬手。
一道剑气从指尖弹出去，轻飘飘的，像弹了一粒灰。
两扇三丈高的黑玉门从中间裂开，往两边倒。碎石滚了满地。魔甲卫士集体后退三步，没人敢上前。
陆绝尘迈步跨过门槛。
大殿里空空荡荡。龙椅上没人。
他的视线扫过殿中央——
一座灵位。
白玉牌面，金字刻文，摆在大殿正中的供桌上，前方铺满了应季的灵花和新鲜灵果。
“凌雪峰仙尊晏清雪之灵位”。
陆绝尘的步子钉住了。
炎红砂也看见了。她握锤的手抖了一下，抿紧嘴唇没出声。
药千秋的蒲扇停了半拍，又摇起来。
洛星河的眼圈当场红了。
“——楚夜！”
陆绝尘的剑意在大殿里炸开，穹顶的夜明珠被震出裂纹，灵光忽明忽暗。
“你把人带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让他对着这东西跪？”
殿门后的侧厅传来脚步声。
楚夜从阴影里走出来。
暗金龙纹玄衣，黑色龙角，猩红竖瞳垂着眼看人。表情是懒的，但周身的魔气实打实地在往外压。
他扫了一圈来客。陆绝尘、炎红砂、药千秋、洛星河——凌霄宗的牌面来了大半。
“掌门好兴致。”楚夜的语气不咸不淡，“带这么多人，孤还以为你要攻城。”
陆绝尘没和他绕弯子：“那个叫云散的少年在哪？”
“在。”
“放人。”
楚夜没动。
他走到灵位前站定，龙尾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指尖碰了碰白玉牌面的边缘，动作很轻。
“他长得像师尊。”楚夜说，“所以孤把他留下了。不行吗？”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温度骤降。
陆绝尘的剑意压过来：“楚夜，他只是个散修。你要拿他当替代品，本座绝不允许。”
“替代？”楚夜笑了一声，声音冷得没什么活气，“掌门不也干了一样的事？把人安排在凌雪峰，住师尊的寝殿，睡师尊的床——你当孤查不到？”
陆绝尘的脸白了一瞬。
炎红砂上前一步，重锤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坑：“少废话！人呢？让我见一面！”
她话音刚落，后面又窜出来七八个人。
都是凌霄宗的弟子——有晏清雪在时教过的剑修，也有几个常年守凌雪峰的值夜弟子。一个扎着双髻的女弟子拔剑出列，眼眶通红：
“魔尊！师叔已经因你而死，你不能再把无辜之人扯进来！那个少年和师叔长得再像也不是师叔——放开他！”
另一个胡须花白的长老也站了出来：“楚夜，你害死清雪还不够？现在又把长得像他的人囚在魔宫里——你这是对亡者的亵渎！”
楚夜的温度变了。
笑意从他脸上一寸一寸褪干净。猩红竖瞳里翻起暗色的浪，龙角根部泛出隐隐的黑气。
“亡者？”他的嗓音沉下去，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碾出来，“你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魔气轰然炸开。
殿柱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地砖龟裂，裂缝从楚夜脚下蔓延到整座大殿。那些拔剑的弟子被压得单膝跪地，连炎红砂都退了半步。
“师尊活着的时候，你们在哪？”
楚夜的声线里卷着杀意，一步一步逼向那群人。龙尾扫过地面，碎石飞溅。
“兽潮那一战，你们在二十里外的安全线上缩着。是师尊一个人冲的前线。一个人挡的独角。一个人死的。”
“然后你们开了三天追悼大会，哭了七天，转头就把师尊的灵位扔在库房角落里吃灰——”
“够了！”陆绝尘拔剑出鞘。
银光横在两人之间。剑气与魔气碰撞，空气里炸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楚夜盯着那把剑，嘴角扯了一下：“掌门想打？”
“放人。”陆绝尘重复第三遍。
楚夜没答。
他转身，朝侧殿的方向拍了一下掌。
“来。”
——
晏清雪其实从头到尾都醒着。
准确地说，他被扔进侧殿之后就没怎么睡。桌上摆了三盘灵果、一壶温过的灵泉水、两碟蜜饯，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外袍。
楚夜的手笔。绑架绑得很有格调。
他盘腿坐在窗边，一颗一颗吃着雪心灵果，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墙挺厚，但合体期以上修士的嗓门不是盖的。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陆绝尘的声音穿了两堵墙过来，字字清楚。
弟子们的控诉也听到了。
楚夜那段话也听到了——“你们在哪”那几句，他咬着灵果的牙齿顿了一下。
嚼了两口，咽了。
【叮——楚夜愉悦值+200。触发条件：目标对象在场时抒发真情实感。】
晏清雪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捏着果核没扔。
两百分。隔着墙都能刷。
外面传来拍掌声，紧接着是楚夜那个“来”字。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果屑，推门出去。
大殿里一片狼藉。
地砖碎了小半，殿柱裂了两根，灵位前的花倒了一地。两拨人对峙，中间隔着三丈的剑气与魔气，气氛拉到了要见血的边。
晏清雪踩着碎石走出来，嘴角还粘着一粒灵果籽。
全场的目光唰地转过来。
陆绝尘第一个看见他。那双冰寒的眸子从杀意里切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肉眼可见地软了，随即拧回去——不能表现出认识他。
炎红砂咬着后槽牙。
洛星河的眼睛在发光，嘴唇翕了翕，被药千秋一蒲扇拍在后脑勺上。
“云散公子。”陆绝尘开口，声线硬着，“你是否受到胁迫？本座可以带你离开。”
话没落地。
楚夜动了。
他两步走到晏清雪面前，手臂一捞——
把人横抱起来了。
晏清雪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果核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的后背贴上楚夜的胸膛，龙尾从身后绕过来，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
然后楚夜低头。
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
大殿里比死人坟还安静。
那一下很轻。嘴唇碰到皮肤，停了一息，带着点冰凉的温度。龙角的尖端擦过晏清雪的鬓发，呼吸洒在他的颧骨上。
晏清雪的耳尖烧起来了。
陆绝尘的剑抖了。
不是因为发力。是因为他握剑的手在哆嗦。
银色剑纹从眉心亮到发际线，整个人的气场在“冲上去碎尸万段”和“不能暴露小雪身份”之间拉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畜生——”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线变了调，“你竟敢——那张脸——”
炎红砂把脸转到一边。
她的表情很复杂。锤子握得紧紧的，肩膀在抖——
但仔细看，那个抖的幅度不太对。不像气的。更像在——憋笑。
她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存档了三个角度的留影画面，回去够写两万字。
楚夜抱着晏清雪，面对着一整殿的人。猩红竖瞳扫过每一张脸，下颌微抬，声音淡得像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哪也不去。”
龙尾收紧了一圈，把晏清雪箍得更牢。
“他就在这里——陪着师尊。”
楚夜的目光落在灵位上，停了一息。
大殿里的空气快要凝住了。
那个双髻女弟子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晏清雪开口了。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从楚夜的怀里传出来，带着被横抱挤压出的一点闷。但够清楚。
“我是自愿留下的。”
全场的脸同时僵了。
陆绝尘的剑尖往下掉了两分。
洛星河的虎牙合上了。
晏清雪用手撑了一下楚夜的肩膀，借力坐正了些，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完全符合“贪财小散修”人设的表情。
“尊上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说的是积分。
但在场所有人理解成了别的东西。
陆绝尘：“……”
炎红砂的锤子差点掉了。
药千秋的蒲扇终于停了。他上下打量晏清雪两秒，嘴角撇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扭头对沈无言耳语了一句什么。沈无言听完，镜片反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推了一下眼镜。
楚夜的耳朵尖红了。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晏清雪说“自愿”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看的是前方那群人。但那两个字——
龙尾缠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人说的不是他想听的那个意思。
但他不在乎。
自愿就够了。
僵局悬在半空，谁也没有先动。陆绝尘的剑意还压着，楚夜的魔气也没收。
就在这时——
天穹炸了一道金光。
从东边劈下来的，直直地穿透魔宫上方的禁制云层，把半边天都烧成了白昼的颜色。灵压铺天盖地地碾过来，连魔宫的阵法都在嗡嗡震颤。
所有人同时抬头。
金光的中心，一个人的轮廓凝成。
白衣。冰蓝玉簪。
桃花眼，冷白肌，眉骨清绝。
那张脸从光芒里浮出来的一瞬间，大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断了。
——和晏清雪一模一样。
不是“几分相似”。
是一模一样。
陆绝尘的瞳孔骤缩。楚夜的龙尾猛地收紧，箍得晏清雪肋骨吃痛。
金光中的人踏着祥云缓缓落下，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晏清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