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文明潜入
回家的路上，晏清雪一句话没说。
楚夜跟在他身后，帽檐压得很低，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进了门，晏清雪把钥匙扔在玄关，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盯着茶几上那道被魔压震裂的缝看了半天。
球球从卧室跑出来，跳上他膝盖，拿脑袋蹭他的手心。
他没动。
“师尊。”楚夜在他对面站着，“那块玉佩——”
“我知道。”
晏清雪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顺着球球的脊背往下撸。
那是他的清风玉佩。穿书前挂在腰间八百年，跟本命仙剑霜寒一样，是原主灵魂的一部分。他死遁那天，玉佩应该随着肉身碎裂一起湮灭。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极小的字：
【检测到“清风玉佩”残留次元壁能量波动。该物品为宿主与原世界的最后锚点。建议回收。】
【注：能量衰减中，剩余稳定时间≤72小时。】
晏清雪的手停了。
七十二小时。三天。
三天之后，这块玉佩里的能量就会彻底消散。而它是他和修仙界之间最后一根线。
他抬头看楚夜。
楚夜站在那里，红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或者说，什么情绪都有，压得太深，表面只剩一层薄冰。
“师尊想回去。”
不是问句。
晏清雪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说不是。但他说不出口。那块玉佩里存着的东西，不只是“回去”的可能性——是系统残留的次元壁能量，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保险。万一哪天天道卷土重来，万一楚夜的魔气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失控——
他需要那块玉佩。
“我今晚去拿。”晏清雪说。
楚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孤陪师尊。”
“……你那张脸出去太招摇了。”
“孤可以变。”
楚夜说着，五官开始变化——颧骨拉平，眉眼变圆，下颌线条柔和下来，三秒之后，站在晏清雪面前的是一个路人甲级别的普通青年。
五官端正，毫无记忆点。
晏清雪看了两秒。
【……不行。】
【太丑了看着难受。】
“变回来。”
楚夜恢复原貌，嘴角那个弧度——他在偷笑。
晏清雪假装没看见。
---
凌晨两点十七分。
国家博物馆西侧，员工通道。
晏清雪蹲在消防梯的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塞进帽子里。楚夜蹲在他旁边，黑风衣黑裤子，跟夜色融为一体。
“监控有三十二个，红外感应网覆盖整个展厅，地面压力传感器间距零点五米。”晏清雪盯着手机屏幕上调出来的博物馆安防系统图，“玉佩在B2层特展厅，恒温恒湿玻璃柜，四面无死角监控。”
楚夜歪头看了一眼那个花花绿绿的平面图。
“师尊。”
“嗯？”
“这等雕虫小技。”楚夜抬手，指尖凝出一簇暗金色的龙息火焰，“孤一口火——”
晏清雪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去。
“你疯了？！”
【这是国家博物馆！】
【里面随便一件东西都是几千年的文物！】
【你一口火下去我俩直接上新闻联播！】
“不准用火。不准用魔气。不准破坏任何东西。”晏清雪一字一顿，“我们是文明潜入，懂吗？文明。”
楚夜把火收了，表情写着“不懂但听师尊的”。
晏清雪深呼吸。
好在他虽然修为被封了大半，但筑基期的身体素质在凡人世界依然是超规格的存在。速度、反应、感知——碾压这些电子设备绰绰有余。
“跟紧我，踩我踩过的位置，不要多走一步。”
“是。”
员工通道的电子锁，晏清雪用一根铁丝捅了三秒就开了。门内的走廊灯光昏暗，每隔五米一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晏清雪数着节拍。
闪——灭——闪——灭——
摄像头转向的间隙，他闪身贴墙，无声滑过。楚夜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不像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道走廊，下了两层楼梯。
B2层。
特展厅的门是防爆级别的，密码锁加指纹加虹膜三重验证。
晏清雪站在门前，看着那个虹膜识别器，陷入了沉默。
楚夜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食指点在密码面板上。
一丝极细的暗影从他指尖渗入面板缝隙。
“嘀。”
绿灯亮了。门锁弹开。
晏清雪回头看他。
楚夜收回手，面不改色：“不算破坏。”
“……”
【行吧。】
【暗影吞噬用来开锁，大材小用到离谱。】
特展厅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玻璃展柜一排排列开，青铜器、玉器、陶俑，在微弱的夜灯下泛着幽光。
晏清雪的目光扫过去，锁定了最中央那个独立展柜。
编号GW-0073。
白玉圆佩，流云纹，篆体“风”字。
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没有发光，没有异常。但晏清雪走近的瞬间，他的丹田——那个被封印得死死的丹田，猛地跳了一下。
像心脏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掌心对准玉佩。
蓝光亮了。
不是新闻里那种柔和的微光。是从玉佩核心炸出来的、刺目的冰蓝色光柱，直冲天花板，把整个展厅照得如同白昼。
晏清雪的眼睛被刺得眯起来。掌心发烫，丹田里那个封印在剧烈震颤，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嗡——嗡——嗡——”
警报炸了。
整栋楼的警报同时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灌满耳道。
“操。”晏清雪骂了一声。
他一拳砸碎玻璃展柜——管不了那么多了——手指触到玉佩的瞬间，冰凉的玉体像活过来一样贴上他的掌心，蓝光收敛，全部灌入他体内。
系统疯狂弹窗：
【能量回收中——12%——34%——】
【警告：外部威胁接近。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脚步声。很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楚夜的手搭上他的肩，把他往身后一拨。
展厅的门被撞开。手电筒的光束扫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许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保安。六个。后面还有脚步声在靠近，很重，很整齐——不是普通保安的节奏。
晏清雪从楚夜的肩膀旁边探出半个头，看见走廊尽头，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正在列队推进。防弹背心，头盔，手里端着的——
枪。
很多枪。全部对准了这个方向。
楚夜站在他前面，黑发无风自动，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额角的龙角隐隐浮现，瞳孔从深红收缩成竖瞳。
他偏过头，问了一句。
“师尊，这些凡人的铁管，能伤到你吗？”
晏清雪攥紧掌心的玉佩。
【伤不到。】
【但能让我牢底坐穿。】
【我不想上新闻。】
【更不想在看守所里度过余生。】
系统面板还在跳：【能量回收——Loss——78%——91%——】
“不准杀人。”晏清雪抓住楚夜的手腕，“听到没有？一个都不准伤。”
楚夜没回头。
那些枪口的红色激光点落在他胸口，一个，两个，七个，十二个。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红点。
然后抬起手。
五指张开。
世界停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停了。
手电筒的光束凝固在半空，灰尘颗粒悬浮不动。那些端着枪的特种兵维持着冲锋的姿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警报声消失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晏清雪自己的心跳。
和楚夜的呼吸。
“走。”
楚夜转身，一只手揽住晏清雪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整个人被横抱起来。
“等——”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风灌进来，冷的，从四面八方。晏清雪低头一看——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像一盘打翻的碎金。他们在万米高空。
楚夜抱着他，踩在虚空中，黑色的龙翼在身后完全展开，遮住了半边月亮。
风把他的头发吹散了，帽子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晏清雪攥着玉佩，另一只手死死揪住楚夜的衣领。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能量回收完毕——100%。“次元壁临时加固”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次元锚点×1。】
楚夜低头看他，红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师尊。”
“……嗯。”
“方才那些凡人，孤没伤他们。”
“……我知道。”
“所以。”龙尾从风衣下摆伸出来，卷住晏清雪的腰，收紧了一圈，“师尊是不是该夸孤？”
晏清雪闭上眼。
风声呼啸。
万米高空，一人一龙，往那栋亮着一盏小灯的出租屋坠去。
楚夜跟在他身后，帽檐压得很低，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进了门，晏清雪把钥匙扔在玄关，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盯着茶几上那道被魔压震裂的缝看了半天。
球球从卧室跑出来，跳上他膝盖，拿脑袋蹭他的手心。
他没动。
“师尊。”楚夜在他对面站着，“那块玉佩——”
“我知道。”
晏清雪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顺着球球的脊背往下撸。
那是他的清风玉佩。穿书前挂在腰间八百年，跟本命仙剑霜寒一样，是原主灵魂的一部分。他死遁那天，玉佩应该随着肉身碎裂一起湮灭。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极小的字：
【检测到“清风玉佩”残留次元壁能量波动。该物品为宿主与原世界的最后锚点。建议回收。】
【注：能量衰减中，剩余稳定时间≤72小时。】
晏清雪的手停了。
七十二小时。三天。
三天之后，这块玉佩里的能量就会彻底消散。而它是他和修仙界之间最后一根线。
他抬头看楚夜。
楚夜站在那里，红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或者说，什么情绪都有，压得太深，表面只剩一层薄冰。
“师尊想回去。”
不是问句。
晏清雪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说不是。但他说不出口。那块玉佩里存着的东西，不只是“回去”的可能性——是系统残留的次元壁能量，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保险。万一哪天天道卷土重来，万一楚夜的魔气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失控——
他需要那块玉佩。
“我今晚去拿。”晏清雪说。
楚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孤陪师尊。”
“……你那张脸出去太招摇了。”
“孤可以变。”
楚夜说着，五官开始变化——颧骨拉平，眉眼变圆，下颌线条柔和下来，三秒之后，站在晏清雪面前的是一个路人甲级别的普通青年。
五官端正，毫无记忆点。
晏清雪看了两秒。
【……不行。】
【太丑了看着难受。】
“变回来。”
楚夜恢复原貌，嘴角那个弧度——他在偷笑。
晏清雪假装没看见。
---
凌晨两点十七分。
国家博物馆西侧，员工通道。
晏清雪蹲在消防梯的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塞进帽子里。楚夜蹲在他旁边，黑风衣黑裤子，跟夜色融为一体。
“监控有三十二个，红外感应网覆盖整个展厅，地面压力传感器间距零点五米。”晏清雪盯着手机屏幕上调出来的博物馆安防系统图，“玉佩在B2层特展厅，恒温恒湿玻璃柜，四面无死角监控。”
楚夜歪头看了一眼那个花花绿绿的平面图。
“师尊。”
“嗯？”
“这等雕虫小技。”楚夜抬手，指尖凝出一簇暗金色的龙息火焰，“孤一口火——”
晏清雪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去。
“你疯了？！”
【这是国家博物馆！】
【里面随便一件东西都是几千年的文物！】
【你一口火下去我俩直接上新闻联播！】
“不准用火。不准用魔气。不准破坏任何东西。”晏清雪一字一顿，“我们是文明潜入，懂吗？文明。”
楚夜把火收了，表情写着“不懂但听师尊的”。
晏清雪深呼吸。
好在他虽然修为被封了大半，但筑基期的身体素质在凡人世界依然是超规格的存在。速度、反应、感知——碾压这些电子设备绰绰有余。
“跟紧我，踩我踩过的位置，不要多走一步。”
“是。”
员工通道的电子锁，晏清雪用一根铁丝捅了三秒就开了。门内的走廊灯光昏暗，每隔五米一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晏清雪数着节拍。
闪——灭——闪——灭——
摄像头转向的间隙，他闪身贴墙，无声滑过。楚夜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不像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道走廊，下了两层楼梯。
B2层。
特展厅的门是防爆级别的，密码锁加指纹加虹膜三重验证。
晏清雪站在门前，看着那个虹膜识别器，陷入了沉默。
楚夜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食指点在密码面板上。
一丝极细的暗影从他指尖渗入面板缝隙。
“嘀。”
绿灯亮了。门锁弹开。
晏清雪回头看他。
楚夜收回手，面不改色：“不算破坏。”
“……”
【行吧。】
【暗影吞噬用来开锁，大材小用到离谱。】
特展厅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玻璃展柜一排排列开，青铜器、玉器、陶俑，在微弱的夜灯下泛着幽光。
晏清雪的目光扫过去，锁定了最中央那个独立展柜。
编号GW-0073。
白玉圆佩，流云纹，篆体“风”字。
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没有发光，没有异常。但晏清雪走近的瞬间，他的丹田——那个被封印得死死的丹田，猛地跳了一下。
像心脏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掌心对准玉佩。
蓝光亮了。
不是新闻里那种柔和的微光。是从玉佩核心炸出来的、刺目的冰蓝色光柱，直冲天花板，把整个展厅照得如同白昼。
晏清雪的眼睛被刺得眯起来。掌心发烫，丹田里那个封印在剧烈震颤，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嗡——嗡——嗡——”
警报炸了。
整栋楼的警报同时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灌满耳道。
“操。”晏清雪骂了一声。
他一拳砸碎玻璃展柜——管不了那么多了——手指触到玉佩的瞬间，冰凉的玉体像活过来一样贴上他的掌心，蓝光收敛，全部灌入他体内。
系统疯狂弹窗：
【能量回收中——12%——34%——】
【警告：外部威胁接近。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脚步声。很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楚夜的手搭上他的肩，把他往身后一拨。
展厅的门被撞开。手电筒的光束扫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许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保安。六个。后面还有脚步声在靠近，很重，很整齐——不是普通保安的节奏。
晏清雪从楚夜的肩膀旁边探出半个头，看见走廊尽头，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正在列队推进。防弹背心，头盔，手里端着的——
枪。
很多枪。全部对准了这个方向。
楚夜站在他前面，黑发无风自动，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额角的龙角隐隐浮现，瞳孔从深红收缩成竖瞳。
他偏过头，问了一句。
“师尊，这些凡人的铁管，能伤到你吗？”
晏清雪攥紧掌心的玉佩。
【伤不到。】
【但能让我牢底坐穿。】
【我不想上新闻。】
【更不想在看守所里度过余生。】
系统面板还在跳：【能量回收——Loss——78%——91%——】
“不准杀人。”晏清雪抓住楚夜的手腕，“听到没有？一个都不准伤。”
楚夜没回头。
那些枪口的红色激光点落在他胸口，一个，两个，七个，十二个。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红点。
然后抬起手。
五指张开。
世界停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停了。
手电筒的光束凝固在半空，灰尘颗粒悬浮不动。那些端着枪的特种兵维持着冲锋的姿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警报声消失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晏清雪自己的心跳。
和楚夜的呼吸。
“走。”
楚夜转身，一只手揽住晏清雪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整个人被横抱起来。
“等——”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风灌进来，冷的，从四面八方。晏清雪低头一看——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像一盘打翻的碎金。他们在万米高空。
楚夜抱着他，踩在虚空中，黑色的龙翼在身后完全展开，遮住了半边月亮。
风把他的头发吹散了，帽子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晏清雪攥着玉佩，另一只手死死揪住楚夜的衣领。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能量回收完毕——100%。“次元壁临时加固”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次元锚点×1。】
楚夜低头看他，红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师尊。”
“……嗯。”
“方才那些凡人，孤没伤他们。”
“……我知道。”
“所以。”龙尾从风衣下摆伸出来，卷住晏清雪的腰，收紧了一圈，“师尊是不是该夸孤？”
晏清雪闭上眼。
风声呼啸。
万米高空，一人一龙，往那栋亮着一盏小灯的出租屋坠去。